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巴仁波切给一名死刑犯的开示

怙主图敦梭巴仁波切 讲授

荷尼·安萨 笔录

摘自《狱中修行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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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由2004年8月20日起计三个月后即将被处决的囚犯,刚刚皈依佛教。以下是仁波切用了5日时间,向他给予的开示。

亲爱的泰德:

旺姆师向我提及你的境况。这儿有些道理让你想想,也有一些建议让你明白如何善用这个机遇。我还会告诉你有什么法门最适合你修习。

尽管一个人的生命只剩下一日、一小时,但仍有大好机会令只是这一次才觅得的人身,发挥最大的效益。即使他只是剩下一个小时的生命,但仍可受持居士五戒或大乘八戒。

西藏哲蚌寺朗忍巴格西在讲授大乘八戒的注释时,曾说道:“虽然一个人的生命只剩下一个小时,但持守八戒是多么有利和饶具意义。”

经中亦言:“在浊世中即使只持一戒,为期一日,也比以往持戒多劫有莫大的利益。”

《三摩地王经》说:“一人虔敬地向恒河沙数的诸佛献上饮食、伞盖、幢幡、灯明,另一人于善逝教法衰减时持一戒一日一夜。跟那位向无数诸佛虔诚地广修供养者比较,持一戒一日一夜者的功德更为广大。”

对你最有助益的法门

居士戒:你应尽快受居士戒,能持多少便持多少。其间你亦可持为期24小时的大乘八戒。

观音菩萨观想:据我的占算所得,你最适合修观音法,观想观音菩萨,并持诵观音心咒(嗡嘛呢巴美吽;Om mani padme hum)。

随信附上我随身携带的观音菩萨唐卡相片。

你应按照相片中观音菩萨的模样,观想菩萨在你的跟前。诵观音心咒时,观甘露从观音菩萨流出,进入你的身体,净除所有疾病、恶业、魔祟和烦恼。诵54遍咒(半串珠)时,观想自己已得到净化;诵余下半串珠时,观想获得观音菩萨的所有功德。观音菩萨眷顾一切有情,了知一切众生的心,具足所有法门指引众生,并且具有圆满的威能、智慧和悲心。

转心法门:禅修《修心八偈》亦是非常重要的法门。思惟每一个偈颂后,诵观音心咒,之后就自身奉行和生起利他之心(菩提心),感到极为欣喜。

此外,亦应思惟胜义菩提心(即空性),以了悟我、五蕴、现象均空无自性,纯粹由心假名安立。

道次第愿文:如每日能读诵一篇包含整个道次第内容的愿文,例如《诸功德根本颂》,将对你大有裨益。每次读诵时,都能在心中撒下整个菩提道的种子,令你的人生饶有意义。

摩尼支天母咒:据我的占算所得,每日持诵三串(每串108遍)摩尼支天母咒(唵 玛力持 盟 梭哈)(Om maritze mam soha),对你亦非常有利。

被处决当日的修持:转心法门和菩提心

在行刑当日,遭处决前最后一件你应该做的事情,是完全皈依和忆念观音菩萨,按照我给你的相片中的模样,想像观音菩萨的形象,以及一心一意依靠观音菩萨。

思惟:“愿我能承受被处决的一切众生,以及行刑者的一切痛苦。惟愿我令每一位有情免除这种苦难。”你应当胸合掌,结礼拜印,敬礼观音菩萨,祈请由现在以至未来一切生,以及生生世世,乃至开悟,得蒙菩萨指引。

思惟:“愿我能取受众生被处决的恶业,并愿我独自历经被处决的苦痛,令一切众生远离诸种痛苦,获得所有无比的安乐,直至圆满佛果。”你应一次又一次,反覆这样思惟。

如死时本着弃舍自己的心,承受所有被处决的众生之苦,并把自己一切的安乐奉献给其他有情,实在是不可思议。这便成为你主要的皈依之处。你应特别体谅负责行刑的人员,以及颁布这项命令的人,例如法官等等。本着不净的心念,例如贪、嗔、痴三毒,特别是我爱心,他们造了这种恶业,更将之付诸实行,而他们须就这一个杀业,承受被他人处决500生的恶果。

如死时萌生恶念,例如我爱心、贪、嗔、痴等,你便会投生地狱、饿鬼或畜生道。身处恶道时,你会不断造更多不善业,令你再次投生恶道。即使只是生于恶道一日,你已积集不可胜数的不善业,例如十恶业等,还有那些无始以来过往生的恶业。

