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圣人”史怀哲:一个敬畏生命的人

张以勋

年少时,他被非洲人民的苦难所震撼;21岁时他立下志向;30岁之前为学术和艺术而活;30岁之后为直接服务于人而活;30岁时他开始学医;38岁时他前往非洲,成为一个以行动实践信仰的丛林医生;90岁时,他安息在那里。

他是阿尔伯特·史怀哲(1875-1965),德国著名哲学家、音乐家、神学家、医学家、人道主义者,被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精神之父。

他亲历了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目睹了人间各色的痛苦颠沛、压迫折磨和冷酷杀戮,也感受了苦难环境中如烛火般细微脆弱的人间温情,由此唤起他心灵深处对战争与和平、掠夺与谦守、贪婪与节制、文明与野蛮、征服与敬畏的生命反思。他传奇的一生,映照出一个伟大的生命风景,彰显出人文关怀在人类社会的终极价值。

他提出“敬畏生命”的理念,将伦理学的范围由人扩展到所有生命,成为生命伦理学的奠基人。

他被誉为密林圣者、黑人之父,他被誉为时代的先知、20世纪最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他还被誉为伟大的良心、爱与和平的使徒,他和特蕾莎修女一样,是最没有争议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他是人类精神文明的导师,全球青少年争相效仿的榜样。

史怀哲——一个对世界来说并不陌生的名字,象征着慈善与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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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赴非洲行医,为黑人兄弟服务50年

1875年,史怀哲生于德、法边界阿尔萨斯省的小城凯泽尔贝格(当时属于德意志帝国)。特殊的地理环境使他精通德、法两种语言,在9岁时,就成了演奏风琴的能手。1898年,在巴黎大学和柏林大学学习,获得哲学和神学博士学位;1899年,任圣尼古拉斯教堂传教士之职。1901年任斯特拉斯堡大学神学院院长。

作为传教士的儿子,史怀哲从小就浸染了宗教的悲悯精神,他为在迫害中沉默的犹太人感动,为一尊著名的黑人雕像所表现的深刻忧伤而震撼。那是著名雕塑家巴托尔迪的作品,正是这尊雕像让史怀哲开始关注黑人的命运,激励了他一生的事业。他回忆说:“他脸上那忧伤而若有所思的神情,好象是在和我诉说黑暗大陆的悲痛。”

史怀哲年轻时就已在音乐、宗教与哲学方面展现出出众的才华。他二十五岁就成为神学和哲学博士,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风琴演奏家,对巴赫的作品有独特的领会,拥有许多乐迷。除了经常演出之外,也是管风琴的理论大师,他写了好几部有关管风琴与键盘乐器理论的专书,其中包括《巴赫传》。最有趣的是他能拆卸极为庞杂繁琐的管风琴,并擅长修理改造。

沿着这条轨迹走下去,史怀哲将成为一名出色的学者、牧师、艺术家,在富足、优雅的生活中有所作为地度过一生,但史怀哲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走向,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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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的一天,他偶然读到一本巴黎传教会的杂志,得知非洲刚果加篷的黑人正在贫困与疾病中挣扎。黑人被昏睡病、溃疡、伤寒、麻风病等疾病折磨着,而方圆几百里却没有一名医生。在放下杂志的那个瞬间,史怀哲就决定了自己毕生的目标——去非洲志愿行医,让黑人兄弟摆脱病痛的折磨。随后,他放弃了蒸蒸日上的学术地位和演奏生涯,重新进入医学院去学习。父母亲友强烈反对,医学院的院长不接受他,建议他去看精神病医生。经过四处奔走努力,他才获得医学院旁听生资格。历经8年艰辛的学习,终于在他38岁的时候获得了行医证和医学博士学位。

1913年,史怀哲和新婚妻子海伦以及筹办诊所的70箱行李一起,踏上了遥远而陌生的非洲之旅。经过一个月的辗转颠簸,他们来到兰巴伦,当时的法属赤道非洲,那是一个辽远、充满神秘感的原始丛林,也是一个蚊虫肆虐、物资匮乏、穷困无助的蛮荒之地。

