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力学和心经

——“佛法与科学”系列分享之一

多伦多慧灯禅修班  吴晨

量子力学

历史上,在自然科学界, 一直在争论一个重要的课题:光是粒子还是波。一吵吵了几百年。

在牛顿时代,虽然波动说更加符合人们的经典思维,但牛顿一个人就扭转了整个战局,结果粒子说占了上风。在牛顿光辉的科学成就的背后,是一份沉重的情感代价:年轻的牛顿,在英国乡下的苹果园,同时收到了上帝砸来的两个苹果:一个是科学史上最著名的“万有引力”苹果,还有一个是他和美丽的小表妹的两情相悦。牛顿选择了科学的苹果,错过了亚当和夏娃的苹果,最终一生未娶。

一百多年后,麦克斯韦优雅的电磁方程式问世,原来,光是电磁波的一种特殊形式。在赫兹用实验证明了麦克斯韦方程式后,光的波动说立刻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一统江山。

麦克斯韦,一个典型的英国绅士:保守刻板,孤僻寡言。但这样一个保守的绅士,一生中却做了两件很不保守的事情:一件是推翻了牛顿关于光学的经典理论;还有一件,是玩了一场感人的姐弟恋。新娘子34岁,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是一个典型的老姑娘。据说,这位老姑娘不仅比新郎大七岁,而且不穿高跟鞋也要比新郎高半个头。

麦克斯韦在情诗中这样抒发他的情感:“你和我将长相厮守,在生机盎然的春潮里,我的神灵已经,穿越如此广阔的寰宇?”显然,他已经分不清爱情世界和电磁世界的界限了。

但其实,无论粒子说,还是波动说,两家背道而驰却彼此纠缠的学说(这情形,让人想起“量子纠缠”。从大自然到心灵世界,宇宙的对称性无所不在),手上都握有能够彻底颠覆对方的致命的实验数据。这真是一件伤透脑筋的事。

历史走到了光怪陆离的二十世纪。伴随着世界大战的脚步,物理学界也发生了两件地动山摇的大事: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相继诞生。

今天,我们都知道,相对论是和一个光芒四射独孤求败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爱因斯坦。

而量子力学更像是一次集体创作。故事的版本是这样的:

二十世纪初叶,就在人们认为物理学已经成了鸡肋,再也没有什么新发现可以挖掘的时候,一个叫普朗克的德国年轻人仅仅出于个人兴趣,选择了物理学作为他的毕生事业。虽然他的老师劝告他,理论物理学家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在小数点后再多加几个零。但幸运的是,他是一个贵族,不需要为生存而学习。

这个幸运的年轻人,在一次偶然的数学公式的推算中,得到了一个奇妙的常数:“普朗克常数”。它意味着,光和能量不是一个光滑的如同波浪的流线运动,而是被分割成一份一份的。—— “量子”诞生了,天下从此大乱!

随着“量子”的诞生,理论物理学界被划分为两大阵营:以丹麦人波尔和德国人海森堡为首的正规军,集中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的大本营,坚持“光是一种粒子”;以爱因斯坦和薛定谔,以及浪漫的法国王子德布罗意为首的游击队,则分散各地,各自为战,坚持“光是一种波”。

奇妙的事发生了!

几乎前后脚,海森堡发明了矩阵公式,而薛定谔发明了波动方程。两者分别从粒子说和波动说出发,却殊途同归,都能够从数学上完美地推算出所有的实验数据,就像一对孪生兄弟。

自然科学史往往散发着浓厚的浪漫主义人文气息。根据历史记载,海森堡在一个美丽的海岛上闭关。在矩阵公式诞生的那个黎明之前,他终于“开悟”,兴奋的他爬上一块陡峭的岩石,迎接曙光的来临。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阿尔卑斯的雪山上,一生风流的薛定谔,因为和妻子吵架出走,带着一个神秘的老情人在小木屋里浪漫无限。薛定谔方程就是这段浪漫史的结晶。也许是受到了情爱的滋润,薛定谔的波动方程,远比海森堡的矩阵公式更加简洁优雅,讨人喜欢,乃至哥本哈根的同事们全都“背叛”了海森堡,纷纷采用薛定谔方程来推算他们的理论和实验数据。

