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太空佛法:论《星球大战》对佛教主题的吸收

SPACE BUDDHISM: THE ADOPTION OF BUDDHIST MOTIFS IN STAR WARS

 作者:克里斯蒂安·费庭格

         Christian Feichtinger

《当代佛法》(Contemporary Buddhism)杂志(跨学科杂志),

第15卷,第1期,《佛教与电影》特刊,2014年3月10日,网络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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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克里斯蒂安·费庭格(Christian Feichtinger)现为奥地利格拉茨大学宗教教育学助教、宗教研究讲师。主要研究方向是宗教与电影、宗教与人体、宗教教育学与伦理学等。

摘要:

回顾电影史,《星球大战》电影系列不仅取得了商业上的空前成功,在文化上也有着巨大的影响。这不仅仅是因为电影制作人乔治·卢卡斯在为年轻一代探索新的时代精神和道德指南的过程中,广泛运用了宗教、神话元素;他还将佛教的符号、价值观、理念融入绝地武士及其灵性的概念中,具体内容则包括了禅修、正念、慈悲、相互依存(缘起)、克服或超越执著等。

《星球大战》在表现和推崇佛教元素的同时,却又避免突显佛教色彩,在卢卡斯那“非常非常遥远的银河系”里,并没有出现佛教这一宗教系统。尽管可以把《星球大战》看作向西方观众传播佛教理念的载体,但实际上卢卡斯只是巧妙地运用了亚洲和佛教文化相对于西方世界之间遥远的距离,而构造了绝地武士这一神妙无方、令人着迷的“世外高人”,这其实是“东方主义”表现手法在电影中的应用。

“我在基督教卫理公会派的影响下长大,而现在则可以说我崇尚精神信仰。在加州马林郡这儿,我们都成了佛教徒。”(乔治·卢卡斯)[1]

1.载入电影史册的《星球大战》

由两个三部曲组成的系列电影《星球大战》,因其在商业与文化方面无与伦比的成功而闻名遐迩。不仅如此,《星球大战》已俨然成为一种社会现象——众多备受尊敬的人物严肃地讨论它;每次首映时,新闻媒体都将镜头对准乔装打扮成电影人物、通宵排队争取第一个入场的少男少女们……《星球大战》可被当做理念、观点和原则的源泉;或者,对于那些死忠的粉丝来说,甚至成了活下去的理由。(茱莉亚,2007年,13页;本文作者所译)

与制片方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谨慎预期截然相反,第一集《星球大战》带给观众“一种奇特、恢弘、叹未曾有的观影经历”(希恩,2005年,110页;本文作者所译)。《星球大战》运用前所未闻的特效和快速剪辑技术,提供了新颖的视觉体验,并建立了崭新的声效设计标准。《星球大战四:新希望》(乔治·卢卡斯导演,美国,1977年)(译注:从上映时间来说这是第一部星战电影,但从剧情来说这是第四部。上映顺序:1977年《星球大战:新希望》;1980年《星球大战Ⅱ:帝国反击战》;1983年《星球大战Ⅲ:绝地归来》;1999年《星战前传Ⅰ:魅影危机》;2002年《星战前传Ⅱ:克隆人的进攻》;2005年《星战前传Ⅲ:西斯的复仇》)。将善恶分明类型化的角色与简洁明了的英雄主义故事主线相结合,以史诗娱乐电影的姿态回归,既博得了最多的喝彩,又被没完没了地批评。当时它在商业和文化上的成功史无前例,而其影迷之狂热追捧至今不衰。1980年和1983年后续推出的两部星战正传为第一个三部曲画上了句号。而从1995年开始,乔治·卢卡斯基于七十年代几个粗略的思路构想了第二个三部曲。结果,巨大的商业成功堪比旧三部曲,也再次确立了新的视觉标杆——这回是数字电影技术。美中不足的是,它在文化影响方面未能追及前辈。

“后现代”互文性是《星球大战》系列的一个显著特色,也是解读的关键。各集电影之间、与其他传媒作品(如电影、书籍、化妆品和电视剧等)之间,都通过剧情的引用和标志物品的反复出现而息息相关。《星球大战》的后现代特征体现在它这种相互引用的互文性中,“此叹故彼叹”,结果在与“真实的”现实没有任何瓜葛的情况下,创造了一个“参照系迷宫”(茱莉亚,2007年,132页;本文作者所译),因而具有某种超现实的效果[2]

这一超现实效果还与《星球大战》被广泛引用的“神话”特征有关,其实它并非卢卡斯检视人类历史上真实神话的结果,而是脱胎于研究神话的书籍,尤其是约瑟夫·坎贝尔的名著《千面英雄》。不过,《星球大战》所阐释更多的是坎贝尔的神话理论,而非神话本身。

