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二线的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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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钧

有一个记录片讲了一个退居二线的猴王的故事。

这个猴王多年独霸猴山,它昔日的八面威风片子里没有提及,但是,你完全可以从现任猴王身上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想那通身的王者气派定然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猴王退居二线的原因,是因为猴山又引进了一批新猴子,而这批新猴子自带了一位“领导”。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山同样不能容两个猴王。于是,两个互不服气的猴王正式开战!

战争的结果自然是外来的猴王得胜了,整个猴山便无可争议地成了它的地盘,而原先老猴王的子民立马全部欣然归顺了新猴王。退居二线的猴王含悲饮恨让位,在猴山下找了个山洞,黯然龟缩在里面。

这个被彻底“边缘化”了的老猴王活得可真凄惨啊!它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吃食,即便人们把食物投掷到了它的洞前,它用一双贪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美食,却不敢贸然出洞去拣食。它犹疑着,犹疑着,终于,鼓足勇气试探性地朝洞外迈了一步。偏偏就在这时候,跑来了几个小猴子,它们毫不客气地对它呲牙咧嘴,似乎在说:“呸!你也配!”小东西们恬然拣走了那美食,老猴王则知趣地缩回了洞中。

只有饲养员到来时,老猴王才可以暂时出洞见一下天日。饲养员唤着它的名字,反复对它说“不怕!不怕!”,它好像也在拼命为自己打气,小心翼翼地从饲养员手中取走一点食物,顾虑重重地把它送到嘴边。这时,有两只猴子在不远处奚落般地冲它叫了几声,它羞惭得不行,扭头就要往洞里走,饲养员叫住了它,抚摩它,给它勇气。它则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畏惧的目光似在向人凄然哀告……

这个失去了尊严的老猴王啊!

如果是身处大自然的怀抱,它一定宁愿选择死也不选择退居二线。它不要在猴山上留一个“办公室”,它不要天天在众人和众猴面前展览自己的屈辱。它会选择远走,离开这曾让他大荣大辱的地方,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中从头再来。可是,它不幸生而为猴。它被人类捕了来,供人类取乐。它昔日的威风,今日的悲苦,成了这座猴山解说词中最出彩的部分。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来,饶有兴味地鉴赏着它离奇的命运,用投掷果子的方式如愿以偿地印证它的胆小如鼠。它被悲惨地拘囿在这座猴山上,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硬着头皮参观胜利者的耀武扬威,接受好奇者的说三道四。

——让一只动物活得这般卑琐,是人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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