如死时本着利他之心,便对你帮助很大。这是最好的死亡,至为优质的死亡。你为了众生而死,为一切有情死去,这意味着你并非为自己而死,尤如耶稣基督承受众生的苦痛,或释迦牟尼佛往昔把身体布施给饥饿的母虎和五头幼虎一样。释迦佛舍弃生命,因为他无法忍受见到母虎和幼虎受苦。

宗座说,如本着菩提心,爱惜众生的心死去,这便是自我解脱之道,绝对无需别人代你祈祷。你可以指引自己。如以这种心念死亡,你永不会投生地狱、饿鬼或畜生道。

如把人道的苦集合起来,与八寒八热地狱的苦作一比较(即使只是首个寒地狱的苦),人间的苦实在微乎其微。假若把人道的苦,跟即使只是首个热地狱的苦(地狱道中苦难最轻微的地狱)相比,人间的苦实际上是极大的享受。

本着利他的心(菩提心)死去,是令自己免堕恶道和长时间受苦最佳的方法。不仅如此,由于你身在恶道时会不断造恶业,你不会知道何时可返回人间。尽管你已承受投生地狱道的恶业的异熟果报,但你仍在造很多其他恶业,造就令你长时间一次又一次在恶道投生的果报,例如八寒八热地狱和六个近边地狱。

西藏迦当派大德和禅修家硕嘉华格西,常常发愿为众生的利乐而投生地狱。纵使他曾这样发愿,但临终时却见到佛净土的境相。在净土中,无老、病、死、苦、烦恼、忿怒、嫉妒等,具足种种美妙无比、清净圆满的受用,一切美轮美奂、景致怡人、香气四溢,甚至连苦的名词亦不存在,因此我们称之为净土。

基于他的大悲心,加上为饱受苦痛煎迫的众生发愿生于地狱,硕嘉华格西往生佛的净土。

一般人不知道什么是佛法,不会修行,更不知道何谓转心法门。这殊胜的大乘法门,是把任何恶劣的境遇转为安乐的方法。这不是指轮回的欲乐,而是真正的快乐和内心的平和。

藉着被处决的刑罚,你可为众生成就佛果,为一切有情带来安乐。不仅是现前的快乐,而且是脱离轮回,以及圆满开悟的究竟安乐。没有什么比这种安乐更为殊胜。你虽然被处决,却能为自他带来究竟的安乐,实在令人振奋。

是苦是乐在于我们怎样想,给予什么标签,即苦的标签或乐的标签。相信那些标签后,便成为真正的苦受或乐受。

这样训练自心,把处决的体验加以转化,视之能为众生带来利益和缔造安乐的因,便成为最佳的奥林匹克竞技。所有这些奥林匹克冠军,都比不上修持这种法门的行者。这意味着我们可把大部分一般人认为是苦的东西,转化为对自他而言广如虚空的安乐。这样你便成为最出色的奥林匹克冠军、最优秀的心灵锻炼冠军。这是最了不起的内心训练,美妙绝伦的想法。

坐牢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另一个法门是生起随喜的心。不在监狱中,你的心便会被引生贪欲和忿怒的东西扰乱和占据。由于你的人生完全被引生欲望的对象侵占,忙得不可开交,你不会有余裕打坐,不会对修行产生兴趣,更没有时间修法。

为此,坐牢是不可多得的良机,有助你唤醒沉睡的心灵,分析自己,想想自己的人生,运用理智,醒觉过来。这样便能令坐牢的体验非常深刻。由于身陷这种境况,你会深切地生起修行佛法,禅修法义和实践道次第的意愿。因此,在狱中的生活,事实上比外面一般人的生活更为快乐,特别是你现已懂得业果法则,明白苦痛如何源自内心,以及心灵何以是痛苦的主因。

了解到这个道理,你便可通过净除恶业,积集善业(功德),拥有美满的死亡和来生,以至今生余下的时间亦会十分美满。不仅如此,你还可通过取得四圣谛(苦、集、灭、道)的证量,发现人生有更深一层的成就,即取得究竟安乐和脱离六道轮回的成就(轮回是指由业力和烦恼引生,或被烦恼的种子、苦及苦因污染的五蕴,一生又一生轮转不休)。此外,你更有机会了解何谓真正的菩提道,并可通过闻、思、修的过程,成就道次第的证量。