透过日本导演黑泽明的电影镜头,武士文化影响了卢卡斯,而孕育出绝地武士的概念。类似地,星球大战的符号系统直接参照的并非是武士文化,而是武士电影。而充满动感的星际激战片段则是基于二战时的空战场面——就像《晴空血战史》(亨利金导演,美国,1949年)等战争片所描绘的那样。

还有,被视为美国神话之一的西部片,也在《星球大战》的浩淼宇宙时空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在汉·索罗这个角色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同样,它所参照的并非带有传奇色彩的美国早期历史本身,而是西部片。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在这短短的影响因素排行榜上,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经典科幻电影流派是必须提及的,尤其是《飞侠哥顿》系列电影(弗里德里克·斯蒂芬尼和雷·泰勒导演,美国,1936年),此外还能找到不少同类型的电影(茱莉亚,2007年,151-157页)。

除了个别例外,电影的互文性事实上有个特点,即虽然作了引用,但从来都不意味着要对所引用的事物进行评价;它们既不是恶搞,也并非解构。从原主题中借鉴过来的只是它在应用和风俗中留下来的东西,只是一个产物的意像,而非其真实的特性。(茱莉亚,2007年,130页,本文作者所译)

评论家们发现,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象征性表达与参照系,很难将星战系列电影进行恰如其分的归类。如果将其视为科幻电影,并与科幻片经典作品《2001太空漫游》(史坦利·库布里克导演,英国/美国,1968年)相比较,影评家会发现星战系列与《飞侠哥顿》一脉相承,是“太空歌剧”的复兴——就连卢卡斯自己也使用这个定义。此外,用“太空幻想”这个词也可以描述这种类型的电影,因为在电影里,“科学幻想放任自己受想象和天真好奇心的支配”(佛利奇,林德维德和斯盖特,2003年,109页,本文作者所译)。

基于《星球大战》系列的互文性可以得出结论:虽然电影吸收了佛教元素(包括标志符号和内容),但没有明确贴上“佛教”标签。虽然源于佛教的内容和价值观在电影里作为典范得到了呈现,但观众只能靠自己的互文性思考能力来识别其佛教特性。我冒昧地坚持这样的观点:尽管卢卡斯本人赞赏佛教,但电影里的佛教元素却只被当作营造神秘氛围的道具。

类似地,亚洲文化、尤其是佛教文化的独特性让卢卡斯能塑造出与众不同的影片主角,把绝地武士勾勒得既卓越,又奇特、神秘,迥异于“西方”审美观和世界观。佛教元素帮助卢卡斯把绝地武士渲染成他属意批判的、物质至上和个人至上的西方社会的对立面;不过这样一来,佛教文化也被他定义为具有灵性而又平和的、“我们西方人”的对立面。电影中的佛教元素仍按西方口味作了调整,成了所感受到的自身文化背景缺陷的象征,所以在考量《星球大战》对佛教思想的借鉴时,必定要注意其东方主义倾向。

在各种文献著作中,通常毫无置疑地将《星球大战》系列与佛教对等联系起来,例如《星球大战·佛部曲》一书;但本文与此相反,准备从批判的角度来探讨这些元素是如何运用的,以及它们在电影的符号系统(博尔托林,2005年)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2.宗教与灵性

尽管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上映的星战系列前三部获得的巨大成功应部分归功于电影在剪辑、视觉、声效方面所取得的创新与突破,但从电影公映的第一天起,其中有关神秘学、灵性及宗教的内容就引发了某些猜测和广泛的讨论。

这当然有很充分的理由,因为乔治·卢卡斯自己也曾公开表示,希望星战系列能成为(年轻)观众的道德与灵性向导:“我们缺乏写给孩子们的现代神话,这种神话可以用来传递价值观,并给他们带来一种活跃的、神性的、充满幻想的生活。”

他后来还说:“在美国,类似题材的影片在西部片后已成绝响,现在已没有真的能对年轻人起到心理支柱作用,以及面向智慧生命而拍摄的电影了。”(巴克斯特所引述,1999年,163页)这还不算完,“我认为星战系列电影全方位萃取了宗教各方面的精华,并尽可能地用现代的、更易于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以便观众循流而入,并进一步领会到日常生活之外,尚有无尽秘密等待去探寻这样的道理。”(希恩,2005年,86页)[3]

星战系列在呈现宗教世界观时并没有像传统科幻电影那样,把宗教当作过时和未开化的观念,反而突显没有宗教信仰的人的无知和莽撞,随着剧情的进展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近乎神圣的“原力”这一事实。

就宗教印记和理念而言,两个星战三部曲主要因其神秘学意涵,及其与约瑟夫·坎贝拉著作之关系而成为关注之焦点。但是,随着时代演进,解读星战系列又有了新的方法,即把它当作“时代文化的产物”(西尔维奥和芬奇,2007年,封底)。这里所谓的文化和社会背景主要包括“新时代(New Age)”文化、卡洛斯·卡斯塔尼达的印第安萨满教神秘学、基督教伦理学以及约瑟夫·坎贝尔的神秘学论著,类似还有对亚洲文化、佛教、道教主旨的吸收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以上文化思潮在六七十年代的美国都曾各领风骚。

