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善亦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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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刚

有一次去车站接我敬爱的老师,她刚从西安女儿那儿探亲回来。老人家下车后,我们寒暄了几句,刚要提起大包小包往站台外走,突然一只大茶缸伸到我们面前。是个乞丐,要钱。可能是因为从小受穷培养的性灵,这种情况我向来不太犹豫,马上把手伸向衣兜。“等等。”老师发话了,“先生,可不可以帮我们把包拿出站台?”那个乞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老师那慈祥温和的目光,一般人是很难拒绝的。实际上,孝顺女儿给老妈塞的大大小小五六个包,也的确够我们俩受的。我们分了两个给那乞丐。这个人有四十来岁,穿得还算干净,也不像身有残疾。他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老师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她就不担心乞丐拎着包跑掉?

大约十多分钟后来到我们车旁。另一个同来的同学正在车里等候,与老师寒暄过后,抬眼看到那乞丐。“这位是……”他问。“一位porter(搬运工),多亏他帮忙。”老师答。我一听赶紧掏出20元钱,递到那乞丐手中:“师傅,这是您的劳务费,祝您工作顺利!”那人又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他眼里有泪光闪现,但还是接过了钱,突然冲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我在一本外文杂志上读到过类似的故事,没想到如今就发生在我德高望重的老师身上。我不知道老师的做法对那人今后的生活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我从老师身上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是真正的慈善。

多年前,我去山区参加了一次爱心捐助活动,去救助那些上不起学的贫困儿童。当地政府很重视,搭了一座壮观的礼台,台下人山人海。当我们把钱在众目睽睽之下交到受助人及他们的父母手中时,我看到他们大多都哭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感动还是尴尬,我觉得那天的阳光太刺眼!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作为一个有善举的人的那份荣耀,我更像一个感情的乞儿,乞求成千上万的人证明我有“爱心”,乞求成千上万的人证明他们应对我感恩。我们在别人的操纵下为了达到某种效应而把人间真爱演绎成一种仪式,甚至是一笔交易。我从此不再参加政府组织的任何慈善活动,一切按自己的方式进行。贫富有别,人格平等,行善也要注意方式。我一直教育我那些家庭贫困的学生,凡是大张旗鼓、哗众取宠的“资助秀”,我们大可不必参加。自助者天助之,助人者天自知。我们教育者更应该懂得拓宽孩子的心灵空间,这比拓宽他们的物质获取来源重要得多。

世间不能没有爱,不能没有帮助,我们应该倡导献爱心,弘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歌颂那些无私奉献的人,但同时也应保护那些受助者的心灵。施恩不求回报,方显真爱本色。我希望更多的人加入到像青岛“微尘”这样的行列,默默把爱撒向人间。

人间有正道,大爱似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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