只要我们仍未断除苦因(烦恼和业力),便会永无止境地不断转生,历经死亡和一期生死之间的种种痛苦。

世间的人对痛苦的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极之粗质的苦,想脱离的亦只有这种痛苦。不过,他们并未意会到还有许多其他痛苦。无明令他们无法解脱,阻碍他们追寻真正的菩提道,更窒碍他们取得所渴求的真正安乐(世人所求的快乐实际是苦,并非真正的安乐),以至带来有关安乐的方法。他们只寻求外在的快乐,因此人生恒常陷于苦痛,一生又一生,沉陷于一种又一种的痛苦。

为此,身处狱中很了不起,非常有用,利益很大,委实令人高兴。你会明白自己已具有不可多得的良机,令你获得现前的安乐、美满的死亡、美满的来生、美满的解脱、美满的觉悟。

轮回转生和忆记前生

由于你刚对佛教产生兴趣,或者你曾听过轮回转生这一回事。

尽管这个身体会朽坏,但不代表心识就此停顿。我们具有身体和心灵两部分,这便被称之为“我”。这个“我”纯粹是一个称号。即使身体在我们死亡后会腐败,不再存在,但心灵不会消灭,而会延续下去。尽管今日的心识由黎明开始,但却是昨日(黎明前一刻)心识的延续。如是类推,今年的心识是去年心识的延续,而今日的心识又是孩提时代心识的延续。这便说明为何我们能记起昨日所做的事情、到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见过的人等等。

此外,由于今日的心识和去年的心识属同一个延续,不是互不相干的东西,因此今日的心识仍能记起去年所做的事情;同样地,孩提时代的你和今日的你不是两个人,而是同一个人。通过忆记起小时候做过的事情,到过的地方等,便会明白这个道理。

过往生亦是这样。尽管大部分人记不起,但我们的心识跟出生前的心识是同一个延续。你的心不会由肉体经母胎诞下,亦不会由神识投生于已受精的卵子(即身心的聚合体)后,才开始存在。

有些人记得在母胎的情形,以及出生时的情景。我认识的一位弟子,便有很清晰的记忆。即使大部分人记不起,但同时有很多人记得清楚。此外,还有很多小孩子记得过往生的事情,并可非常清楚地告诉别人。这并不只是西藏上师的经验,不只是他们才记得过往生的事情,不只是他们才有心力向别人忆述过往生的经过,在西方和很多不同国家,甚至亦有很多人生来便具有清晰的记忆。这一点显示该人心灵澄澈、少垢染、少障蔽。有些人清晰的心灵,更让他们预知未来的事情。

通过禅修,特别是九次第定,远离掉举和沉没,心灵便变得更为澄澈。发挥更高层次的能力是理所当然的。圣者菩萨,例如成就初地的菩萨,以及直接了悟空性(事物究竟本质)的菩萨,可忆记起以往数百生的事情,并能预知未来。当他们到达更高的菩萨地时(开悟前共有十地),定能观见比现在多数百倍、数千倍、数百万倍的过往生和未来生的情景,以及成就最高层次的密法(即那洛六法)。

通过观想本尊等,行者可成就神通,观见过往未来。此外,更可见到一般人看不见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远方其他国家的东西。

这显示有过往生的存在。以上便足以证明。如有过往生,亦代表有未来生。如我所说,很多人看见过往生的事情,很多人亦见到未来生的事情。整个问题是心灵有多澄澈。心愈少垢染、愈少烦恼,便具有更大能力观见过往、现在、未来。一般人见不到,因为心不够澄澈,或者没有这种能力。

这是心灵可发挥的潜能,使我们能清楚记起过往生的事情、自己的家人、受用,而且非常清晰地认出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等。我们可仅仅通过诵咒,例如观音心咒,取得这种成就。

我的母亲便是一个实例。她辞世后转世为一个男孩,能够记起上一生很多事情。她上一生住在尼泊尔索卢恭布区的洛云道,出家为尼后有若干年住在该处。今生她投生在上一生住处附近的另一个家庭。洛云道有一个大开悟瑜伽士莲华生大士的山洞。莲师曾在那儿修行了一小段时间。恭庄耶喜上师(译按:怙主梭巴仁波切的前生)亦曾在该山洞闭关,获甚多上师预示。

我母亲的转世三、四岁时,已能清楚认得上一生所有的家人。他对外人会感到害羞,但对上一生的家人却不会,而会立刻跟他们熟起来。他更认得我母亲曾照顾过的动物,而且记得很多我母亲曾用过的东西,甚至会到我母亲放那些东西的地方,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索卢恭布区邻近珠穆朗玛峰,我儿时住在那里。我到西藏前,索卢恭布区非常落后。人们对钮扣珍而重之。他们如果找到衬衫,即使已经破烂,都会保留那些钮扣,觉得非常珍贵。汤匙亦是一样。由于那儿没有汤匙,因此人们一找到汤匙,便会视之如珠如宝,甚至用绳将之穿起,挂在脖子上,尤如西方人戴项链一样。那儿亦没有咖啡、火水等。不过,现时索卢恭布区变了很多,已很现代化,出现了很多从西方引入的新事物。