星球大战系列电影里“很多深刻的箴言都来自佛教”(塞勒维兹,1999年,79页)。乔治·卢卡斯曾自称是“信仰佛教的卫理公会教徒”,他连同星战第五部《帝国的反击》导演厄文·克什纳都对佛教感兴趣,特别对禅宗情有独钟,他们在电影中引入了和佛教、道教有关,广义来说是与亚洲主题有关的名称、符号与物品。

但本文特别要指出的是,星战系列中的某些佛教元素绝不是其佛教内涵的再现,而是将某些佛教元素融入电影所提供的一个更大的、互文性的、象征性的宇宙背景后,所产生的一个融合体。请始终牢记这一点。对神话在电影中的功能方面也有类似的分析评论,如玛丽·安德森(1998)所著的《星球大战·神话的魔力》,只是她没有站在批判的角度;以及约翰·麦克维尔(2007)在《星战·福音——信念、希望和原力》一书中,对基督教伦理和象征符号做出的评论。

3.“太空佛法”的多种元素

3.1象征与符号

星战系列电影第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使用亚洲或亚洲化的名字,例如奎刚·金、欧比旺·克诺比、帕德梅·阿米德拉、达戈巴、尤达等等。有趣的是,这些角色要么是外星人,要么由白种人而非亚裔出演;虽然卢卡斯曾计划由日本演员三船敏郎扮演欧比旺·克诺比的角色,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四个主要角色都由同一种族的演员扮演(见魏特默,2005年,204f)。

从美学角度,明显可以看出电影对武士文化、少林文化的借鉴吸收,这是卢卡斯从许多武打片和黑泽明的作品中获得的启发。黑泽明的电影,如《姿三四郎》(日本, 1943年)、《七武士》(日本,1954年)和《战国英豪》(日本,1958年)等等,通过影片的视觉风格、所演绎的武士和不同主题(诸如荣誉、英勇和自我牺牲等),对卢卡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希恩,2005年,21页)。[4]

“我(卢卡斯)对他(黑泽明)的几部电影着了迷,因为这是几部封建领主时代的日本武士电影。电影的气氛极富异国情调,而且稀奇的是电影不给你任何解说,只是把你扔进去。如果你对封建时代的日本十分了解的话,肯定就懂这是怎么回事,不然的话,这些不熟悉的风俗习惯和场景只会显得怪异而富有异国情调。我觉得这一切都对我的科幻电影产生了影响,我从某种观念的禁锢中被解放了出来——原来我可以不必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让人明白……只需把人抛进这个世界就行了。”(乔治·卢卡斯,被引入亨德森文章,1998年,133页)

黑泽明的电影和其他类似的时代剧曾风靡西方,塑造了作为护卫和战士、遵循崇高道德和精神信条的武士形象。而星战系列所呈现的,正是这一形象的理想化版本。即基于上述影响,卢卡斯以武士形象为基础创造了绝地武士团[绝地武士“Jedi”一词正是日语“时代剧(jidaigeki)”一词的缩影],并使之成为电影的焦点。绝地武士形象设计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将白刃格斗和英雄主义通过崇高精神追求连接起来,这和武士生活中以禅为道的做法是一样的。禅修强调专注、静虑和决断,这些方面为剑道的精神升华提供了基础。掌控武士刀就相当于掌握坐禅的要诀,目的都是为了克服自我意识而获得解脱、直觉和自控。不仅“欧比旺·克努比”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日本人,连绝地武士的服装都是根据日本武士的服饰改造而来。通过将精神追求(其实就是一套道德准则)和战斗连接起来,绝地武士就化身为理想化的武士。

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把电影的正面角色与杀戮、战斗联系在一起是值得商榷的,但这个缺陷被剧情中对抗邪恶的需要以及战斗时不允许掺杂个人情绪的设定弥补了,绝地武士战斗时需摈弃任何形式的侵略性或嗜杀情绪。由此,卢卡斯发展出一种对技击的浪漫诠释,他所理解的光剑(明显代表了亚洲剑道的精神内涵)——“象征着更纯粹的时代,那时荣耀仍是重要的,相较于武器层面,剑更多地是一种象征。”[5] 综上所述,电影中的暴力因素已经被降到最低程度(麦克多维尔,2007年,120-129页),同时也被美化。绝地武士与光剑的密切关系也来源于日本武士的传统,亲手铸剑标志着心智成熟和技艺炉火纯青。例如在星战II《克隆人进攻》(乔治·卢卡斯,美国,2002年)中,欧比旺提醒他的弟子安纳金说:“武器就是你的生命!”

