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分数

1104-4

(美)罗杰·迪恩·基泽

翻译:翟振祥

我永远忘不了兰登中学的杨先生,我的六年级数学老师。记得那时,学生们背地里经常取笑他,因为他缺失了一根手指,而且他还爱用中指指着学生。

我学习不太好,尤以数学和英语两科最糟。我怀疑自己大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论怎样努力,别人能轻松掌握的知识我都弄不明白。对此我也一筹莫展,每天上学都提心吊胆的。

一天,温特斯夫人,我们的孤儿院院长,郑重地通知我,只要我再有一科成绩为“E”,她就要送我去佛罗里达州的杰克逊维尔少年法庭,而且她还会让法官把我投进少年犯监狱。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发疯似地学习数学,计算乘法、求解分数、练习混合运算……但是,虽然百分之两百地努力了,我仍然弄不清运算过程,得不出正确结果。

在期末成绩单出来的头一天,我知道杨老师还会像往常一样给我个“E”的分数,这不足为怪:数学课上,我非常用功,但杨老师讲的内容于我仍像天书一般,从来就没有听懂过。

下课后,我来到杨老师的办公室,向他诉说了自己的处境:再有一科成绩得“E”,就要被孤儿院遣送去监狱。他跟我说他也无能为力,他解释说:“如果给了我一个高于我应得的分数,那对其他学生是不公平的。”

我向他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走向门口,忽然我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用十分坚定的语气对杨老师说道:“老师,你知道吗?由于你缺少一根手指,学生们背地里怎样取笑你吗?”他愣愣地盯着我,嘴角动了一下,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一言不发。我接着说:“他们那样做是不对的,因为你也不想失去手指,但又无力改变,就像我也不愿把数学学得那样糟一样。”他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继续批阅试卷。

第二天,我接到了成绩通知单,我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把它塞进了课本里,在校车上,我抽出了成绩单,看到了我的成绩:地理B+,英语D-,历史C-,体育B+,美术C,数学D-。

数学D-,这是我此生得到的最好的分数,不是因为有了它,我成功逃脱了被送到少年监狱的厄运,而是因为我知道世上有一个人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每个人都缺少“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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