问题是矩阵公式和薛定谔方程,这两个“好基友”,在应用中就像一对孪生兄弟,在理论基础上却截然相反,背道而驰,似乎天生的一对死敌。——光到底是波,还是粒子?几百年的争论,走到了路的尽头,是时候让这两个孪生兄弟认祖归宗,携手相聚了。

终于,一个幽灵,“波粒二象性”,横空出世。哥本哈根的教父玻尔和他的年轻教徒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原来,光又是波又是粒子!

这啥意思?简直是越听越糊涂了!这时候,作为量子力学的教父,波尔说话了:上帝在掷骰子。

这句话,用量子力学的语言表达,就是:在没有人进行观测的时候,光是一种概率波;一旦被观测,它立刻坍缩为粒子。

下面,我们试着换一个比较生活化的语言来解释:

打个比方,在你没有结婚之前,你对未来的伴侣一定会有很多美好的憧憬。每一种憧憬都有实现的可能。你可以选择不同性格的人,作为你的恋人。你甚至可以把所有可能性的最美好的一面,都集中在一起,陶醉其中。总之,你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但是,受限于你的长相,收入,谈吐,居住的城市等等,每一种可能性的概率是不一样的。比如,在我们多伦多,嫁给一位高富帅的可能性也许会比温哥华要小一点,而找个西方男朋友的概率要比中国国内大很多。你甚至有可能当一次灰姑娘,在古巴的某个海滩上遇到一个异想天开的沙特阿拉伯酋长的儿子,虽然这个可能性的概率很小,但谁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啊。

所有这些不同概率的可能性,汇聚成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波”,它弥漫在广阔的时空中,而不是集中于一个具体的点。这个人生未来的概率波,虽然不是真正的现实,却遵循着自己的发展轨迹。

比如,在生活里,如果你不幸是一个丑小鸭,那成为灰姑娘的概率就非常非常小。但是,感恩韩国整容业的发达,你多了一次后天的选择机会:你可以选择去韩国整容,也可以选择保持原貌。如果你毅然选择了前者,让自己的脸蛋和钱包同时挨一刀,你的人生概率波,立刻会演化出新的可能性:你可能变成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但你也可能彻底毁容,“变成”愤怒本尊金刚亥母。

让我们乐观一点吧,假设你最近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整容。于是你心情大好,计划着独自一人到古巴的海滩上吹吹海风,顺便试试自己的手气。这时候,和最初的概率波相比,你遇见沙特王子的概率波立刻就会收获三个涨停板。

然而,概率波毕竟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是真正的现实。然后,作抉择的时刻终于来临。当你心甘情愿,或者心有不甘地,戴上钻戒的那一刻,你曾经拥有的美好的无限可能性全都坍塌了,化为一个非常真实的男人,站在你的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性格收入可能还不错,但是和你曾经集中了无限可能性的美好想象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形象,还是相去甚远。好在,荷尔蒙的麻醉作用还没有过去,你们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同样道理,在微观的量子世界中,在没有观测的时候,光就是一个有着无限运动轨迹的可能性的概率波。一旦被观测,它立刻随机选择其中一种可能性,坍缩为一个具体的粒子。

在量子力学的微观世界里,光的概率波坍缩为某个特定粒子,这是一个随机性的选择,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点碰运气味道的纯粹的偶然事件。此时此地,传统科学信奉的因果律失效了。这就是爱因斯坦非常不高兴的原因。他愤怒地对玻尔说,“老头子(指上帝)是不掷骰子的。”

看似幸运的是,虽然你作为个体,最后选择的老公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是在多伦多这个城市,有无数像你一样的白领单身年轻女性。在每年的社会调查中,她们这个群体的婚姻统计数据,大体都是稳定的,有一定的必然性和因果规律。换句话说,无数偶然的个性选择,汇聚成一个有着必然性的宏观大数据。