史怀哲的丛林诊所,医药完全免费,病人就医期间的食宿日用也是免费的。精神病、脱肠、热带赤痢、昏睡病、麻风病、疥癣等等,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每天络绎不绝的病人还是令史怀哲很吃惊,带来的药物两个月就告罄了。史怀哲不得不紧急筹款,吃闭门羹,遭到拒绝都是常事,而史怀哲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他将遭到拒绝、面对挫折视为正常。

在此后的50年里,他13次进出非洲,在欧洲等地巡回开展管风琴音乐会,四处演讲募集经费。史怀哲说:“倘若欧洲人的幸福对非洲人的苦难无丝毫帮助,那幸福必然是有缺陷的。”

巴黎的巴赫学会不忍心使这位音乐天才被埋没于非洲丛林里,便赠送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一台经过特殊打造、足足三吨重的钢琴,它有大风琴一样的键盘,并附有管风琴踏式板。为了对抗非洲经年潮湿的气候和白蚁,钢琴的表层全部用锌细心镀过。这部构造异常特殊的大乐器,后来陪伴史怀哲在非洲度过半个世纪的岁月。

在非洲,他每天工作长达16小时,用以解决一大群“黔首”的病痛,闲时他独自在煤油灯下弹巴赫的前奏与赋格曲以求安宁,有人要他不要太拼命,不要一根蜡烛两头烧,他说,如果蜡烛够长两头烧又何妨?这蜡烛果然够长,他活了90岁。音乐是需要“社会力”支援的行业,在非洲,史怀哲的音乐没有同业也没有听众,但他自己却不能没有它,宗教坚定他的奉献,而音乐支援着他的情操。

史怀哲不是铁打的,他也常常会感到身心疲惫。在一个孤寂的夜晚,他偶尔试弹巴黎巴赫协会送给他的管风琴兼用的钢琴,给他消沉的情绪带来奇异的慰籍,使他整个的没入无可比拟的喜悦与陶醉之中。他还切实的体会到,唯有远离欧洲喧闹和功利的音乐会,不受任何干扰,才能体会到如此美妙的感觉。

在史怀哲的努力下,诊所从一个简陋的鸡舍变成能容纳几百名病人住院的医院。医院中有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医生志愿者,很多因病痛濒临绝望的黑人得到了免费救治。那时医院就建立了麻风病区,麻风病人从悲惨的被遗弃者,变为被细心照料的、有尊严的人。为了感谢医院的救命之恩,治愈的麻风病人们在博士的住所前载歌载舞。

当地黑人长期生活在自由散漫的环境中,群体居住,靠天吃饭。会有很多不恰当的行为,不仅不懂得守规则,甚至会心安理得的随手拿医院的各种东西,会在病房里烧火做饭等等。史怀哲不得不制定医院规则,由助手每天早上向病患们宣读一遍,并请大家传达给村子里的人们。

1、医院附近不要吐口水。

2、等候的时候不要高声谈话。

3、有时上午看不完所有的病人,所以患者与陪伴人应带一天的粮食。

4、未经医生许可就在传教办事处住宿的人,不给药,还要下令离开。(这是因为有些患者闯进学童宿舍,抢去床位)

5、盛药的瓶罐一定要交还。

6、每月中旬从船来到到开走的期间,除了急症外,不受理普通患者。(这是为了利用时间来写信,向欧洲订购药品)

为了使黑人学会感恩,学会对医院的珍视。史怀哲耐心地教导黑人们,他们被救了,在诊所得到了善待,是因为许多欧洲人为此做出了牺牲,因此他们也应尽力为维持医院的生存做些事情。渐渐的,黑人们懂得送谢礼来了。有的交了些钱;有的送来了东西,如鸡蛋、香蕉等。这些对医院的生存所需虽如杯水车薪,但大家更懂得爱护东西了,医院的秩序也渐渐建立起来。当然,对于贫穷的人和老年人,他从不接受谢礼。

