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八年、舍利五彩的居士——一生笃信佛法的舅舅

 菩提学会 悟明

在我眼中,舅舅是一位普通却不平凡的佛子。“普通”是因为舅舅乃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不平凡”则是因为佛法贯穿了他的一生,他于一点一滴中践行佛陀的教育,对佛法如此充满信心……

舅舅出生于1932年,在家里排行老大,弟弟妹妹们都称他为“大哥”,而周围年纪相仿甚至年长的人也随之称他“大哥”。这一声“大哥”,大家叫着如此顺口,而他实实在在担当起了众人“大哥”的责任。

由于家庭的熏陶,舅舅自幼信佛,后值遇密宗大德,求得殊胜传承成为密宗弟子,此后修法从未间断,直至往生。哪怕是在罹患癌症被病痛无情折磨的最后时光也不曾停滞过修行。当然,身处俗世,不免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纷扰,然而,舅舅从来都是事来处之,事去修之。每当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沉沉睡去的时候,便是舅舅独自专修的时候。

舅舅的一生,以佛法为线,世间为珠,以精勤修法为手拨动着这串人生之珠。遇人遇事以佛法待之,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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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摄于筇竹寺

一、殊胜传承

舅舅常跟我说:“‘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你以为今生能遇上佛法好容易哦!不是多生累劫积下的福德,是不会听闻到佛法,更不会值遇如此殊胜之法门。此生最宝贵的不是钱财,而是殊胜的佛法。就算拿座金山跟我换,我一点也不稀罕,丝毫不会动心。”

舅舅从能海上师亲教弟子:释圣祥师父处接了一些法;还从贡嘎活佛传承弟子:吴希龄老先生处接了另一些法,无一不是殊胜无比。

圣祥师父前往五台山师从密宗大德能海上师,接受了从康萨仁波切传至能海上师之法。圣祥师父一生精勤修行,在五台山闭关整整9年。而后圣祥师父回到本土继续造福一方,弘法利生。听舅舅说过,圣祥师父感知当地将有灾难来临,于是联合金刚道友修法无数,为当地遣除违缘,避免灾难降临。

吴希龄老先生从贡嘎活佛处接法、接受灌顶,具有一段神奇之经历。解放前,吴希龄老先生(我称他为吴公公)住在昆明。有一天晚上,吴公公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关公告诉他:贡嘎佛爷来了,让他前往某个地方去听法,梦境栩栩如生,真真切切。梦醒来,他心中倍感奇怪。果真,第二天听说贡嘎活佛到昆明传法,于是吴公公在贡嘎活佛面前接受了灌顶。

吴公公曾忆起前世是贵州一个大户人家的四公子,这户人家乐善好施,但与僧道无缘。一天,虚云老和尚的同参道友前往这户人家化缘,但这大户家人并未供养禅师。第二天,家里出事,急忙想起对禅师之不敬,于是将禅师追回,虔诚供养。这大户人家将家中很大一块地用于建禅舍,供养禅师。也由此因缘,家里的四公子接触佛法,后剃度出家,学习唯识宗。当时研究唯识宗最高的是南京的欧阳竟无,为了能徒步前往南京求法,四公子开始在家锻炼脚力——走路。四公子刚开始穿着鞋子走,后来脱了鞋子走,再后来将席子都完全走破,这才觉得能堪受徒步之艰苦,于是前往南京求法。欧阳竟无对四公子说:“要学通唯识宗,要十几年不能出门,能否承受?”四公子坚定信念,一定要学。于是,四公子勤奋参学,呕心沥血,但唯识宗深奥难懂,并非一般人能明了,一天,四公子终因劳苦过度吐血而逝。这位四公子便是吴公公的前世。

今世,吴公公曾前往贵州前世的家,屋里的人见到吴公公就笑了起来,“四公子回来了!”果真,今世的他与四公子的画像完全一样。在走进自己前世的书房,对里面摆放的东西毫无陌生之感。今世的吴公公亦可称得上一位密宗实修者,94岁高龄预知时至安然往生。

二、难舍能舍

在我儿时幼小的心灵中,舅舅是一位对我呵护有加的亲人,除了感觉他知识丰富、自在、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神奇之举外,他与周边的人一样,如是生活,并无其他独特之处。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从母亲或他人口中得知,舅舅实则是一位才华横溢之人。当年,他在学校可是一位高材生!记得儿时我随母亲拜访当地一些老学者,但凡提及舅舅,他们总是竖起大拇指,称赞舅舅聪慧。每每忆起学生时代的舅舅,这些老学者眼中泛着光芒,散发出一种慈爱,通过他们的神情可以深深感受到那份老师对学生的厚爱,透过他们的眼神似乎能看到当年那位聪明好学、成绩优异的舅舅。用时下流行的词汇“学霸”形容学生时代的舅舅一点也不为过。

