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你的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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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2年11月5日下午,南宁市某医院胸心外科CCU病房内,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昏迷不醒的弟弟的病床前,耳边是呼吸机等各种检测仪器工作发出的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和不时可听到的医生与护士简短的低语。

男子目光迷茫,悲从中来。他刚刚被告知,昨天进行了心脏搭桥手术的弟弟因为心脏无法恢复工作,不能按预期在今天拆下呼吸机,如果这个情况持续下去,后果无法预测。

虽然平日兄弟没有什么交流,但他们彼此感情深厚。一个月前弟弟告诉他准备手术时,他们就探讨如何以弟弟出差后手机丢失,来瞒过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的父亲,并商量从北京请中国最好的胸心外科手术专家,他还为此开始锻炼身体,为到时陪护弟弟储备体能,他们甚至和医院安排了手术就放在第二台,因为这时医生状态最佳。

一切按计划在进行,有条不紊。但此刻CCU的情况,打乱了他惯有的把握,让他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坐在阳台上陷入沉思。和其它企业高管一样,他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较高的收入,工作游刃有余,在行业内颇有名气,有自己的朋友圈,闲暇时酷爱阅读哲学和关于人生的儒释道经典,喜欢其中深邃的思想并运用在平日的生活工作中,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夫的各种人生角色,似乎都出演得不错,但那一刻,他所拥有的一切,钱、人脉、思想,和他原来自信的人生智慧,都无法帮他把弟弟从昏迷中救出,他陷入一种很深的无力感中。

当想到如果弟弟还不能醒来,那么对父亲的隐瞒将被拆穿,父亲可能会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时,他把能想的都想尽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绝望中的他仰天喃喃自语:如果弟弟能好起来,我愿意吃素。

事后朋友问起他,当时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想法,这和他一贯讲逻辑的工科男思维完全不兼容的时候,他明白,有些事情讲不清,但自己的心知道。如果非要勉强用一个逻辑来说,那就是当时他要救一个人的命,他必须承诺自己不能再去伤害其它的生命,包括动物。

那天晚上他同时还做出了另一个决定:他要重新去探索一条全新的人生道路,安宁,希望。因为他看清了,如果有一天他自己和别的亲人也走进人生困局,单凭着以前那种和大多数人一样所拥有的,他可能还是无能为力。他需要了解生命,而了解生命,就必须从尊重生命开始,因为每一个生命都不可重复,他更坚定自己要选择素食了。

接着,弟弟出院了。

诚然,自己的感受和决定,其他人还无法完全理解。即便如此,他的心知道,这是一条现在能够让他,或许某一天还能让那些不理解的朋友也会明白过来的生命的道路,一条从尊重生命权利开始的、走向自己心灵安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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