史怀哲一直坚守着他的丛林医院。其间,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战火也燃烧到非洲丛林,医院曾被关闭,他本人也曾被关进俘虏营,医院也只好关门大吉。史怀哲倒因此有了宽裕的时间,能静下心来看书写作。他利用这个机会,思考和梳理长久以来就悬念的有关人类文明的问题。但一获自由,他又开始重建医院,他不仅要做医生、护士,也要做泥水匠、木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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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时期,因外援中断,医院几度濒临绝境。在给友人的信中,他这样述说自己的心境:“我受尽种种煎熬,已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孤独而长久的坚持,史怀哲赢得了全世界的尊敬,丛林医院也赢得了广泛的关注和支持。当戴高乐的“自由法国”与维希政府军队在兰巴伦附近激战时,双方都很有默契,不伤及史怀哲的医院。

他在回忆起那段时光时说:“我们常常会因为自己所能做的是那么少而感到沮丧,然而我试着控制这种感觉,心中只想着当时医治的那个病人。我训练自己想着要医好他,然后我才能继续医治下一个,我觉得这样总比牵挂着非洲所有的病人有效。有时候,为了保持理智,你必须实际点。”

有一天下午,史怀哲医生心情非常沉闷,于是就到医院附近空旷的原野上散步。这是他独自化解胸中烦闷的有效途径。就在夕阳穿过树叶洒下一地金色光影的时候,他看到两个黑人小孩在一块玩,他们的阳光下跳舞、嬉戏,全然不知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悲苦与不幸,全然不知饥饿和痛苦就在他们身旁游荡,随时会吞噬他们。见孩子玩得那么开心,史怀哲的心被震动了。原来人的心灵在任何时候都是可以自由和幸福的,就像这两个黑人小孩,周遭围绕着那么多不幸,他们却能在夕阳下面尽情开怀!这情景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昭示,使这位忧心忡忡的医生一下子平静下来了。“从那次以后,我把那个黄昏的记忆藏在心中,所以每当我感到沮丧时,我便会想想那时刻的喜悦,这使我全身舒畅,能够继续向前走去。”

史怀哲在非洲的生活,就是白天忙于为黑人治病,建造医院,夜深人静的时候,写作哲学著作,弹奏风琴;礼拜日,则为人们布道。神学、哲学、医学、音乐几位一体的知识体系,融入了他的生命之中,让他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1928年,法兰克福市把著名的“歌德奖”颁发给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在瑞士,经常有如下的文字出现在报纸的讣闻中:谨遵故人遗志,敬请将所惠奠仪,一律改捐史怀哲博士在非洲兰巴伦的医院。

1953年,他78岁。漫长岁月,爱心似海,世人为之动容。他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自己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消息。这位慈祥博爱的长者在奥斯陆接受了诺贝尔和平奖,这个奖代表多年来全世界对他的尊敬和推崇。他毫无保留,把全部奖金连带演讲、演奏所得,全都用来增盖兰巴伦的麻风病院。

有记者在史怀哲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问他:“什么才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人生?”他回答:“有工作可做,有对象可爱,有希望可想。”由此可以看出他对生命的定义与一般人无异,是他为贯彻信念所投入的心力,使他与众不同。

80岁以后,他除了为禁止核试验而短暂外出演讲外,一直生活在兰巴伦。他每日仍然工作,巡查病房、诊病,甚至进行手术。直到86岁,凡有大一些的手术,他仍然守在手术台旁,给予指导。

1965年,他90岁,这位20世纪人类良知的代表,和平之子,他说:“上帝啊!当跑的路我跑过了,尽力了,我一生扎实的活过了。”9月4日,史怀哲逝世,停止了地上的劳苦,他被葬在医院旁边他夫人的墓边。