我还小的时候,米是很罕有的食物。由于索卢恭布区长不出稻米,因此米是非常特别的食品。人们要长途拔涉,花多日时间把米运来。我记得自己每年只会吃一次米饭。只是在那些异常稀有的日子,例如格西莅临,或人们来修十一面观音断食闭关时,我们才有米饭吃。有时候,人们会从很远的地方运米来(十一面观音断食闭关为期两日,第一日只吃一餐,第二日完全断食,一滴水亦不准喝)。其中一年,在闭关第一日,跟我一起闭关,教我认字的老师兼侍从奉上午餐。那是吃剩的米饭和凝乳。这是多么特别,一年一度才那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现在米已是非常普遍的食物,咖啡亦然。我小时候没有蜡烛、火水、煤气。入夜后唯一的光源,是用来烧饭的火,以及一块附有枯干竹片而点了火的木。你可把那块木插在墙上,好让你见到自己吃的东西,或出外时使用。现在索卢恭布区村落很多地方已有电力供应,并且有煤气灯等等。

我的母亲有收集胶钮扣的习惯。她会把钮扣储存在瓶子里。母亲过世后,我出家为尼的姐姐用了母亲的钮扣,缝在自己的衬衫上。母亲的转世第一次到洛云道时,姐姐抱着他,那个男孩立即指着她衬衫上的钮扣,说道:“那是我的钮扣!”他记起前生的事情。

此外,他的行为跟我母亲的完全一样。母亲到洛云道寺时,首先会绕寺七个圈。进入寺院后,她第一样会做的,是顶礼并把头碰触宗座的法座,接受加持。之后,再从我坐的小地方领受加持。接着,她会从佛坛上领受加持。我母亲的转世到寺院时,做的东西跟我母亲的完全一模一样。

我住在加德满都的弟弟生杰,第一次见那转世的男童时,很多人也一道前去,包括僧人、尼众、在家人等等。他们都向那男孩献上哈达。这是传统上表示尊重、感谢和祝愿的仪式。人们会向上师、佛像、经典和唐卡献哈达,藉此积集功德。向上师献哈达后,上师会把哈达还给你,作为对你的加持。

所有人向我母亲的转世献哈达时,他把哈达还给每一个人,唯两个人除外。一个是他的父亲,另一个是一名住在洛云道的僧人,名为崔真诺布,因为他记得前一生有关这两个人的事情。

我母亲前一生住在洛云道。唯一的水源是在步行一英里外的地方。有一次我们取得一些日本人留下的水管。跟日本人工作的雪巴族人的领袖,表示我们可使用那些水管。我们因此把水管接驳到一英里外的水源,把水引到更接近洛云道的地方。

水源很接近一个隐修的地方。我们安装水管时,住在那儿的一个家庭不太高兴,于是用泥土堵塞水管,阻截水流。我的母亲对他们很不满意。

我母亲转世的生父,来自那个堵塞水管的家庭。由于那个男孩仍带着过往生对他们不满的印记,因此没有把哈达还给他们。

另一个故事,是我的母亲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名为昂普巴。他住在加德满都。有一天他和我的弟弟生杰到洛云道,第一次来探望我母亲的转世。那个男童不知道他们来访。昂普巴一坐下来,我母亲的转世的双亲便奉上酒和茶。我母亲的转世立即说道:“昂普巴,来喝一些,来喝一些。”昂普巴立刻抱着男孩的腿,哭起来,他不能相信那个孩子记得他的名字和模样。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一切源自内心

在西方国家,人们不会说过往生的印记,是造成某些孩子忿怒,其他孩子较具同情心的原因。甚至有些孩子天生便是这样:这是由以往的印记或习气所致。在西方文化中,这并不是教育的一部分。人们对于心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教育尚未充分发展,西方社会不真正明白心的底蕴。不过,在东方关于心的智识非常丰富,而且广泛和深厚。

具足一切种智的佛陀已断除无明,消灭心的种种过患、烦恼、负面的印记、妄想,并已完全摆脱不净的观感。佛陀已超越这一切,完全得到解脱。佛陀非常清楚和广泛地在开示中,说明心为何物,特别是心的本质和功能、种种不同的思想、心所、心的对象。这便是佛教的心理学。

