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孩子眼中的“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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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权

前不久,我随团去美国曼哈顿参加一个关于小学生教学的交流活动,在参观当地一所小学的过程中,我被孩子们邀请为他们讲一讲关于中国的故事。

我欣然答应,就选了《坐井观天》这个故事来讲解,这个故事不仅很有教育意义,而且还特别适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听。讲完故事以后,我原以为孩子们会像我预期中的那样哈哈大笑,谁知整个班级却一片安静,我担心他们理解不了其中的意义,就循循善诱地告诉他们做人一定不能像井底之蛙一样,见识浅薄还那么自以为是,正说着,有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突然举手说:“陈老师,我觉得这只青蛙其实是知道天到底有多大的!”

“对!它应该是见过天有多大的!”另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也站起来说。

“啊?你们是指这只井底的青蛙原本就知道天有多大?”我惊诧之余也来了兴趣,就让他们说说自己的想法,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不紧不慢地说:“陈老师,井底都是与外界隔绝的,那么这只青蛙是从哪儿来的?它不可能是一只掉下井的青蛙妈妈生的,因为光靠青蛙妈妈根本生不下青蛙宝宝,所以它应该是不小心从井外掉下去的,这也就意味着它其实是知道天很大的。你看它和小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从哪儿飞来呀’,如果它不知道天很大,又怎么会问这句话呢?”

“这……”我都快要被他说蒙了,“如果它知道天有多大,为什么要对小鸟说谎呢?”

“这正是它的智慧之处!”刚才那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接着站起来说,“既然它是掉下去的,那么它肯定想回到井外去,但是它如果直接向小鸟求助,小鸟很有可能会向它提条件,所以它就采用激将法,故意说一些‘别说大话了’、‘我不会弄错的’之类的话来激怒小鸟,最后小鸟果然忍不住说:‘朋友,你不相信就跳出井口来看一看吧’,只不过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青蛙会说:‘可是我跳不上去呀!’然后小鸟会说:‘我带你上来吧!’等青蛙出来后,它又会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哇,天真大呀”,然后得意地跳走了。”

话音刚落,刚才发言的那个小男孩又站起来补充着说:“这是一只聪明的青蛙,它获得了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帮助,却不需要作出任何回报,我想它应该会在心里这样悄悄笑话那些嘲笑它的人:‘你们这么轻易就被我骗倒了,居然还好意思笑我蠢?’”

晕!这是在暗讽我吗?我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话又说回来,这群美国孩子的理解虽然有些无厘头,但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有些道理。当然,我知道寓言重在说理,不需要过于科学地去解读,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教了20多年的小学,每次讲起这篇课文时学生们都只会哈哈地嘲笑青蛙愚蠢,而从来没人提过这样的质疑?甚至就连我这个资深老教师也从来没有去想过事情可以这样去理解?

我想,这或许比井底之蛙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更值得我们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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