同样道理,虽然因果律在量子力学的微观世界里失去了管辖权,但是在宏观世界里,它依然有效。因此,我们可以继续坐地铁,不用担心突然爆炸,前提是安保措施非常严格;也可以继续喝昂贵的非转基因牛奶,不用担心会导致传说中的不育症甚至白血病。最重要的是,量子力学家们说,宏观世界的相对稳定,确保了“你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不会因为地板的突然消失,而掉到一楼女主人的席梦思床上。”

然而,事情的荒诞,远不止于此,量子理论对传统观念的颠覆性,远远超越了人们的想象力。玻尔曾经说过,如果你在公园里,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条长椅上,和他慢慢地慢慢地讲量子力学,他如果没有把你当成一个疯子而恐惧地一点点挪开自己的身体,那他一定是根本没有听懂量子力学。

那么,量子力学最荒诞的地方究竟在哪里呢?根据量子力学,光其实只是一个特例而已。其实,所有的物质世界都在劫难逃。于是,真正的大麻烦登场了。

让我们还是结合比喻,讲得尽量简单易懂些。

物质世界是各种分子,原子组成的。分子和原子的多样性,造就了五彩缤纷的物质世界。对此,大家没有异议。继续往微观世界走,比原子更小的,是质子,电子,夸克等微粒子。再分下去,就是量子或能量场。

我们曾经认为,世界的基本元素,那些秉性各异的微粒子,是实实在在的。这些实实在在的微粒子,组合成了我们实实在在的宏观世界。可是,我们突然意识到,在最微观的世界里,所有的物质的差别和多样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以类似光的形式(能量场)存在的能量的海洋。

在这个光或能量的海洋里,因为观测的缘故,“随机出现了很多粒子”,而组合成了多姿多彩的宏观物质世界。其实,这些粒子,只是能量场或光的密集形式,从未改变过能量场的本质。

关于能量如何聚集为宏观世界的理论可谓五花八门,但核心的内容,都可以归纳为一点:本质上,宏观的物质世界从来没有离开过光明或能量的海洋。并不是说,通过观测,能量转变成了粒子,将来粒子又通过衰变,逐渐变回能量。并不是这样。而是说,不管有没有观测,从来都是一片能量的海洋。有观测的时候,大自然会“聚集”为“粒子堆”,但本质就是能量的海洋。没有观测的时候,大自然就是一片如同虚空一般虚无缥缈的光明或能量的海洋。

这样说,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有点“烧脑”。我们打个比方,事情的奥妙之处,就会非常清晰了:

在一个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却从来没有人闯入过的大沙漠里,到处都是沙子,一模一样的沙子。因为“风”,这些沙子堆积成了各种形状的小丘。有的像宫殿,有的像城堡。有的像老虎,狮子,有的像人。

但是,沙漠自己不会有“老虎,狮子,人”的概念。沙漠没有任何概念。有的只是一模一样的沙子。沙子,沙子,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没有老虎,没有狮子,没有人,只有沙子,这是一片沙子的海洋。

这时候,沙漠里闯入一个旅行家或探险者。他被眼前的壮阔景象惊呆了,他忘了饥渴和生命的危险,只顾着欣赏落日余晖下的沙漠风情。他指着一座座沙丘说,这是老虎,这是狮子,这是男人,这是女人,这是老人,这是孩子。—— 于是,借助于他的眼睛和意识的想象力,多姿多彩的宏观世界诞生了。

其实,大自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所有的颜色,声音,形状,都是观测者自己创造的,只存在于观测者自己的意识里。过去,科学家们虽然也承认,我们眼睛看到的世界,其实只是光线的压力,通过视网膜和复杂的神经系统,在我们大脑中产生的一个脑电波;但是科学家们依然相信,外面肯定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精彩世界,和这个脑电波丝丝入扣地对应着。但是,如今,不管我们如何喜欢齐秦的歌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量子力学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们,离开了我们的观测,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在著名的索尔维会议上,量子力学的大腕们几乎全部聚齐。玻尔和爱因斯坦代表两个阵营,进行了最后一次华山论剑。玻尔的哥本哈根量子力学大获全胜。在会议的间隙,爱因斯坦曾经和玻尔一起在月光下散步。爱因斯坦问,“亲爱的玻尔,按照你的理论,难道我们没有人看这个月亮的时候,它就不存在了吗?”玻尔说,“我不得不说,是的。至少,它的边缘会变得模糊,并逐渐消失。”