佛陀特别在无上瑜伽部密续,更深入详细地说明心的底蕴,揭示了微细心的概念。密续指出,所有不净的环境、不净的众生、不净的有情世间和无情世间、不净的感官欲乐、具有痛苦的不净身体,这一切均源自不净的风和心;反之,本尊的坛城、佛的处所、本尊的圣身、他日转化为本尊圣身的你的身体,以及圆满佛果时你的清净受用,这一切都源自清净的风和心。

佛具有广如虚空,无量无边的功德,其圣身、圣语、圣意能为量等虚空的众生圆满服务。这一切均源自清净的风和心,由清净的风和心化现出来。

像是这个课题的东西,例如世界如何由心所引生,何以由心所制造,在西方文化中一点也没有加以探求。在佛陀的开示和哲学观点中,已清楚阐明一切何以源自业力,即我们的内心:任何令人厌恶的东西,痛苦等,都源自负面的印记,这些印记又源自内心;反之,任何我们喜爱的东西、欢乐等,均源自善德,而这些善德亦源自内心。

我认为,即使在一个家庭中,不同的孩子亦有不同的品格,甚至对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观感。一个孩子天生较有同情心,较有耐性,另一个天性却非常暴躁;一个孩子自然会造伤害别人的事,另一个自然不会这样做。这是由过往生的习气和善恶业的印记使然,理由显然不过。好的性格和行为来自过往生善的印记,坏的性格和行为来自过往生不善的印记,即存留在内心中的印像。

这不仅是哲学观念,而是你能观察得到的事实。具有神通的人便能知道。心的能力高的人,便能看见一个人过往生过的是什么生活,修过什么法门。甚至在今生,我们可见到自己早年所作的事,培养出来的习气,能对自己较后期的生活造成影响。举例来说,如你肆意行恶,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恚、愚痴(即十恶业),这亦是由习气和过往的印记使然。

此外,你可在今生清楚见到瘾君子和酗酒者,无法摆脱早年恶习的事实。这是由过往的行为留下的负面印记产生的结果。这种解释方法令有关道理非常明白,而那些心灵具有一定力量的人,更可观察到有关事实。

总的来说,你是有能力清楚见到自己的过往生的。甚至只是诵六字大明咒(Om mani padme hum),亦可令你达到这种成就。观音菩萨是诸佛的悲心,以本尊身相的示现。观音菩萨在人间的化身便是宗座。宗座是雪域有情的灵性导师,但事实上宗座正成为全球的精神领袖,教导世人如何培养悲心、对众生的责任心、慈爱之心,并且强调我们应以仁待人,包括自己的敌人。此外,宗座更启发世人的智慧,使他们明白如何断恶修善,修习令自他安乐之道,以及断弃为自他带来痛苦的行为。

宗座不仅具有充分的能力,领导全球所有佛教徒,更能领导各个宗教的信众和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士。宗座宣讲了每一个人都急切需要了解的普遍真理,藉以为全世界缔造平和快乐。

观音心咒的利益广如虚空。我们可藉着念诵此咒,令到内心澄明,忆起过往生的事情等。

我的母亲每日诵50000遍观音心咒,去世前不久才不能诵那么多。正因为这样,她的记忆清晰,内心很是稳定,这亦因为她持守戒律(她在菩提伽耶从铃仁波切处受戒。菩提伽耶是贤劫千佛踏足之地,包括第四位释迦牟尼佛)。为此,她死后再转生时,能清楚记起过往生的事情。

心的延续性

死亡是指肉体和心灵分开,但生命的延续性并不就此中断。肉体和心灵的连系并未终结。心灵和肉体分离,因为受到烦恼和业力操纵,而心灵其后会再投生于另一副身体中。不过,心灵会不断延续下去:心灵有时会投生于人的身体,但亦会因为过往善恶业的使然,投生于另一类有情的身体当中。心灵有时候会投生于一副受苦所逼迫的身体中,例如地狱、饿鬼、畜生的身体;有时会投生于善道众生的身躯,例如世间天或人的身体,或投生于净土(例如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以至精灵的身体。我们亦可投生于无色界,即没有实质身体的状态。即使你圆满佛果后,开悟的心仍会绵延不休,恒常不断地延续下去。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心识在死后会投生于哪一道?不是受苦众生的身体,例如地狱、饿鬼、畜生,便是善道众生的身躯。令人投生恶道的因,是以我爱心、烦恼、无明、忿恨和贪欲所行的不善业。我们每日都在造这些恶业无数次。如果观察每日的行为,便可清楚知道几乎所有行为,都是本着我爱心、无明、忿恨和贪欲而作。差不多所有行为都是恶行,结果亦只有痛苦。