一个敬畏生命的人

史怀哲不仅治病,也引导黑人走出迷信与混沌。那里的黑人靠天吃饭,种族隔离,互不信任,在丛林法则中自生自灭。史怀哲的伟大之处在于他从不把白人社会的道德强加于他所服务的人群,而是以更加宽广博大的胸怀接纳生活方式和行为规范与欧洲社会完全不同的人,他对非洲土著的爱是不存偏见、真心尊重的。史怀哲以无限的爱心给黑人的心田注入了爱,也注入了感恩之心,引导黑人兄弟走出混沌。虽然在很长的一段年月中医院的条件都非常艰苦,可是在那儿,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植物却和谐相处,就像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各自的生命都得到了尊重。

一天,史怀哲乘船去出诊。小汽船在非洲美丽的河流上航行,他对着河水默默沉思。看着夕阳西下时分河马母子情深的场景,突然一个思想火花闪亮在他的脑海:世界之所以如此美丽,就因为所有的生命都有着平等的价值,都应该受到同样的尊重。从一只河马到一只蚂蚁,从一只猴子到一朵野花,从一只小猫到一只塘鹅,从白人到黑人,所有的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因此,任何人都不能无故伤害其他生命。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之间不应该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而应该是和谐相处的关系。

1915年,史怀哲提出“敬畏生命”的理念,将伦理学的范围由人扩展到所有生命。由此,史怀哲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提出“敬畏生命”的人。他以此思想为核心写作的《文明的哲学》,否定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宣扬了生命平等的哲学。100年来,这个理念越来越深入人心,成为生态环保主义、动物保护主义的思想源头。

在非洲那个物种无限丰富的动植物王国中,整日奔波劳碌的博士却连一只蚂蚁过路也要让开,一朵野花也要呵护,主张绝不无故伤害任何生命。连那些医院收养的猴子、野猪、塘鹅、小猫小狗等小动物,都受到了如家庭一员的善待。

然而在非洲,面对铺天盖地的蚂蚁和蚊子,人类出于生存需要必须要消灭一些生命。史怀哲认为,尽管这不可避免,但人必须有“自责”的意识。如果人类认为自己有权力毁灭别的生命,他总有一天会走到毁灭与自己类似的生命或自我毁灭的地步。这种“自责”是对“敬畏一切生命”原则的妥协,同时是一种自觉。对生命尊重的根本目的,是培养人的道德本性,这是人类完善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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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怀哲之受人尊敬,是在于他把作为人道主义的爱和悲悯,敞开给了我们周围生存着的所有生命。他有着一颗“无缘大慈”和“同体大悲”之心。这正是古今中外一切圣者的共同特征。对于史怀哲来说,无条件的爱和仁慈正是其作为一个生命的意义之所在。他说:“我的生命对我来说充满了意义,我身旁的这些生命一定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如果我要别人尊重我的生命,那么我也必须尊重其他的生命。道德观在西方世界一直就仅限于人与人之间,这是非常狭隘的。我们应该要有无界限的道德观,包括对动物也一样。”

敬畏一切生命是史怀哲生命伦理学的基石。史怀哲把伦理的范围扩展到一切动物和植物,认为不仅对人的生命,而且对一切生物和动物的生命,都必须保持敬畏的态度。“善是保持生命、促进生命,使可发展的生命实现其最高的价值;恶则是毁灭生命、伤害生命,压制生命的发展。这是必然的、普遍的、绝对的伦理原则。”(《敬畏生命》)只涉及人对人关系的伦理学是不完整的,从而也不可能具有充分的伦理动能。只有当人类认为所有生命,包括人的生命和一切生物的生命都是神圣的时候,他才是伦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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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敬畏一切生命?史怀哲认为这就是生命之间存在的普遍联系。人的存在不是孤立的,它有赖于其他生命和整个世界的和谐。人类应该意识到,任何生命都有价值,我们和它不可分割。“原始的伦理产生于人类与其前辈和后裔的天然关系。然而,只要人一成为有思想的生命,他的‘亲属’范围就扩大了。”有思想的人体验到必须像敬畏自己的生命意志一样敬畏所有的生命意志,他在自己的生命中体验到其他生命。