如果说,量子力学中还隐藏着比这更加荒诞的结论,那就是:不仅眼前的世界,在无人观测时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波;而且人类的古代历史,因为离开了我们今天所有活着的人的视线,也成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波。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今天的我们,创造了古代的历史。——这正是那只著名的“薛定谔的猫”想要展示给人们的量子力学的“荒诞之处”。

让我们回到光的“波粒二象性”。现在,我们来总结一下,它有两个重要的结论:

1. 在没有被观测时,光的本质,其实只是一个虚幻的概率波,是很多不同可能性的概率分布而已。由此引申,离开了所有的观测,整个世界会变得虚无缥缈。

2. 这个概率波“坍缩”为粒子的关键原因,是观测。换句话说,一个具有意识,能够感受和思考的观测者的介入,是“现实世界”最终获得定型的核心因素。

大家对此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呢?

是的。在人类历史上,至少有三个富有影响力的学说,都提出过同样的结论,可谓异曲同工。这三个理论,分别代表了西方神学与哲学,东方佛学与儒学。

一个是和牛顿同时代的英国主教贝克莱,也是西方唯心主义哲学的鼻祖。贝克莱认为,世界只存在于我们的感知中。离开了我们的感知和经验,根本找不到一个外面的物质世界。

在贝克莱之后,西方哲学分成了两个大阵营:坚决反对贝克莱的人,叫做唯物主义;支持和修正贝克莱的人,叫做唯心主义。当然,还有一些试图投机取巧,弥合两个阵营之间裂缝的人,比如黑格尔的辩证唯心主义。

有趣的是,十九世纪的唯物主义学者狄德罗,曾经非常气愤地说,“贝克莱的观点,是人类历史上最荒谬的观点,但是在逻辑上却根本无法推翻。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理性的一个耻辱。”

其实,天真可爱的狄德罗,不小心说出了一个事实:既然贝克莱的观点,逻辑上无法推翻,那恰恰说明,它的背后,一定隐含着某个更深刻的真相,只是我们的智慧还没有做好迎接这个真相的准备。这不是人类智慧的耻辱,而是人类智慧的一道曙光。

还有一个持此观点的同仁,是中国明朝的王阳明。他的“心学”大家都很熟悉了。他曾经说过,当我们都不看花的时候,山谷里的花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从量子力学和王阳明的角度看,罗大佑那句著名的歌词,“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爱情谎言。

而和量子力学具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最古老的学说,就是佛法的唯识理论。无论量子力学,贝克莱,还有王阳明,都只是勇敢地说出了事情的真实现象,即世界“是什么”。但是,现象背后的奥秘,即“为什么”,他们却深感无能为力。

贝克莱说,“当我们都睡着的时候,一定是上帝在替我们照看着天上的月亮。(不是原话)”

而量子力学家们,作为严谨的科学工作者,不敢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虚无的上帝。他们只能无奈地说,“喔,这是量子力学的一个困惑。”

只有佛法的唯识,不仅揭示了世界“是什么”,而且清晰地揭示了“为什么”。相比量子力学的躲躲闪闪和支支吾吾,“唯识”大大方方地点明了“现象世界如梦如幻”的这一事实,而且圆满解答了这一现象背后的奥秘,即“一切唯识”,皆是阿赖耶上习气种子成熟的显现。

更重要的是,唯识不仅仅是一个理论,它还是一条可以实修实证的修行之路。在历史上,唯识的奥秘,引导着一代又一代的无数修行人,走上解脱生老病死的修行和觉悟之路。

由于量子力学和唯识的很多相似之处,量子力学常常被用来解释唯识。慈师在一次开示中曾经提到过,有位在西方弘扬佛法的法师,曾经提起他给大学生讲唯识的事。他费了很多口舌,也没有办法让那些大学生明白唯识的道理。于是,他说,你们知道海森堡的测不准定理和波粒二象性吗?他说的就是唯识。这样一说,大学生们立刻恍然大悟,说,喔,我们现在懂了。