在星战第五集中,卢卡斯构造了更为具体的绝地武士形象,并通过对尤达大师的刻画增加了电影灵性内容的深度。在与天行者卢克遭遇的一幕中,这位祖师般的老智者纠正了年轻的求道者(同时也纠正了观众)对于绝地武士的错误观念,即战争或战斗其实并非绝地武士的天职。“我要找一位伟大的战士”,在达戈巴星的丛林里,当卢克向一个陌生的外星人解释他远道而来的原因时,并没认出这正是他要找的伟大的绝地大师。而尤达,这位贤明的智者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喔~,伟大的战士,战争不会令任何人伟大!”

接下来通过尤达大师对卢克的训练过程,乔治·卢卡斯把绝地武士描述成具有深厚道德底蕴、遵循灵性道路、守护宇宙和平的生命,借此向观众表达了他自己的价值观。绝地武士是宁静无为的,有着最严肃的头脑,“他运用原力是为了观照和防御,而不是侵略。”慈悲、利他以及自我牺牲是真正绝地武士的性格特征,这带给观众一个信息,同时也是卢卡斯通过作品来塑造观众价值观的尝试。

卢克与尤达的关系与已故恩师欧比旺的关系不同:后者显现为一个温和与宽容的父亲角色,而前者则因强大的灵性威神而令人仰视。这也是来自于时代剧电影的主题,意在探讨“giri”(日语,意为社会责任)与“ninjo”(日语,意为主观情绪)的关系:个人情感必须服从于社会普遍美德和责任,二者完美的融合才能形成一个良善、有序的社会。一个追逐情绪的人只会成为自私自利之徒,最终堕入邪恶的境地(见莫兰,1985年,100页)。星战五将尤达塑造为一个崖岸高峻的禅宗祖师,尽力引领弟子迈入智慧之门,并从身心两方面予以调伏,使他的思想远离庸俗邪思,当然这一切都有赖于他强大的个人威信。

(以下为电影台词)

卢克:“可是我如何能从坏的一面去理解好的那面?”

尤达:“你会知道的……当你寂静……平和……无为之时……嗯,绝地武士运用原力是为观照与防御,永不为攻击。”

卢克:“但请告诉我,为什么我……”

尤达:“止!没有为什么!今日到此为止,清空你脑中的疑问!”

“武侠片”(反映中国功夫的电影)[6]的一个重要桥段是对十八般武艺长期反复地训练,这也是卢卡斯电影拍摄灵感的基本源泉。上个世纪70年代末拍摄的电影《少林三十六房》(刘家良导演,香港,1978年)就是这类影片中具有深远影响的一个例子(见魏特默,2005年,115页)。绝地武士的禁欲独身、战斗时依靠深刻的精神力量等特色都受《少林》的启发——自六十年代以来,少林武术一直影响着东方武打片的风格。在这些影片中,时代剧元素、美国式戏剧的创作、情节和角色,以及远东的武打美学熔于一炉。

电影中偶尔会有绝地武士禅坐的画面,这是另一个重要的亚洲或佛教符号。禅坐,尤其因为描绘了佛陀形象而众所周知,成为一个典型的“亚洲”印象;它如此神秘、炫目,激发人们的浪漫想象、异国情调、神秘主义、猎奇氛围,以及对亚洲文化的崇尚、敬仰。简简单单一个禅坐的神秘意象就足以掀起观众对亚洲和佛教的无穷遐想。禅坐成为灵性、深刻性、亚洲和佛教智慧以及所有相关魅力的总集化身。这种坐姿本身就令人联想起一系列与佛教文化密切相连的理念、图景及情感。它是最强烈而又尽在不言中的佛教美学诠释:虽然佛教本身并没有直接现身于《星球大战》的宇宙时空中,但却足以令观众们基于个人对佛教的认识,而展开想象。

3.2内涵

绝地武士的某些台词和行为具有更强烈的佛教暗示,它们起到了媒介作用,帮助卢卡斯把得自佛教的价值观、世界观传达给观众。对观众来说,绝地武士被认为是善的表率,因而是模仿和学习的榜样,所以,这些独具魅力的偶像被用来当作传播价值观和道德观念的媒介。分析六部《星球大战》影片时可以看出:卢卡斯给绝地勇士赋予了五种佛教的基本内涵:正念、慈悲、所有生命相互依存(即缘起)、放下、本质虚幻。这些内涵要么是通过绝地武士的行动含蓄地传达,要么是通过对话和教导明确地表达,但都可以理解为是将这些理念传导给观众。

所以马修·博尔托林(2005年,第七章)乐观地指出:“星球大战不是佛教史诗。然而……它几乎完全合乎佛陀的教诲,反过来佛陀的教诲也可以有效地帮助我们理解星战的角色和主题。”

3.2.1正念

星战第一集《幽灵的威胁》(乔治·卢卡斯导演,美国,1999年)一开头就推出两位绝地武士给观众,即奎刚·金大师和他的巴达旺(即徒弟)欧比旺·克诺比,他俩的第一场谈话就是关于正念的重要性:

欧比旺:“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奎刚:“我没感觉到什么。”

欧比旺:“不是指任务,大师。是一些……在别处,捉摸不定。”

奎刚:“不要被焦虑控制,欧比旺。注意力放在此处和当下,这是唯一正确的地方。”

欧比旺:“但是尤达大师说我应该对未来保持正念。”

奎刚:“不要以当下为代价,要对活泼泼的原力保持正念,年轻的绝地学徒。”

这一幕中,绝地大师奎刚·金把年轻学徒的注意力引至当下,中止他对未至之事的焦虑。绝地武士的力量一部分来自于护持正念的能力,他们时刻保持专注和警觉,明了地觉察当下情境并迅速采取行动。佛教大师总是不断强调应将正念(巴利文sati)变为思维常态的重要性,因为它可以塑造整个人生;对此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一种排除头脑中各种偏见和成见的方法,令人的知觉处于概念化的层次。”(加鲁帕赫那,1992年,108页),然而这种解读似乎忽略了回顾与反思的重要性。

这种理解方式部分基于《大念处经》(译注:巴利文大藏经之长部第22经,北传汉译中阿含第98经《念处经》),在经中佛陀如此开示:

“诸比丘!比丘于此,于身观身而住,精勤,正知正念,舍离世间之欲贪、苦恼;于受观受而住,精勤,正知正念,舍离世间之欲贪、苦恼。”(焦谛卡比丘和汤敏达比丘版本1986年,2页)

第五集中,刚开始尤达大师拒绝了欧比旺的请求(在这集,欧比旺被卢克叫做“本”),不愿收年轻的卢克·天行者为徒,主要是因为卢克缺乏正念。

卢克:“尤达!我准备好了。我……,本!我……,我能成为一个绝地武士,本!快告诉他,我准备好了!”

尤达:“你准备好了吗?你知道什么叫准备好了?800年来我一直在训练绝地武士,我自然知道谁已经准备好、能接受训练了!绝地武士要有绝对的奉献精神,嗯?最严肃的态度!这个人(指卢克),我已经关注好久了。他一生都在东张西望,看看未来、看看天边,从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上!嗯?他在做什么?探险吗?哦!找刺激?哦!绝地武士绝不会寻求这些东西!”

虽然没有明说,但卢卡斯把绝地武士拍摄成践行佛教正念完美无瑕的表率,以此鼓励观众效仿:“在星战影片中,可以看到绝地武士在不断地练习正念和专注,通过练习,他们更加了解自己和整个银河系,洞察了自身遭受的苦难和内心深处包藏的黑暗面。”(博尔托林,2005年,13页)

3.2.2 慈悲

慈悲(巴利文karuna)是佛教的核心术语,对大乘佛教来说更为关键,在西方世界,它被广泛地与佛教联系在一起。慈悲令善良人们的心转向其他人遭受的苦难,它能碾碎和摧毁他人的痛苦,所以被称为慈悲;它护佑和拥抱哀伤之人,所以被称为慈悲。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和现象都应同样被待以爱的拥抱、施与随时的救助。对绝地武士来说,这应是一种基本的心态,正如星战第五集安纳金·天行者与帕德梅·阿米达拉之间的对话:

帕德梅:“宣誓效忠绝地武士的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不能去自己喜欢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安纳金:“……也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

帕德梅:“能允许你们去爱吗?我以为绝地武士是不允许去爱的。”

安纳金:“执著是不允许的,占有也是不允许的。但慈悲——我认为是指无条件的爱,却是绝地武士生命的核心;所以你可以说我们绝地武士是被鼓励去爱的。”

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显而易见,年轻的绝地武士混淆了无条件的爱和欲望——后者是与执著密切相关的一种爱,这种混淆是造成这位旭日初升般的年轻绝地武士堕入黑暗面的原因之一。将个人的生命不带任何自利目的奉献他人,这才是佛教徒理想的发心,它要求一个人能“摒弃欲望之爱,在无欲的同时却又不失慈悲怜悯他人的能力。”(加鲁帕赫那,1992年,25页)。慈悲的品质被当作绝地武士的主要特征,值得人们仿效。同时慈悲也是大乘佛教中菩萨的形象体现,而安纳金混淆了慈悲和欲望,最终成为完美的反面典型。

慈悲心来源于对所有众生相互依存关系(巴利文“paticcasamuppada”,即缘起)的认识。意识到宇宙中万事万物都有内在关联,主体和任何其他客体之间并没有真正绝对的界限(加鲁帕赫那,1992年,53-59页)。所以《星球大战》的又一特色即相互依存观念,它建立在准神性“原力”的灵性基础之上。

3.2.3相互依存

卢卡斯称之为“原力”的超越概念,在《星球大战》中被陈述为一种无所不在、关联万事万物的能量场。通过观照“原力”,绝地武士认识到所有的存在都相互依存,从而生起对万物的慈悲。所有的事物都经由创造“原力”和被“原力”创造而相互关联,就像尤达在星战第五集中解释的:

“原力是我的伙伴,强大的伙伴。生命创造了它,使它生长。它的能量围绕和包裹我们。我们是身具光明的生命,并非粗鄙之物。你一定要觉知四周遍在的原力;是的,就在此处,你、我、树、石之间,它无所不在!”