他特别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农人可以为了生活在牧场上割一千颗草花给他的牛吃,但在他回家的路上,他却不应不小心踢倒一颗路旁的小花。史怀哲相信宇宙间所有的生命是结合在一起的,当我们致力帮助别的生命时,我们有限的生命可体验和宇宙间无数的生命合而为一。

史怀哲指出,对一切生命负责的根本理由是对自己负责,如果没有对所有生命的尊重,人对自己的尊重也是没有保障的。任何生命都有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权力,谁习惯于把随便哪种生命看做没有价值的,他就会陷于认为人的生命也是没有价值的危险之中。对非人生命的蔑视最终会导致对人自身的蔑视,世界大战的接连出现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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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一切生命是美好的理念,但人的存在是现实的,人不可能对一切生命都同等对待。是否应区分生命的价值序列呢?史怀哲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说:“敬畏生命的伦理否认高级和低级的、富有价值和缺少价值的生命之间的区分。”在生活中,人们会不由自主地依据与人的关系确定不同生命的价值,这种区分尺度完全是主观的。依据这一思路,我们必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存在着没有价值的生命,压迫以至完全毁灭某些生命是被允许的。史怀哲提出,依据这种理论,在一定条件下,一个昆虫和一个原始部落可能都被看作是没有价值的。

令人沉思的是,史怀哲的敬畏生命理念,并非仅指不伤害生命的肌体,也指不伤害人的心灵。他说:“一个人不应该探究他人的本质,分析他人不能算是高尚的行为。因为人不仅存在着肉体上的羞耻,也存在着精神上的羞愧。我们应该尊重它。灵魂有自己的壳,我们不应该剥开。”尊重心灵隐私的理念,奠定了人际关系的道德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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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怀哲对近代欧洲的世界观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认为欧洲近代思想的根本错误是肯定世界、人生和伦理,但并未真正理解其内在联系,使世界成为生命意志自我分裂的残酷战场:一部分生命只有通过毁灭其他生命才能持续下来。这些思想对我们理解今天的世界形势仍然有启发意义。

史怀哲对东方传统价值观予以高度的评价。他说:“中国和印度的伦理学原则上确定了人对动物的义务和责任。” 他著有《印度思想家的世界观》一书,至为赞叹印度思想所强调的人的伦理行为不仅与同类有关,而且与所有生命有关的原则。在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一句佛教格言:“决不可以杀死、虐待、辱骂、折磨、迫害有灵魂的东西、生命。”

正如史怀哲所言,把爱的原则扩展到动物,这对伦理学是一种革命,这是一次新的、比我们走出中世纪更加伟大的文艺复兴,它将为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与世界和平提供新的思想基础。

世人对他的评价与追随

大科学家爱因斯坦曾在一篇叫《质朴的伟大》的文章中写道:像阿尔伯特·史怀哲这样理想地集善和对美的渴望于一身的人,我几乎还没有发现过。而他又有幸具有极为健壮的体格,这给人的印象就更为深刻了。使史怀哲感到欣慰的是,他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实现符合其天性的一切。健壮的体格要求直接行动,这使他抵制了悲观主义听天由命的倦怠。本来,史怀哲的道德敏感性会使他陷于这种倦怠之中。因此,尽管有当代对于每个敏感的种种失望,史怀哲还是成功地保持了他的乐天的、肯定生活的本性。

大哲学家伯特兰·罗素这样评价道:世上真正善意、献身的人,非常罕见。在我们这个时代,是不适于理解和无资格比拟这种人的。史怀哲博士就是真正善意、献身于世的人。

史怀哲虽已辞世多年,但他仍是全球志愿者们最尊敬、最仰慕的人之一。史怀哲为人谦和,很少诉说自己的事迹与成就。但他以实际行动所选择的人生道路不断鼓舞和感动着许许多多后来的志愿者去追随他四海一家的博爱情怀。国际上现在还有许多人在宣扬和发展史怀哲的博爱精神,其中较有名的是国际阿尔伯特·史怀哲组织(International Albert Schweitzer Association)及国际阿尔伯特·史怀哲基金会(International Albert Schweitzer Foundation);前者着重于发扬史怀哲的精神,后者着重于继续他在非洲的医疗援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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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怀哲语录