舅舅额头很高,有人说额头高的人聪明。确实如此,舅舅过目不忘,过耳能诵,知识面很广,天文、地理、历史、医药,音乐,诗词、绘画……在三四十年代,在当地,像舅舅这样会弹奏多种乐器,懂英语,画西画(素描、水粉、水彩、油画)的人屈指可数,人人提起“大哥”,无不羡慕赞叹。

按理来说,如此才华横溢之人理应成为一名学者或者加官进爵。然而,舅舅却遭遇了几次大风大浪,险些送了性命。感恩佛菩萨垂怜,每次险难最终都化险为夷,但期间的种种经历依然令人惊心动魄。舅舅并未怨天尤人,而是淡然处之,舍下了令人羡慕的各种技艺才华,潜心修佛。表面上与其他人一般,干活、吃饭、品茶、会客聊天,毫无区别;然而内心早已放下了世间的名利,悠然自得,身心自在,了无牵挂忧虑。

舅舅洗尽铅华,一切归于平静自然,此乃修佛之人需历经长时熏修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

三、无有执着

舅舅一生只喜欢搭布衣,穿布鞋,哪怕子女为他添置名贵的衣服,他也不太爱上身。舅舅常说,布衣布鞋方便自在。

舅舅家的朝门一天到晚都开着,总是人来人往,有来请教问题的,有来聊天的,有来诉苦的,有专程来看“大哥”一眼的,有走累了进家歇脚的,也有从乡下进城暂寄托东西的,有办完事回来拿东西的……无论来者是拎着东西进门,还是两手空空,舅舅家未曾分别对待。

尽管很长一段时间舅舅家生活并不算太宽裕,然而只要有人进门,叫一声“大哥”,恰逢饭点,家人会请他们一起吃,舅舅总会说一句:“不就是添双筷子添个碗嘛,大哥有什么,你就吃什么。”如果来者是吃过饭才进门的,便会递上一杯热茶;如果不逢吃饭时间,一般泡杯热茶,坐下慢慢细谈;然而若遇从乡下进城的,他们一般天不见亮就出门赶路,到舅舅家时通常是饥肠辘辘,即便不逢饭点,舅母也会做些东西让他们填饱肚子。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善良的舅母。舅母是一位传统典型的贤妻良母,尽管自己的丈夫如此好客,给家庭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也给自己增添了无数劳累,然而她从未抱怨过一句,也未曾怨恨过。舅母常年的付出也辅助成就了舅舅的布施之德。

出入的人多了,难免会遇上一些顺手牵羊之人。有一年,全家人欢欢喜喜办年货准备过年,没想到年货被人一股脑“牵”走了。然而,舅舅并未生气,只是说:“我要过年,他要过年,大家都过年,谁吃都是吃!”更甚的是,一尊供奉的珍贵佛像被人悄然“请”走了,舅舅也只是说:“我供佛,他供佛,大家都供佛。见到佛像欢喜,也算结个善缘吧!”

外公家世代都有行医者,旧社会施衣济药无数。舅舅也懂一些药方,自己采药、炮制加工,以备不时之需。有一些人小病小痛也会到家里找寻合适的药,只要能对症,药分文不收。

对于钱财,舅舅无有执着,而对于人情世故,亦复如是。

在学生时代,舅舅有位相处甚好的同学,勤奋好学,但家境贫寒,经常吃了上顿接不了下顿,处于半饥饿状态。外公怜惜如此好学之才,让舅舅把他带回家,供吃、供住、供读书,犹如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按理来说,这位同学理应心怀感激,不料,乘时局动乱之际,他竟然告密状诬陷了舅舅。当局对外公家长期供养的这位同学深信不疑,把舅舅抓进大牢,舅舅险些因此送了性命。多亏佛菩萨护佑,舅舅最后转危为安,化险为夷。面对如此之伤害,外公一家并未在外人面前提起,也未曾有过报复之心,乃至抱怨之念都未升起过。

时隔多年,心生惭愧的他再次来到外公家,跪求原谅,说是任凭处置。然而,外公一家犹如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将他扶起,舅舅说:“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吃饭吃饭,喝茶喝茶。”