卢卡斯创造出“原力”这个概念,意在勾画一个泛宗教的轮廓,其内涵足够广阔,能接纳和连接不同宗教传统,因为它“是外延如此宽广的信仰,基督教、佛教以及伊斯兰教都能在此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巴克斯特,1999年,244页)。约瑟夫·坎贝尔认为所有宗教传统都基于同一个普适原则[7]。受此观念影响,卢卡斯创造了“原力”这个相当模糊的概念,可以让人作各种解读。

有一次,他描述了这个灵感是怎样逐渐成型的:

“我读了很多关于神话和神话理论的书,其中一本是约瑟夫·坎贝尔的《千面英雄》,当然还有好多其他的书,或许多达五十本。我基本上构想出了一个“原力”的总纲性理论,然后进一步去充实它。但我越深入去构思具体细节,就越觉得偏离了主题概念。……而当我不那么具体的时候,它反而很合适。因此诀窍在于,运用“原力”,但又不把它过于具体化。”(波特,2003年,21页)

卢卡斯本人的信仰保留了在卫理公会派环境成长产生的基督教价值观,但同时也模糊了卫理公会派的基督教色彩。他是这么说的:“我在卫理公会派的影响下长大,而现在则可以说我崇尚精神信仰。在加州马林郡这儿,我们都成了佛教徒。”(卡格尔,2002年)他仍然像个孩子一样,很好奇怎样才能把千差万别的宗教放进唯一神性的筐子里,终于他在约瑟夫·坎贝尔的著作里找到了答案(希恩,2005年,第78页)。

坎贝尔假设所有宗教都有一个共同的理念内核,这给卢卡斯提供了解开答案的钥匙。由此,这位著名导演开始扩展他的宗教世界观,他读了很多书,关于亚洲宗教、各种神话学和萨满教——虽然了解后者的渠道仅限于卡洛斯·卡斯塔尼达写的关于“唐望”的系列书籍(译注:唐望是一位墨西哥印第安巫师,卡洛斯·卡斯塔尼达曾经跟随他学习)。所有这些元素为卢卡斯提供了“创造一个当代神话”的积木(希恩,2005年,78页,本文作者所译),后来这项创造所取得的成就亦被坎贝尔本人认可,称《星球大战》具有“健全的神话观”(坎贝尔,1998年,27页)。

构成慈悲基础的万物相互依存原则,是这个构想至关重要的元素,也显而易见地与佛教的缘起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缘起的意思是“于盘根错节的因果大网中,万法一时顿现;意识的体验依赖于缘起而生,而依赖缘起生的事物都受条件制约(巴利文sankhata),是无常、变化的,无独立的自性”(洛金,2009年,14页)。并不存在拥有不可损减自性的事物,万物均依靠其他的东西才能存在。所有的存在都是相关的,没有遗世独立、恒常不变的东西。在当代社会中,像一行禅师这样推广承担社会和生态义务的“人间佛教”思想家们,尤其倚重相互依存的古老教义。在星战系列影片里,绝地武士提出万物通过“原力”相互关联,以此倡导了一种对自然和其他生物的利他主义态度。

佛教中所谓的关系是指业因果,而卢卡斯假想的“原力”则是统一所有现象的能量物质,这是与缘起教义之间的主要区别。不过这两种观念仍然密切相关,因为影片中“原力”是由所有生命共同创造,意味着所有生命并非将“原力”当作绝对存在而加以依赖,他们并非以这种方式彼此关联;实际上,众生是通过作为“原力”的接受者和施与者而相互依赖;与其他有神论的宗教相比,这种观念定位与佛教更为贴近。同时,星战的宇宙中不存在一个能够征服死亡的永恒自我或“灵魂”,尽管个人可由灵性修持而超越生死。

3.2.4 执著和放下

《星球大战》借鉴了佛教一个基础教义:痛苦源于执著,因此必须放下执著。电影中的角色卢克·天行者(译注:根据下文,此处当为卢克的父亲安纳金·天行者,可能是作者的笔误。此外,影片中的安纳金虽然造下累累重罪,但在临死前忏悔罪恶,击毙魔头,挣脱黑暗面,重投光明面,最终回归了原力。)所面临的就是这种艰难的抉择,他由善向恶的转变,主要原因就是无法放下执著,卢卡斯在《时代》杂志的专访中如是强调。

