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女献珠”看大乘佛教的“成佛”观

--《法华经》研究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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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吉

在《法华经提婆达多品第十二》后段中,我们读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八岁的龙女具有大智慧,又发起不退转的菩提心,具备成佛的能力。

但是对此事,释迦佛的“智慧第一”的大弟子舍利弗,他代表了声闻缘觉乘的意见:“是事难信。所以者何。女身垢秽非是法器。云何能得无上菩提。”他首先说起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女人不能成佛,理由是女人身根多漏,多烦恼。这也的确是小乘中长久以来坚持的观点,比如我们可以在阿含部系列中或多或少看到一些例子,比如在《增一阿含经马王品第四十五(一)》中有,“为女人有九恶法。云何为九。一者女人臭秽不浄。二者女人恶口。三者女人无反复。四者女人嫉妬。五者女人悭嫉。六者女人多喜游行。七者女人多嗔恚。八者女人多妄语。九者女人所言轻举。”

这之后,舍利弗又进而提出了两点理由,一个是女人身不能做天界中的四位阶“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释。三者魔王。四者转轮圣王。”除了这几类以外,还有就是不能成为不退转的菩萨身;另一个理由是,求佛果的路上需要遇到很多极难的对境,不是女人能应对了的,所以说女人不能成佛。

然后与此略有相对的是下方世界而来的多宝如来身边的弟子智积菩萨,他虽然不信龙女可以快速成佛,但并不否认她可以成佛。智积菩萨代表了菩萨乘的思想,他认为,需要把六波罗蜜中的每一度都要圆满之后才可以最后成佛,他曾看到释迦佛在因地时舍身喂虎,实践过最究竟的布施供养(“我见释迦如来。于无量劫难行苦行。积功累德求菩提道。未曾止息。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为众生故。然后乃得成菩提道。”),而这些每一度都需要具备万行,一定不能瞬间之内成佛。

而对于以上的两种怀疑,龙女和释迦佛并没有直接用语言来回答,而是互相配合着完成了这样的一种无言的解答。龙女向释迦佛直接献上一颗价值三千大千世界的宝珠,释迦牟尼佛也立刻接受了。在当时的印度社会是流行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的,甚至一男一女若单独会面则会被当作姦夫淫妇,所以龙女与释迦佛的行动中,我们看不到一点对性别的分别念,这说明他们已经断却了对性别的执念,一切以空性观想。并且释迦佛是最高的对境,释迦佛已经是觉者,那么他没有任何贪著;龙女也是没有执著,一如空性空观;宝珠又是来自大自然和宇宙中,那么这三者(施舍人,受施人,施舍物)之间的供养是完全建立在“空”观之上,非常清浄,所以称作“三轮清浄”。

在献珠不久,龙女即刻成佛。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她可以观万物如梦如幻,又不堕于虚幻之中,亦非执著区别实有。那这样的龙女,虽然只是献了这样一颗珠子,但她又有何不可舍去身肉乃至性命呢?龙女实践的正如《入行论》正知正念品中所说的一样,“身财及果德,舍予众生心,经说施度圆,故施唯依心。”,如果心念具足了如梦如幻,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所以这颗“无著”的心已圆满,那么逐步地六波罗蜜也就都实现了。我们这个大乘的妙法,就是告诉我们“一念三千”-心念一转,不需要任何的形式化,成佛的时间那麽就不会是三大阿僧祇劫了,即身成佛,乃至一念顿悟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那么对于我们这些修行人来讲,我们一定要再次观察自己的身心,是否守护住了自己的心呢?是否保护好了众生的心呢?虽然我们不能像龙女一样,有如此大的根基,然而我们要把一切的修行都安立在心的平台上,去除了烦恼,唯有空的本心光明而已。如果心可以转变,并且保持不退的状态,不断努力,继续不松懈地修行,那么成佛并不遥远。在这殊胜的一佛乘(大乘)中就不用害怕什么,因为通向佛果的路只在自己脚下。赞诗一首:

一转分别念,即成镜智身。

前因合后果,清浄照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