在文章的结尾,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量子力学涉及的奥秘,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唯识的观点。这不是说,量子力学比唯识的见解要高明。当然不是。我们的意思是,量子力学的现象背后,隐含的奥秘,超越了唯识的见解。真正和量子力学对应的佛法,其实不是唯识,而是中观空性,是《心经》中的一句“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量子力学揭示了一个大自然的奥秘:外面的世界从虚空中诞生,又回到虚空中;即使在其生存的当下,其实也没有离开过虚空的本体;某种意义上,外面的世界只是观测者眼中的一个幻觉,其本质上从来也没有诞生过,当然也就不存在“灭亡”。

同样道理,《心经》揭示了一个宇宙人生的真谛:我们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意的境界,从虚空般的如来藏光明中生起,最终又消融在虚空般的如来藏光明之中。即使在其存续的期间,其实也根本没有离开过如来藏光明。从究竟意义上说,凡夫的境界既无生,也无灭。既未曾垢染过,也无需历经三大阿僧祇劫的苦行而清净。

那么,如来藏光明离我们究竟有多远呢?慈师说过,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之所以“远在天边”,是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就迷失了本性如来藏,只要我们还在轮回中,我们就无法见到如来藏,只有等到获得一地以上证悟时,我们才会真正见到如来藏。

“近在眼前”则有至少三层意思:

第一层,在我们死亡的时候,有一个阿赖耶识消融,回到如来藏的机会。相比轮回来说,这一生的死亡可谓是“近在眼前”。对修行人来说,这是一个中阴成佛的绝佳机会。但是对于没有修过加行也没有证悟和禅定的我们来说,只有一个刹那,我们根本觉察不到。

比这更加“近在眼前”的,是每天晚上,我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也有一个眼耳鼻舌身意融入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又融入如来藏的过程。同样,我们根本觉察不到。

而比这还要“近在眼前”的,是此时此刻,每一个刹那生灭的当下,其实也是一个从如来藏中显现,又回归到如来藏的过程。同样,我们根本觉察不到。

但是,“近在眼前”最甚深的涵义,还不是这三层意思。“近在眼前”最甚深的涵义,就是禅宗和大圆满。正所谓,“烦恼即菩提”,就看你识得不识得。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来藏光明一直在那里陪伴着我们,既无增,也无减。

“……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

在台湾的开示“华严经与相对论”中,慈师说,某种意义上,相对论可以和华严经对应,超弦理论可以和金刚经对应,量子力学可以和“心经”对应。但是,科学永远也达不到佛学的高度。

虽然科学永远达不到佛学的高度,但是,因为我们现代的很多人从小受的是科学教育,因而科学可以帮助佛法做很多前期的工作,启发我们走向智慧,走向慈悲,走向究竟的解脱。这就是《心经》结尾的嘱托与鼓励: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翻译成汉语,即:走吧,走吧,走向彼岸,走向真实的彼岸,那无上圆满的觉悟。

同样,在此,我们多伦多慧灯禅修班的道友们,祝愿所有有缘者,所有善根者,从此开启慈悲与智慧之旅,从此踏上觉悟和解脱之路:走向资粮道,走向加行道,走向证道,走向真实的修道,到达佛陀无上圆满正等觉的无学道。

跋文:

前段时间,慧灯禅修班的微信群里,道友们对量子力学和佛法作了热烈的探讨。波澜甚至荡漾到其他的朋友圈。那时候,我就有个心愿,有时间写一个佛法和科学的系列文章,也许对众生能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昨晚开始落笔,今天一气呵成,正值天降月的第一天,加拿大的金秋美景,惊喜地见到道友们发来的法王如意宝珍贵照片,手捧一尊文殊童子像,背景是莲花生大士。心中欢喜无限,以此文供养大恩上师三宝,供养本尊空行护法。祈愿莲师法脉广弘,教法证法兴盛,佛光普照众生,三界一切吉祥。喇嘛钦!