后来才听这位同学说起,自己顺利考上大学,毕业后过得风生水起,不料却摊上了牢狱之灾。在监狱的那些年,对当年陷害舅舅之事升起了惭愧之心,出狱后前来乞求谅解。来之前,本以为自己会遭受非打即骂的待遇,没料到外公一家宛若一切未曾发生,一笑了之。

如此之宽容,如此之淡定,如此之气度,并非常人所有。

四、不可思议

在舅舅身上常常有些不可思议之事发生,不得不令人惊叹。

最神奇之事当数用现代医学亦不能解释之现象。2008年,舅舅被诊断为癌症晚期,仅做了手术切除。术后不久,发现骨盆骨转移,就当时的病情,医生告知家人,该准备后事了,不会超过40天。

有一天,舅舅出门逛街,路过一家药店,偶遇一位外地医生,说是在当地暂住一段时间,哪天想离开就离开。两人甚是投缘,一见如故。闲聊中,他知晓舅舅刚手术后不久,提议开几付中药调理一下,于是舅舅提着几付药回家了。亲人们心想,反正时日不多,不管有用没用,先熬了药再说。就这样,舅舅先后找他看过几次,吃了两三个月的药,身体竟然渐渐有所恢复。此后没几天,这位医生又到其他地方云游行医去了,难道这是佛菩萨冥冥之中的指点让舅舅度过此劫?

当然,舅舅从未断过修法,毫无懈怠。半年多后,原来判断舅舅活不过40天的医生,在路上遇到二表哥,听说舅舅还活着,连连表示难以置信。于是相约复查,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骨盆转移灶竟然消失了!所有医生不敢相信,难道是误诊?急忙再次判读当初的片子,转移灶确确实实在上面!

舅舅经常结跏趺坐,四平八稳,寒冬腊月也好,酷暑炎炎也罢;自己修法也好,与人闲聊也罢,即便在很小的凳子上亦能结跏趺坐。每年农历二月、六月、九月,每天他会修法很多座,一座有时是三四个小时。哪怕是身患癌症晚期的他,每天都坚持打坐修法,每年三个月的长时修法也未曾间断,直至往生。健康人都难以承受,然而身患绝症的舅舅却做到了,我觉得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境界。

最令人惊奇的是,他能在水中打坐修法,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不沉不浮,在当地也被传为奇观。有一些人还专程到水塘边(“水塘”是当地人对水域的统称)观看舅舅游泳,在水里打坐。乍一听,“水塘”以为水很浅,其实这片水域很深,每年都会吞没几个人。就这样舅舅一直坚持游泳,在水中打坐,直至七十多岁,家人实在放心不下,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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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八十岁的打坐照

舅舅的眼睛总是清澈明亮,似乎能穿越时空洞悉世事。

舅舅的孩子们——我的表哥表姐们有事时,又想问父亲,又不愿问。因为舅舅总是能一针见血将问题的关键托盘而出,但免不了有时会预测到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更可怕的是事态的发展往往如他们的父亲所说。因此又爱问又怕问。有一次,看舅舅心情很好,有些不顺但刚有些转运的二表哥随口问了:“爸爸,你看我的霉运是不是走完了?”没想到,舅舅抬起眼睛看了二表哥一眼,淡淡地说:“走完了?我看更霉的事还在后头,还有几年呢。”本想得到父亲祝福的二表哥,听完之后,心里不禁责怪起父亲:从来不会说句好听的话!果真,接下来的三年,二表哥事事不顺,差不多脱了一层皮。过后回想起来,二表哥说:“爸爸的话不得不信呀!”

尽管舅舅与我相距几百公里,但舅舅似乎能看到或者感觉到我所遭遇的一切。有段时间,我工作非常不顺,身体也出了不少小问题,过得比较煎熬。我们从未跟舅舅或者其他亲人提起过,但舅舅却知道!一次打电话,舅舅问我最近情况如何,我说:“好的,舅舅。”舅舅说:“别骗我,你现在不顺。不过,不怕,熬过这一两年,你就会越来越顺啦。”果真,熬过了那一两年,便渐渐走出来了。

发生在舅舅身上的奇迹事情还很多,在此就不一一枚举。就连舅舅家先后养过的几只猫咪都有些神奇,竟然不爱吃鱼、肉,爱吃素!