在这一生,由出生开始,我们造了多得不能想像的恶业。此外,由无始生死以来,我们造了许多现在尚未成熟,并且仍未净除的恶业。因此,我们应即时做好准备,令自己死后能即时取得贤善的投生,再一次有机会禅修,修持佛法,发展自心,修学菩提道。这不仅是为了获得解脱,而是为了圆成佛道,为众生带来广大的利益,令无量众生获得安乐,特别是开悟究竟的安乐。我们的生命主要的目标,是要成就此事。这是我们存在的目的。

持戒的利益

由此可见,答案或解决办法是终止苦痛的投生,并进而取得快乐的投生。为此,我们必须修持佛法,净除过往所作的恶业,令自己不会感受苦果。此外,我们必须停止作恶,制造苦因。我们可根据自己的能力,从善知识受戒,可以是居士五戒(戒杀生、偷盗、邪淫、妄语、喝酒),亦可以是居士八戒(近住戒)。持守这些戒律,令我们愈来愈接近解脱。此外,亦可持大乘八戒,居士或出家众均可受持。就持戒而言,受戒是极为重要的,能令我们死后取得贤善的投生。这不仅为了你自己的安乐,而是为了其他一切众生的快乐。

一如前述,我认为其中一样最重要的事情,是受持这些戒律,例如居士五戒(按自己的能力受持)或居士八戒。

举例来说,如你想到他国旅游,便需要一张机票,否则不能乘飞机出国。又或者想展开一个价值100万元的计划,便需要有100万元的资金。持戒跟以上例子的道理一样,是为死亡所做的最好的准备,以及为来生的安乐、解脱和开悟所作的最上佳的准备。不仅如此,持戒亦可为世界缔造和平,为世界带来安乐,这是你对世界和平所作的贡献,亦能令你的人生精采万分、饶有意义、充满价值。

杀生等恶业会造成四种异熟恶果,例如投生为地狱、饿鬼或畜生等恶道的众生。你或者因为善业的缘故,投生人道,但却因以往所作的杀业,在那一生承受三种苦报,例如身处的地方危机四伏、沙尘滚滚、原本用来维持健康和延长寿命的药品和食物,却令人致死,或者有副作用,又或者令人不适。尽管开出的药物正确无误,但却引生相关恶果。另一个情况,是吃下的食物令人患病。你吸收不到食物的蛋白质,因此对健康帮助不大。这便是业因等流的果报。又或者你被人伤害、杀死、寿命短促,以及被其他人、动物、细菌或病菌伤害。甚至因病菌或细菌侵袭而丧命。你或者被四大种所伤害,例如火灾、水灾、地震、飓风、雪崩等。又或者原本用来遮荫的房屋倒塌,令你就此死亡。另外,你用来维生的食物,反而使你断送性命。又或者你英年早逝。

有一个故事,讲及一个人钓了一尾鱼。他提起那尾鱼,细意欣赏时,它竟然挣脱鱼钩,跃进他的嘴巴,塞着那人的喉咙,而他就此丧命。

你或者会投生于地狱。这便是业因等流的果报。在地狱道中,你会再作恶业,再次杀戮,再行恶业,制造苦果,造下业因等流的果报,而痛苦就是这样无有终结。

只要你不持守不杀戒,不禁止自己杀生,净除杀业,便会不断受苦。

纯粹不杀生和持守不杀戒,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只是不杀生,不是在积集功德和善业。尽管你没有造杀生的恶业,但并不代表你在积集功德。如果持守不杀戒,纵使在睡梦当中亦是在累积功德和善业。持戒的每一分钟,你亦是在积集功德。你从善知识受戒后,持守不杀戒、不偷盗戒等的每一日,日日夜夜都是在积集功德。单是持戒便产生这种效益。换言之,藉着持戒,便能通过日日夜夜守戒而累积功德。甚至吃东西、睡觉、说话、做种种事情时,你都是藉着不伤害众生,护持戒律,恒常不断地在累积功德。如持戒的发心是出离轮回,便会成为超脱六道的因。如发心是菩提心,便会成为开悟的因。通过持守该条戒律,你将会持续地种下成就正等觉位的因。

死亡会随时到来

事实上,死亡可在任何时候,任何一日来临。尽管法官已宣判你的死期,但实质上死亡可在任何一刻到来。此外,被处决不是唯一致死的原因,还有许多其他因缘条件令你在处决前死去,甚至小孩子亦不能幸免。死亡会在任何时候发生。