参考目录之一:

缘起性空(一,二,三)慈诚罗珠堪布讲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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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一:

作为一个有力的证明,贝克莱指出了牛顿和莱布尼茨微积分的一个致命弱点:微分(即无限小)等于零;微分又不等于零。在计算中,需要把“1”无限分割化为零的时候,微分被假设为零;而需要把无数的微分积累成一个“1”的时候,微分又被假设为不等于零。

微分等于零,又大于小于零; 其实,这正是“波粒二象性”的数学对称。但是科学界被康德尔的“集合论”混淆了事实,至今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题外话,隐藏了很多奥秘,现在公开讲的话,很容易引起争论,这里不展开。

微积分是宏观物质世界存在的逻辑基础,反映了从微观到宏观的积累过程。但是,虽然微积分在计算中非常高效,它的理论基础却有着先天的致命矛盾。贝克莱的分析,对于牛顿和莱布尼茨的微积分是一次致命的打击,引发了数学史上著名的第二次数学危机。

这一危机,直到康德尔的“集合论”问世,才号称“解决”了。其实,那只是把问题转移到了另一个领域。这一点,很快得到验证:“集合论”刚刚征服了数学界,罗素的“理发师悖论”就让“集合论”的理论基础分崩离析,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庆祝自己的成功。

以佛法的眼光来看,“集合论”并没有真正解决微积分的致命弱点,而只是从唯识的奥秘,引向了一个更加深刻的奥秘:中观应成派的“离戏”(远离四边八戏)。罗素的“理发师悖论”其实和龙树菩萨的“中观应成派的不共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些,也许将来会出现在我们的另外一个话题中。这里一带而过,不详细解释。

备注二:

为了打败他深恶痛绝的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解释,薛定谔设计了一个思维试验,即一个想象中的试验:

在一个暗盒里,有一只猫,和一个毒气瓶。毒气瓶的开关,由一个放射性的原子控制。如果原子发生衰变,放射出的新的粒子,将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打开毒气瓶,杀死猫。

根据量子力学的“波粒二象性”解释,这个放射性原子最初处于一种衰变、不衰变的两种可能性的叠加状态。

一个小时以后,这个原子“发生衰变,引发毒气外泄,杀死猫”的可能性,为50%的概率。而另外一种可能性,即“没有发生衰变,猫依然活着”的概率,也是50%。

问题是,根据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定理和观测者因素,只有在试验者向盒内窥探的时候,才会随机抉择其中的一种可能性,决定猫的死活。而在此之前,因为观测者还没有出现,可怜的猫将处在一种又死又活,死、活叠加的诡异状态中。

薛定谔在叙述完这个诡异的试验之后,带着嘲讽的微笑,问他的死对头,“请问,海森堡先生,你尝过又死又活,不死不活的滋味吗?”

至今,科学界好像也没有对“薛定谔的猫”给出完美的解答。其实,从佛法的眼光来审视,问题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科学家们忽略了“猫也是观测者”这一明显的事实。只要是有心识有感知的生命,比如一只猫,都是一个独立的观测者。因此,“死、活叠加”的诡异状态,根本没有机会发生。归根到底,科学家们还是没有明白“观测”一词的真正含义: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

备注三:

大乘显宗的教理,分唯识和中观。从见解上说,按照藏传佛法的传承,一般会说中观高于唯识。这里的意思是,中观的“空性”见解,超过了随理唯识的观点。而真正最究竟的唯识见解,是随教唯识的见解,它不仅和中观见解水乳相融,而且还涵盖了第三转法轮的甚深奥秘。汉地的唯识见解,主要依止玄奘法师;玄奘法师当年在印度辩经,无人敢改动一个字,被称为“大乘天”“解脱天”,他的见解显然超越了我们一般说的“唯识”,即随理唯识。

此外,在修行中,即使弘扬应成中观的祖师月称菩萨,自己修心时也是遵循唯识的修行方法。对初学者而言,在学习空性的道理时,不断回到唯识的见解,即“世界如梦者的梦幻”,这是最安全最殊胜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