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的遗言

0116-4

(意大利)达·芬奇

翻译:王俊仁

一只老鹰孤傲地生活在怪石嶙峋的山岩间,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可是它的精力开始渐渐衰退,它觉得自己的末日已经临近。

老鹰发出强有力的鸣叫声,召唤栖居在附近山岩间的孩子们。孩子们聚集到一起。老鹰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每一个孩子,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都是我抚育长大的,你们从小就养成了敢于直视太阳的习惯,你们那些忍受不了阳光照射的弟兄们都饿死了。这就是你们比其他鸟类飞得高的原因。谁敢接近你们的巢穴,谁就要倒霉!所有动物在你们面前都心惊胆战。不过,你们要襟怀坦荡,不要欺凌弱小的和无防御能力的禽鸟。不要忘记古代的箴言:迫使别人怕你,就别想受到别人的尊敬。”

孩子们恭敬地聆听父亲的告诫。“我的寿数已满,”老鹰接着说,“但是我决不死在巢里!在平生最后一次飞翔中,我要飞到翅膀力所能及的高度。我要直冲云霄,迎着太阳翱翔,让阳光烧掉衰败的羽毛,然后坠入大海的渊薮……”

在它们交谈之际,旷野万籁俱寂,即使山间的回音也未敢打破这种寂静的氛围。

“不过,你们要知道!”父亲最后对孩子们说,“就在那一瞬间,将会出现奇迹:我将从海水中浮起,变成一只年轻而健壮的鹰,开始崭新的生活。同样的经历也等待着你们。这就是我们——鹰——的命运!”

这时老鹰展开翅膀,作生命中的最后一次飞行。豪迈而雄健的老鹰在山顶上空飞了最后一圈。就在那里,它抚育了无数的后辈儿孙,并度过长久的时光。老鹰的孩子们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目送老鹰迎着太阳勇敢地冲上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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