不论是白人或黑人,我们都是朋友。

我的生命对我来说充满了意义,我身旁的这些生命一定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如果我要别人尊重我的生命,那么我也必须尊重其他的生命。道德观在西方世界一直就仅限于人与人之间,这是非常狭隘的。我们应该要有无界限的道德观,包括对动物也一样。

人若是真正了解每个人都是罪人时,就会很自然地去宽恕他人。

除非你能够拥抱并接纳所有的生物,而不只是将爱心局限于人类而已,不然你不算真正拥有怜悯之心。

有思考能力的人一定会反对所有的残酷行径,无论这项行径是否深植传统,只要我们有选择的机会,就应该避免造成其他动物受苦受害。

除非人类能够将爱心延伸到所有的生物上,否则人类将永远无法找到和平。

在我心中一股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除非有不可避免的理由,我们没有权利在其他动物身上加诸痛苦和死亡。我们应该觉得,在无心之下,造成其他生物的受害和死亡,是件非常可恶的事。

真正幸福的人,是那些已经开始寻求并知道如何服务他人的人。

真正的哲学必须由全面而直接的知觉事实开始:我是想要活下去的生命,与许多也想活下去的生命一起存活。

我忧心忡忡地看待未来,但仍满怀美好的希望。

一个人给世界增添一点儿善良,就是促进人的思想和心灵。

我们只有三个方法教导儿童:第一个是以身作则,第二个亦是以身作则,第三个仍然是以身作则。

结识并不是相互知道一切,而是相互爱和信赖。

我们应该达到的成熟,是不断地磨砺自己,使自己变得日益质朴、日益诚实、日益纯洁、日益温柔,以及日益宽容、日益善良和日益富有同情心,这是我们走向成熟的唯一道路。除此之外,并无他途。

对于我是悲观主义还是乐观主义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我的认识是悲观主义的,但我的意志和希望是乐观主义的。

最大的异端绝非教义上的异端,最大的异端乃是不爱弟兄。

如果有足够多的人,始终坚定地充分地思考、相信和实行爱、真理、宽容与温柔,那么,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也会变成这样。

所有你能做的,你都必须去做。光是生存着是不够的。光是说:我所赚的足以生活并维持家计,我工作得很好,我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这是不够的。你必须多做一些什么。

今日世界最需要的,就是为照顾别人的需求而忙碌的人。

史怀哲的主要著作:

《音乐家诗人约翰·塞巴斯提安·巴赫》

《德国和法国的管风琴制造艺术与演奏家》

《J.S.巴赫管风琴作品全集》

《康德的宗教哲学》

《耶稣的弥赛亚和受难的秘迹》

《在原始森林的边缘》

《非洲杂记》

《文明的衰败与复兴》

《文明与伦理》

《文化哲学》

《敬畏生命》

《史怀哲自传》等。

资料来源:

《史怀哲的故事》,香港《文汇报》,作者:陈晓凤

《史怀哲传》,上海三联书店,2012,华姿 著

《生命的思索:史怀哲自传》,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史怀哲 著,赵燕飞 译

《对生命的敬畏:阿尔贝特·施韦泽自述》,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陈泽环 译

文章来源: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ODM2NDc0MQ==&mid=207250869&idx=1&sn=af4e97b9a566febadfae2a7747c9f412&scene=1&key=0acd51d81cb052bc7514b5dc8873c7ebb037eaeb1e378d2b6293bb33ed15f73740d2e1767b610b2569097129e63d3219&ascene=1&uin=ODAyMzg3NDgz&devicetype=Windows+XP&version=61010029&pass_ticket=jKr60ie%2F1WbpAjiALLUfyhi7G%2FiEM%2BsB0Q4VO9y5MKwLGNvhJxADlNeYyMKLvy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