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

0106-3

德慧

杀生之家无安宁,养子讨债何时了

记得二十多年前,德慧婚后第一次上门拜访爱人的舅舅,发现舅舅家门后的桑树地里满地鸡毛鸭毛,堆积如小山。虽然已依稀听说舅舅以卖烤鸡、烤鸭为生,但看到那么多的鸡毛鸭毛,还是不寒而栗。舅舅本有两个女儿,因为喜欢男孩,就将家中小女与他人儿子交换。据说,舅舅不但将养子视为己出,更是溺爱有加。

要说舅舅的生意相当不错,在农村也算殷实之家。然而,那位换来的儿子,真的是位“拆烂污”的主。大约十七岁那年赌博被抓,德慧爱人当时正巧碰上,好不容易出手帮忙让他免了牢狱之灾。大年夜,舅舅的儿子又去赌钱,赢了两万,马上买了辆二手车,结果大年初五就将一个老人撞死(舅舅为此几乎赔光积蓄)。再后来结婚没两年,他又离婚了,还是赌钱,贪玩,不务正业。

记忆最深的是有一年,舅舅深夜来电话,说是儿子被债主绑走,原因是欠钱不还,求我们给想个办法。德慧爱人也很无奈,后来还是舅舅借钱将此事了了。可怜舅舅杀生所赚的钱就这样在恐惧和泪水中被一笔一笔地掏出去,不剩分毫。那时德慧开始学佛,知道杀业可怖,常常让婆婆去劝她弟弟结束杀业,可每次都是无果而返。直到舅舅的儿子离家前往广州发展,事情忽然起了变化——他第二次结婚,生意做得很红火,第二年春节开着名车回来,一辆奥迪,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卡宴。

舅舅的好日子似乎来了,然而这只是我们的美好愿望。今年春节,德慧爱人的大哥告诉我们:舅舅的儿子只剩下一辆车了,他做企业拿原材料不给钱,已经有好几个小企业被拖垮了,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他的车辆还债。

杀生,恐怕是所有恶行中最为惨烈的事情。生命,对于所有有情众生来讲,都是最重要的。舅舅所杀之生虽然不会说话,但不代表它们没有痛苦,不懂恩仇。舅舅杀生太多,所结之仇太深了。日日杀生,家中便成杀场。杀场,为怨鬼聚会之处,极不吉祥。因果不虚,能让舅舅家过上安生日子吗?这个换来的儿子,开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讨债历程。

不义之财如流水,老无所依算计空

一直以来,德慧只能偶尔从爸爸嘴里听到一两句关于叔叔的叹息:“唉,做人何必呢?”爸爸很少告诉我们叔叔的一些事,后来从妈妈那里听到一些爸爸叹息的原因。

爸爸以前是企业的领导,虽然叔叔上班迟到、睡觉,但碍于爸爸的情面,单位里没有人敢批评或惩罚叔叔。最不能让爸爸容忍的是叔叔喜欢拿企业的东西,大至机器上还能使用的价格昂贵的铁板,小至崭新的修理工具,都往家中拿。妈妈说,叔叔家的一个房间里至今还堆满了当年企业大礼堂里的铁椅,那是叔叔用小推车一趟一趟拉来的。椅子都已生锈,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叔叔喜欢干这事。

要说叔叔只会赚小钱,恐怕有些小看他。大姑姑曾经和德慧讲过自己的两个哥哥:“你爸爸是个标准的‘老实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不像你叔叔没权没势,赚钱那么多。”原来当时企业生意红火,产品紧俏,只要能拿到货,一倒手就能赚一万多。叔叔利用爸爸的权力拿货,而爸爸不但不滥用职权,还把每月本应分给他的指标给了当时家境贫寒的妹夫。

德慧妈妈因此跟爸爸找事,结果被爸爸一顿骂,后来妈妈就不敢再提及此事了。德慧的爷爷去世早,爸爸十六岁当兵,在部队没饿肚子;叔叔从小生活非常艰苦,成了家中的主要劳动力。碰上一九五八年自然灾害,叔叔和姑姑们很少能吃饱。所以叔叔后来有了钱也不舍得花,一直过着非常简朴的生活。

就在叔叔近六十岁那年,他的儿子和女儿合开了一家小厂,叔叔投资了一些,开始的时候也赚了点钱,后来小厂生意也还行,奇怪的是却没赚钱,不仅亏损,到小厂关门的时候还欠了很多的债务。堂弟告诉德慧,叔叔的女婿赌钱,自己的钱输光了,再把厂里的应收款输光,写下一张张欠条,然后玩起了失踪。最后叔叔成了债主,满世界地找女婿讨债。

去年奶奶离开了我们,就在奶奶走后,叔叔家住院、手术一个接一个:叔叔还未出院,叔叔的儿媳也入院了,接着是婶婶,去杭州动了一个大手术。几番折腾后,叔叔是彻底没钱了。

爸爸现在的叹息,从昔日的埋怨变成了无奈:“你叔叔也快七十岁了,还要下田干活,帮人看传达室……”其中对弟弟的那份深深的同情和不忍,德慧能体会到。

《地藏经·阎浮众生业感品》中云“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叔叔小时候整日吃不饱,后来成了大“财主”,现在年近七十却要去打工谋生,这一路走来,那些顺手牵来本不应当得来的财,辛苦赚来不肯花去分毫的钱,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在数月间败光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古人很有智慧,告诫我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在向前发展,如果拥有一双勤劳的手,保持一颗清廉的心,生活哪里会不如意呢?

现代人讲科学,对因果嗤之以鼻。然而,因果难道会因为我们的不予理睬而远离吗?“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我们曾经种下的种子,遇缘决定结果。种善缘,收获善果;种恶缘,收获恶果。慈悲的佛陀对我们的警告,每一句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果报现前时,一切已晚矣。

德慧写完此篇,心情很沉重。除了悲叹世人不懂因果,尝尽苦果之外,更多的是一份期盼:祈愿有更多的众生从此深信因果,善用其心,找回本具的如来智慧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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