“由于太过执著,他变成了达斯·维达,”卢卡斯说。“他放不下母亲、放不下女友,他什么也放不下。这让人变得贪著。而当你变得贪著时,其实你正滑向黑暗;因为你害怕失去、害怕得不到所需要的力量。”(瑞斯那,2011年)

在第六集《西斯的复仇》(乔治·卢卡斯导演,美国,2005年)中,有个既是美学的、也在很大程度上是“佛教的”关键场景:安纳金因对妻子帕德梅的牵挂而感到绝望和焦虑,因此去寻求智者尤达的点拨。年迈的绝地大师给他的回答就算佛陀再世也无法表述得更好:

尤达:“预感……预感……嗯,你感受到的这些幻象是什么样的……”

安纳金:“它们和疼痛、苦难、死亡有关。”

尤达:“是你自己,还是和你有关的人?”

安纳金:“某个人……”

尤达:“……跟你很亲近的人?”

安纳金:“是的。”

尤达:“预知未来时你要多加小心,安纳金。害怕失去是通往黑暗面的歧途。”

安纳金:“我不会让这些预感成为现实的,尤达大师。”

尤达:“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为身边人们的离去高兴吧!他们与原力合为一体。不必哀悼、也不必思念,因为执著导致嫉妒——贪婪的暗影。”

安纳金:“我该怎么做,尤达大师?”

尤达:“训练自己,放下你害怕失去的一切!”

不过,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矛盾。一方面,宣称放下是必须的,执著是滑向黑暗面危险的第一步;放下对一切世间观念和事物的执著,是绝地武士所代表的完美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也是绝地武士必须通过的考验。但另一方面,安纳金的失败却体现了放下执著的巨大难度,这是一桩只有灵性精英才能完成的任务,甚至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无法做到。绝地武士高洁的品格也许是宗教“外包”或专业化的一个范例——即只有某位精英人物才能真正实现该宗教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就如星战中的绝地武士和佛教的僧团。

西方人士主要关注德行完美的出家人,把他们当作佛教的官方代言人;这与将绝地武士概念化为灵性精英的做法不谋而合,也就是说,将成为道德楷模的能力“外包”给了绝地武士。而星战系列电影对绝地武士灵性化和伦理化生活方式的强烈关注,或许暗示着西方世界对佛教的认识仅仅停留在出家人身上,忽略了占大多数的在家居士的宗教生活。

3.2.5 感官认知的虚幻与欺骗

在倡导放下执著的同时,星战还质疑了我们的感官和知觉的可靠性。根据佛陀的观点,个人的主观认知为主体创造了整个世界,因为受个人认知手段(也包括个人的意识和主观性)的局限和影响,所以人们无法认知世界的真实面目。佛陀反对把事物当作独立实体的看法,他教导人们,宇宙各种因素依靠因缘相互联系、相互依存。

在第四集里,欧比旺·克诺比警告他年轻的弟子卢克说,感官,甚至是自我知觉都靠不住:

欧比旺:“卢克,我建议你再试试。这回放弃你的自我意识,依直觉而行。”

卢克:“开着反焰盾让我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打啊?”

欧比旺:“你的眼睛会骗你,别信它们。”

大乘佛教中关于幻化的教义与此特别相应(见潘迪特,1999年,100-102页;康泽,1988年,261-265页;迪维提亚,1994年,35-64页)。对世界的幻化特性有个常用的比喻:魔术师能轻易骗过观众的眼睛。对世上看似独立存在的实体的幻化体性的洞察,是迈向不执著重要的第一步。在星战中,欧比旺教会卢克的正是这一点: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西方社会却觉得眼见为实尤为客观和值得信赖),放下自己的理性意识、融入原力的广阔无垠、体验万物相互间的关联。

4.《星球大战》——一部“佛教”电影?

星战是一部“佛教”电影吗?乍看不是,因为卢卡斯虚构的宇宙时空里没有完整的佛教文化样式。然而细心的观众能在影片中找到与佛教主旨相关的间接的美学主题与内容,其中也包融有基督教与其他宗教的观念。卢卡斯在创作电影的宗教主题时,并非像后现代派一样随意,而是根据约瑟夫·坎贝尔的宗教理论进行——即所有宗教都有一个共同的真实内核。

作为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文化潮流的一部分,卢卡斯在其中还织入了某种“新时代”精神,尤其是借助卡洛斯·卡斯塔尼达的著作而得到的认知(卡斯塔尼达著作的特点是将佛道二家的世界观和智慧融入本土的美洲萨满神秘主义),从而竖起一面颇享盛名的当代大杂烩灵性之旗帜。

根据安东尼·费弗尔的学说(1994年),我把新时代文化潮流理解为神秘思想的自我实现,它综合了六七十年代的各色社会潮流:女权主义、环保主义、反战主义、替代疗法、利己主义、现代心理学,尤其同亚洲灵性修持和宗教的传播有关。一个世纪前,西方神智会曾将佛教理念引入神秘玄学,但在新时代文化潮流的文献中,这种做法则比比皆是(刘易斯,1992年,15-18页)。

