不说话的鹦鹉

0323-4

(印度)拉斯金·邦德

编译:翟振祥

“你不漂亮,不会说话,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姑姑鲁比如此嘲讽她的鹦鹉。

这只不幸的长尾鹦鹉被关在奶奶家走廊尽头的鸟笼里,无精打采地注视着笼外的人们。

在那些遥远的日子,不论印度人还是欧洲人,差不多家家都喂养鹦鹉。它们经过主人一段时间的反复训练,有的能背诵整段经文祷词或箴言警语。然而姑姑的这只鹦鹉却与众殊异,它拒绝说话。

它是姑姑从捕鸟人手里买来的。爷爷奶奶原本不大愿意养鸟,怕姑姑生气,才没有阻拦——姑姑发起脾气来好恐怖的!

虽然姑姑一意孤行坚持喂养鹦鹉,还不厌其烦地教它说话,但是没多久,这宠物就反感她。姑姑委曲求全,百般奉承,它都不为所动。“亲一个,亲一个。”姑姑一边柔声说,一边把脸凑到鸟笼前。鹦鹉连连后退,主人的索吻请求让它感到气愤,晶亮的小眼睛愈发显得小了。它突然扑上前,把姑姑鼻梁上的眼镜一下子撞下来。

有了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姑姑对她的宠物充满敌意,再无亲昵举动,朝它扮鬼脸,甚至恶语相加:“你不漂亮,不会说话,不会唱歌,不会跳舞!”

此后,照顾鹦鹉的工作落到十岁的我肩上。我奉上它喜爱的青椒和西红柿,它津津有味地啄食,非常开心。当时正值芒果成熟,它的食谱又增加了新品种。而我趁喂鸟的机会也享用了几个芒果。

一天下午,家人都在午睡。喂过鹦鹉,我故意将笼门敞开。几秒钟后,鹦鹉展翅飞向了芒果园。

恰在这时,爷爷从屋里走出来:“我看见你姑姑的鹦鹉逃跑啦!”

“笼门松了,”我耸耸肩,“恐怕咱们再也见不到它了。”

姑姑鲁比得知消息,起初很难过,扬言要再买一只鹦鹉,爷爷奶奶劝阻了她,承诺给她买条金鱼。“可是金鱼不会说话!”姑姑提出抗议。

“行啦,你的鹦鹉不也不会说话吗?”爷爷说,“给你买台留声机好了,这样,你可以天天听克拉拉·克拉克唱歌,人们都说她唱得堪比一只夜莺。”

我以为再无缘见到那只鹦鹉了,但或许是它留恋家中的美味,几天后,我发现它站在阳台栏杆上,歪着脑袋,满怀期待地望着我。我又慷慨地喂给它半个芒果。

鸟儿正吃得高兴,姑姑鲁比从她的房间出来,惊喜地大呼:“快看,我的鹦鹉回来啦!它一定是想我了!”

伴随着一声尖叫,鹦鹉忽地飞开,落在近旁的玫瑰丛上。它怒视着姑姑,模仿她的口吻叫道:“你不漂亮,不会说话,不会唱歌,不会跳舞!”

姑姑面红耳赤,转身跑回了屋内。

故事并未就此结束,这只鹦鹉成了我家的常客。只要看到姑姑鲁比,它就叫个不停:“你不漂亮,不会说话,不会唱歌,不会跳舞!”

看来,它早就学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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