五、舅舅与我

自小,舅舅对我关爱有加,凡是我喜欢吃的,都会买回来做给我吃,漂亮的衣服买给我穿。待我年纪增长之后,便开始潜移默化给我讲佛法。然而十几岁的我,并不完全理解人身难得、因果轮回之理;也想不通身体为何是副臭皮囊,不要执着;为何此生要借着这身皮囊精进修行,下一世才能换件更好的衣裳。每当听到舅舅跟我或者别人说起这些道理时,我总是充满了好奇同时也充满了迷茫。

十年前,舅舅开始关心我的修行,我今后的归路。

那年夏末,舅舅第一次跟我很认真地讲述了此生的意义,此生的使命。那天,家里出奇地安静,没有其他人,只有舅舅与我。那时那刻,心地清凉。舅舅接下来说:“现在教你百字明,可以洗净罪障。”至今依然记得那天,天气微微有些寒意,舅舅内着一件白色布衣,外披一件蓝色外套,坐在条凳上,结跏趺坐,双眼微闭,一字一字教,我一字一字跟着念。那年中秋,舅舅在佛堂,结跏趺坐,我跪在佛前领受了佛法的教诲。

然而,罪业深重的我,并不完全真正明白人生难得,佛法难闻之理。在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中,仅仅是将修行当成了点缀。当然同时我内心也有种负罪感,觉得不好好修,就辜负了舅舅。于是,拖延地越厉害,内心越恐慌,越无颜面对舅舅,担心被问起,自己无言以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舅舅通电话。

时隔几个月,在母亲强烈要求下,我才怯怯地跟舅舅通了电话。他单刀直入问道:“你觉得修行是什么样子?”我说:“修行嘛,我觉得就是每天大部分时间在佛堂打坐、诵经念佛。但是我实在无法修,每天都要工作,上班做不完的事,回家还得接着做,很难有空闲坐下来念佛诵经。”他听完,笑了起来,说道:“憨娃娃,你以为的修行就仅仅是打坐诵经念佛?生活的本身就是修行!你工作是修行,买菜做饭是修行,为人处世都是修行。”我迷惑不解。他接着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寻兔角。’让你修行,就是要让你做佛菩萨。把佛菩萨当作榜样,当作老师,凡事都想想如果是佛菩萨会怎么做?做这件事是为自己,还是为众生?如果你做事发心是为了众生,认认真真去做,无论是工作、穿衣吃饭,还是打坐念佛都是修行,无一法不是佛法;如果是为了自己,就算是时时诵经念佛,也算不上上等修行。”

可能是姻缘比较晚,我是过了而立之年才认识夫君,等完婚也32岁了。听到我结婚的消息,舅舅并未送上诸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祝福,而是告诉我:“该了的缘,此生要了。你肩负的责任很重呀!”结了婚自然涉及到生子问题,我不愿要孩子,夫君渴望孩子,而舅舅的回答是:“孩子无缘不来。不刻意求要,也不刻意求不要。不来,不着急;来了,就形同对菩萨一般,把孩子抚养大。万事随缘了。”

我自小上进心比较强,眼看身边的博士越来越多,自己内心也不免着急起来。于是向舅舅询问,舅舅说:“我不了解你的工作。是不是不读博士,你就没有饭吃?”我回答:“不是。不读博,不会失业,只是今后升迁无望。”舅舅就说:“只要有饭吃,就行。于你来说,更重要的不是升迁,而是今生的解脱。为了那一张纸,你要花费多少精力,于你今生的解脱毫无用处,徒增烦恼而已。你现在也不小了,应该抓紧时间走解脱道了。不过读不读博士,还是要你自己抉择,别人帮不了你。”

连续三年晋升职称失败,内心不免失落难过不已。当向舅舅诉说时,舅舅还是那句话:“你不晋升,是不是就没有饭吃?”我回答:“不是。晋升了,钱多点,更有面子点。”舅舅又回答道:“衣破好遮寒。钱只要够吃够穿就行,你要那么多干什么,将来一分一文都带不走。你就躲在空空里(空空,方言,意思是角落),过日子,不引人注意,才有更多时间修。人呀,一生短暂,一转眼,你就那么大了;再转眼,舅舅就走啦;再转眼,你也老啦,你该好好抓紧时间啦。否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六、面对疾患

八年前,舅舅七十几岁,被诊断为癌症晚期,经受了病苦的折磨,尤其是最后半年多的时光。这些年来,舅舅从未埋怨过,也未曾怀疑过佛法。常常教导母亲:“病,不仅仅是今生今世之因,而是多生累劫之业。不是所有的病能够治好,有很多病,只能通过佛法才能有救。”