在“唐望”系列作品中,美国作家卡洛斯•卡斯塔尼达把亚洲灵性元素整合进叙述神秘的墨西哥土著“唐·胡安·马特斯”的故事中。用这种策略,卡斯塔尼达把亚洲的灵性元素植入了美洲历史,构建了一个介于“此者”亚洲与“彼者”美洲历史之间的共同的智慧传承——美洲原住民,极力宣扬一种被新时代的读者们遗忘很久的灵性,而这种灵性总是开放性地接纳着不断新生的灵性思想。

对星战和卡斯塔尼达著作进行文本比较后,可以看出卢卡斯明显受到了影响(费庭格,2010年,290-295页)。卡斯塔尼达的小说(尽管作者声称其内容真实不虚)以整合多种因素的神秘之道趋近宗教,这些小说看起来确实印证了卢卡斯的信念——所有宗教都共享同一个古老的内核。它也契合了新时代的“调和”、“关联”、“和谐”等时代精神,而这也正是星战电影制作时的时代大背景;电影的上映时间几乎与新时代思潮伟大著作的出版时间同步,而卢卡斯运用佛教美学来表达这些内容,达成了与众不同的效果。

《星球大战》对佛教题材和主题的借用看起来有点矛盾。毫无疑问,卢卡斯的确笃信佛教的一些特定元素——至少是按他所解悟的方式,并在电影中展现了他所赞同的一些价值观。不过他并未点破其佛教来源,而是留给电影观众们自行推演。因此反复品味“绝地主义”能打开通往佛教的大门,至少也能感受到某些方面,进而成为后现代大杂烩灵性中的一部分。

对许多受众来说,《星球大战》“仅仅是将东方信仰带给西方人士的一个载体”,而星战电影被视为东方宗教和哲学的化身,及其在西方传播的载体,这一事实不仅表明电影本身和影迷们的欧洲中心主义倾向,也证明绝地武士传授的内容类同于佛教和道教(魏特默,2005年,87页)。星战电影受到空前欢迎导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对很多观众来说,这部电影成为他们解读道教和佛教主题的启蒙读本。如同《星球大战·佛部曲》(博尔托林,2005年)或《星球大战之“道”》(波特,2003年)等著作所说,观众也可以在《星球大战》的宇宙时空中体验和解悟其他文化。从这个视角观察时,这种观点是不真实的!——即“绝地武士类似于佛教僧侣;这说明佛教僧侣也应该类似于绝地武士。这其实是把‘绝地武士’置于‘佛教徒’之上,将后者边缘化和另类化(魏特默,2005年,97页)。”

因此,卢卡斯并非对某些东方主义油盐不进,他从富有“异国情调”的亚洲电影中获取了灵感,并运用亚洲和佛教文化与西方世界之间的距离感,将绝地武士装扮成富有神秘感和朦胧感的“世外高人”。他发挥了佛教所体现的奇异感和陌生感,并将某些佛教元素与其他宗教神话元素融合在一起。对他而言,佛教更像一个素材和美学的超级市场,因此最终未能带给观众关于佛教的完整体验。

文章来源:

http://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14639947.2014.890348

【注释】:

1.  Cited from Cagle 2002.引述自卡格尔,2002年。

2.  See Baudrillard’s(2006,1-142) concept of the simulacrum.见鲍德里亚(2006年,1-142页)《假象》的定义。

3.  Original English quoted in Leap 1999.英文原著摘录自《艺术界》杂志,1999年。

4.  For a comparison of The Hidden Fortress and Episode IV:A New Hopesee Wetmore 2005,104-107.

用于对比《战国英豪》和《星球大战4:新希望》。见魏特默,2005年,104-107页。

5.  George Lucas in the short documentary report, ‘The Birth of the Lightsaber’, on Star Wars Trilogy. Bonus

Disc. DVD.  Produced by Gary Leva. San Franisco: Lucasfilm Ltd., 2004.

乔治·卢卡斯在记录短片《光剑的诞生》–《星球大战三步曲》中的话。赠送DVD。Gary Leva出品。旧金山:Lucas电影公司,2004年。

6.  For further information on wuxia see Teo 2009.

关于《武侠》的更多信息,见特奥著作,2009年。

7.  “我对那个问题一直深思了好几年。我最终得出的结论似乎是,所有的宗教都是真的;它们只是看到了大象的不同部分。基本上宗教是信仰的容器。信仰是让我们凝聚为社会的胶水。对我们的文化、世界的信仰——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努力坚守。它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让我们保持稳定——保持平衡”:乔治·卢卡斯语,摘录自希恩,2005年,78页;英文原著摘录自《艺术界》杂志,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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