思惟这个道理非常有用。因此,我们必须立即为死亡做好准备,亦因为这个缘故,必须尽速受戒。

承受其他众生的苦难,能令自己获得安乐

如果牺牲自己,承受其他众生的苦,奉献自己的安乐给他们,这并不会令自己受苦,反而实质上会带来快乐。

我其中一位中国籍弟子患上爱滋病。他写信给在印度的上师,请求指示。他的上师朗塔仁波切(Rongta Rinpoche)是一位资历深厚的上师,住在达伦色拉。他经由一位担任翻译员的西方女士,向该位弟子传授一个法门。该法门是非常特别的菩提心修法,吸取其他有情的苦及苦因,消灭自私心,继而把自己的安乐和功德化为白光,奉献给其他众生。这位弟子依法修习,后来到医院检查时,医生找不到任何爱滋病病毒。

我猜想他可能用了多日,长时间做有关观想。不过,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指自己只是用了四日时间,每日做四分钟的观修。尽管他只是观想一段这样短的时间,但却非常有效。他对其他众生萌生了难以想像的悲心,特别是那些患上爱滋病的人。他的悲心强得令他眼泪直流。他完全忘掉自己,只有强大的悲心,对其他有情无比的关怀。这种牺牲自己,舍弃自己的安乐,承受其他众生苦难的观想,能令人生起无可比拟的悲心。

这便是最主要的法门,尤如为交通工具(如飞机和火箭)提供动力的燃料一样。令这位弟子的爱滋病这样迅速痊愈的,便是这种观想。通过这样有力的法门,观修菩提心,舍自爱他,净化了他的不善业,即爱滋病的因。观修菩提心是非常有效的净障法门。

在《入菩萨行论》中,大圣者寂天菩萨说道:

纵使造作极大恶 如依勇士除畏般

依彼顷刻速解脱 谨慎之人何不依

菩提心如劫末火* 刹那必毁诸重罪

智者慈尊谕善财 彼心利益无限量

*(仁波切注:劫末火能焚毁石山,甚至硬物亦能顷刻烧掉。)

近日,在西雅图,一位女弟子患上极为严重的癌症,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各个部位。医生甚至害怕为她动手术,认为手术风险很大,兼且异常危险。于是她修这个菩提心的法门,承受众生的苦及苦因,奉献自己的功德和安乐给他们,即自他交换的法门。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到医院检查,但医生找不到任何癌细胞。医生感到十分惊讶,不明白这种观想如何完全治愈她的癌症。这是他们不能解释的现象。这便是舍自爱他的菩提心的利益之一。

因此,我告诉你应运用身陷囹圄的境况,以及被处决一事,作为培养菩提心的方法,修习自他交换的法门。与其贪执自己,倒不如舍自爱他。与其谋一己的安乐,倒不如把安乐奉献给别人。

全球的问题,一国的问题,家庭问题,个人问题,凡此种种,均源自贪执自己。尽管佛陀的教法是这样说,但你可从自己的生活中,自己的体验中,观察到这种事实。贪执自己,开启众苦之门;爱惜别人,开启安乐之门,令人当下内心平和,充满喜悦,感到满足。你能够克服生活上和内心所有问题。你死时会感到十分愉快,安然而逝,获得美满的来生,特别是究竟的安乐,即完全摆脱轮回的所有苦及苦因,以及最大的解脱,即无比的快乐和成就正等觉位。这便是一切众生安乐,由现前的快乐以至开悟究竟安乐的因。

利用狱中生活修持佛法

如你利用狱中的时间和经验修持佛法,即净化烦恼和恶业(苦因),积集功德(安乐的因:指现前的快乐,未来生的快乐,摆脱轮回一切痛苦,以及成就圆满开悟无比的快乐),并且思惟解脱和成佛之道,以及通过转心法门转化痛苦和困难为安乐(佛教的心理学),纵然身处狱中,而且外面的人也以为你正在监牢,实际上监房成为你的关房。

你闭关时,不会见人,独自在关房中,停止忙碌的生活,不跟人会面和谈话等。此外,你的心远离种种令人散乱的念头。由此可见,身处监狱与住在禅洞的情况相若。一般来说,你不会去闭关,现在警方把你送进关房。你应该感谢他们这样做,而你应随喜自己正在闭关。思惟:“我是多么幸运!”