两年前,舅舅的妹妹——我的母亲,在毫无诱因的情况下突然双膝肿痛,动弹不得。这位妹妹曾经身轻如燕,如今却寸步难行,身体备受病痛折磨,而心灵颇为失落。于是妹妹开始不断找大哥哭诉,每次这位大哥都静静听。大哥告诉妹妹:“病了,绝对不能生起丝毫的怨恨,要忏悔,忏悔今生今世,多生累劫以来的业障。一定要诚心忏悔。妹妹呀,该治疗就治疗,但你要全心全意相信佛菩萨,依靠佛力。”接下来有一字一字教母亲治病修法。大哥还告诉妹妹道:“治病修法,首先要供养上师三宝,其次要痛心忏悔,最后要利益一切众生。但凡治病修法之时,首先要发利一切众生之心,‘我欲离苦,但愿一切众生都得离苦’;疾病是有因缘的,要痛心忏悔无始至今一切深重业障;祈请上师三宝加持,身体康复也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根本没有我,点点滴滴都要想到众生、成就众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要发这样的心,才修法。”

自小,这位妹妹有任何急难都会找大哥,大哥都会帮妹妹摆平。在妹妹行动不是很方便的两年中,面对妹妹的种种提问以及倾述,这位大哥从未显露出不耐烦,形若往昔有问必答。在兄妹的通话中,俗事很少,最多谈论的都是佛法。正是大哥随时用佛法教诲,妹妹才开始一步步接受了疾病,尽管双膝疼痛依然时时折磨着妹妹,但妹妹坚定了信念,诚心依靠佛法。

待舅舅往生后,突然有一天母亲对我说:“你舅舅经常对我说:‘哪里有我呀?根本没有我!’他最好地诠释和践行了‘无我’。到家里找他的人,很多是来寻求心灵帮助的,即便是我——他最亲的妹妹也是随时找他,打扰他,期望得到他的帮助。即便是身患重病的这几年,求助者在诉苦的那一刻,忘了他也是一位病人,也正遭受着病痛的折磨;然而,那一刻他依然忘我地用佛法抚慰着他人,宛若自己的病痛并不存在。”如是说着,母亲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歉意。我想这就是舅舅此生践行的佛法真谛:无我,一切为了众生。

我母亲自幼体弱,常常噩梦连连,而在舅舅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母亲问舅舅:“哥哥,你会不会做梦?你有没有梦到过恐怖的事情?”舅舅的回答是,很少做梦,即便做梦也是梦到佛菩萨,佛光普照,如是真切;并未做过什么恐怖之梦。

去年底,舅舅被发现癌细胞大面积肺转移,肋骨转移,医院再次下达病危通知,预测活不到今年。然而奇迹再次发生,舅舅又活了七八个月。

即便是呼吸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忍受之痛,舅舅依然没有升起过任何怨恨,无求死之心亦无求活之心,依然是每天精进修行,没有哪一天躺倒而不起来修行的。

在最后的时光,舅舅从未跟我们谈起病痛如何折磨着自己,而仅仅是轻描淡写地说:“喘气困难,是疼呢。”有时会告诉我:“别担心,舅舅稳着呢!”现在回想起这个“稳”字,应是一语双关,一是病情稳定,二是修行之心稳固,无坚不摧。

五月初,我问舅舅是否有什么交代?舅舅回答:“你千万不要辜负慧根,得好好把握之外,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交代。你不需要担心,我好得很。”现在想来,确实是“我好得很”。

2015年农历六月初,舅舅往生。往生的当天早晨,舅舅如往常一般打了一会儿坐,后来静卧安然往生,面色逐渐红润,宛若生前。

三天后活化,火化前用被子包紧封好平躺仰卧着推进火化炉,火化后,变成右侧吉祥卧姿势。骨灰中分拣出上百颗较大的绿色、白色舍利花,白色骨舍利、肉色肉舍利、黑色发舍利以及银色舍利,骨髓中白色小舍利无数,更令人生起信心的是头盖骨上呈现出类似梵文的字。

如是看来,确实验证了舅舅所说“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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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均为火化后,分拣出的舍利花、舍利子以及头盖骨

此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卷,火塘边,舅舅内着白色布衣,外披蓝色布外套,结跏趺坐,眼睛微闭,口中念着经咒……炉火时不时发出噼啪之声,黝黑发亮的水壶端坐在火上,水在壶中欢腾,一脸慈祥的舅舅此刻睁开眼,眼光是如此柔和,笑容是如此慈祥,说道:“来喝茶,喝茶……”

悟明

2015.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