世间人以为监狱的刑期有始有终。不过,真正的牢狱是被烦恼和业力操纵的境况,被束缚和困于这轮回的监牢。这是指我们一生又一生不断轮转,没有一刻休止的五蕴。这个“监牢”是由业力和受污染的烦恼种子所引生。正因为这个缘故,本质是行苦的五蕴引生了苦苦和坏苦。坏苦是指轮回中现前的快乐。由于不会久住,因此本质是苦。我们命名这种感受为快乐,但实质上只有痛苦。这便说明为何轮回的快乐不会长久,为何你不会恒常获得快乐。不仅如此,那些快乐本性无常,分分秒秒不断坏灭,甚至一分钟、一秒钟亦不会留下来。

我们的五蕴没有起始,而五蕴正是真正的牢狱。我们无始以来已陷于这个境况,历经无数地狱道的苦楚、无数饿鬼道的苦楚、无数畜生道的苦楚、无数人道的苦楚、无数天道的苦楚、无数修罗道的苦楚。除非我们实践菩提道,了悟其本质为苦,明白苦的真正起因,以及断除一切苦及苦因,否则轮回不会有所终结。这便是最恐怖的监牢,我们应当尝试脱离真正的监牢,甚至一秒钟亦不可迟疑。

我们沉陷于这个牢狱,并且不断受苦。不仅如此,许多众生要为我们受苦,无数有情为了我们的舒适而受苦,使我们存活下去。很多其他众生就此丧命,亦有很多有情需杀害或伤害其他众生,使我们获得庇荫。兴建房屋时,无数众生死去。很多其他有情为了兴建这所房屋,历经不少艰辛,以及伤害其他有情。由此可见,很多有情为了我们的舒适、快乐和生存而受苦,令我们享受得到饮食的快乐,无数众生亦就此丧命,另一些则因杀生而作恶业。当中涉及不少苦难。我们的衣服亦是这样:很多众生牺牲性命,或被杀害,或作杀害或伤害有情的恶业。许多众生受苦,我们才有衣服穿,例如动物的皮等。我们出外时亦是一样。驾车时很多众生死掉,以及被辗毙等。你会明白,被困在轮回中是最恐怖的事,甚示一秒钟亦不能忍受。

为此,我们必需闻、思、修道次第,修习由智慧、慈悲、具有一切种智的上师释迦佛揭示的菩提道。只有通过这个方法,我们才可脱离轮回,令无数其他有情无需为我们受苦,作恶业,为我们伤害其他众生。由此可见,我们具有不仅令自己解脱的责任,还有令无量有情脱离轮回监牢的责任。

有许多事迹,记载了修行人在监狱中取得道次第的证量。

他们示现许多外在的征兆,证明已取得道次第的成就,例如身相庄严无比。本来肤色会变得黝黑,但反而愈来愈洁白和具有光泽。

有一位上师,圆寂后被投进河中。他的身体维持禅定坐姿,没有沉进水里,在水面上浮动,背脊竖直。这种事情曾经发生。

有一位西藏的转世上师,以往不像现在那样闻名和博学。他在狱中相信超过20年。服刑期间,他把握机会闭关和禅修,修习《宗喀巴大师上师瑜伽法》,念诵四句或五句的《无缘悲心颂》,视自己的上师跟宗喀巴大师无异无别。宗喀巴大师含摄诸佛的大悲(观音)、诸佛的大智(文殊)、诸佛的大能(金刚手)。其后,这位上师的智慧如莲华般盛开,并且通达佛陀的教法,特别是宗喀巴大师的传承。他出狱后闻名遐迩。他在西藏色拉寺说法时,其他硕学的格西纷纷向他请法。他们都非常讶异,赞叹他所说的教理是多么甚深和广大。他其中一种功德,是能在一日内一字不漏地,清晰地给予八卷经典的口传(即甘珠尔,由梵文译成藏文有100卷),其中每一卷有好几百页,每一页又有很多行。

你现在应会明白,如何令狱中生活饶有意义,甚至成就正等觉位。这实际上是不可多得的良机,使你摆脱内在的监牢,不为我爱心、无明、忿恨、贪欲、负面情绪所操纵。你不仅可取得现前的快乐,更可缔造究竟安乐的因,即脱离轮回以及开悟无比的安乐。你可在这外在的牢狱中,一般人命名为监牢的住处,取得上述的成就。

现在,你当会在狱中感到难以想像的欢乐,并且明白到如何令人生充满意义。

如你修习这些法门,诸佛菩萨会与你一起,在你身旁,给你支持。你离开这个世界时,所有圣者都会与你同在。

谢谢您!谨此奉上无限的关怀和祝祷。

上师梭巴仁波切

荷莉安萨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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