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素主义的精神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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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帕弗利纳

写下这篇文章时,我成为纯素主义者已不止18年(作为素食主义者也有22年)。我已写过自己在上世纪90年代成为纯素主义者的转变过程。与变为纯素主义者的历程相对照,这次我将针对纯素主义者是什么样子,特别是其生活在一个非纯素世界中的状态,分享些想法和感受。

视角与态度

我视动物为美丽活泼的生命,不会将他们看作产品、消费品或娱乐物。我不想对其施加强力、控制或暴力。我可以像许多人做的那样,制服动物并取用他们的肉体、蛋卵和乳汁,但我选择不这样做。那并非我想跟这个世界上的动物们拥有的相互关系。

我喜欢与动物们培养一种更和平有爱的相处态度。我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大家庭成员。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是在这个地球上与我共享生命之旅的其他同伴。

在我家庭办公室外面的树上,就住着一只蜂鸟。几乎每天,我都能听到她在自己巢旁浮飞时翅膀的嗡嗡声。我无法想象去偷拿她产出的卵,或其他任何鸟卵,再把它们变成早餐。

没错,她属于不同物种,但她仍是我的姐妹。她对我而言无比美丽、珍贵、令人惊叹。我很高兴与她交往。我对她选择把家安在离我如此近的地方感到非常荣幸。她的存在照亮了我的生活。有时她会叽喳鸣叫。有时我也会跟她说话。我们可能并不懂得彼此的语言,但我们仍能相互理解。

她的整个体重不到一盎司(约28.35克。译者注)。我3磅(约1361克)重量的大脑也比她仅有1克的大脑复杂得多。我可以用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待她,但那种视角只可能源于无知。当她如此优雅地在空中浮飞滑翔,而我只能待在地面呆望时,我又可能感到多优越?

即使只有纤小体形和大脑,她仍有比我好得多的听力和视力。她能亲眼看见紫外光。她是地球上最小鸟类之一,却仍比跑得最快的人类飞得更快。她的翅膀能每秒扇动70次。她能随意侧飞,甚至上下翻飞。她能记住自己采过的每一朵花,还可准确预测哪一朵会采到更多花蜜。考虑到她每天要采大概1000朵花,这个事实尤其让人叹为观止。许多植物都要依靠她完成授粉。若我想变得比她更有天赋,要证明自己可谓长路漫漫。

今年早些时候在西班牙南部的一个小农场中,我与一只狗,两只小鸡和两只小山羊共度了一个星期。我喜爱跟这些动物交往。花时间和他们在一起使人愉快又精神焕发。我对动物身上展现出的美丽、智慧和优雅无比着迷,在那些被人类变成产品的动物身上也是如此。

对于其他人类如此轻易地忽视这些珍贵生命的神奇本质,把他们当作能在餐盘上任意处置的物体——可被压倒和控制的更弱物种,我感到无比悲伤。

单在美国,每一年被人类因食用而杀害的动物就有大概100亿。

我如何能对这么多痛苦关闭个人心灵?我无法办到。这种现实就是让我满怀痛苦。

与其他人类的交往联系

我和动物间的感情关系,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我和其他人的交往关系。

我发现跟那些感觉自己有权把动物当作吃穿产品的人相处时,很难体验到真诚的亲密感。即使在纯素道路上生活这么多年,我仍发现看到此类行为让自己充满痛苦和压力。当看见人们把自己大家庭成员当作随意消费品对待,我便感到伤心和失望。那种感觉就像身处一个内部战争不断的家庭之中。

我不认为完全规避这类人现实可行,而且我也没有跟他们开战的愿望。但其针对动物的暴力态度,使我更难从他们身上,看出我在跟动物相处时感受到的美丽、优雅和智慧。

我认为自己是个乐于社交的人,而且我喜欢与朋友来往。但鉴于很多人与我大家庭成员的相处方式,我发现很难和他们培养出深厚友谊。因此我一般会和这类人保持距离。我会限制自己暴露在他们暴力态度和视角下的机会。过度暴露于他们面前会充满痛苦。

我在个人感情关系中渴求诚实与亲密感。但与他人分享自己真实感受会存在风险。对那些产品化动物的人们而言,与之分享我对动物的真实感受,会被其视作一种有意冒犯。有些人随后还感到有报复欲望。一些人也已付诸了报复行动。

我宁愿不和人们走向这条冲突道路,所以我倾向于排除这类接触情形,以及可能产生这种风险的友谊。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些人忘记我的存在。

人们当然知道我是纯素主义者,但他们通常并不明白我对动物的关心有多深切。我让他们假装以为看着他们吃动物食品或穿动物制品对我不会有影响,即使这些做法确实会伤害我。只要大家的接触频率足够低,而且交往关系也足够随意,他们的这种自欺状态经常可以维持几年。但长远而言,若他们不首先断绝和我的来往,我也终会这样去做。面对与我关切的其他生命维持虐待关系的人们,让我仍向他们抱以关心太过困难。我发现对这些人放手并跟其他人开始新鲜交往关系要更轻松快乐。

无可否认,这些交往关系也使人感觉有点空洞虚伪。它们给予我各种社交机会,但其无法让人心满意足,所以我一般不会为保持这类交往关系投入太多努力。一份随意交往关系会逐渐消失,但我并未失去任何实质内容。另一份随意交往关系将很快替代它的位置,但我也不会收获任何实质内容。

真爱

我和其他人类之间的交往当然还有另一面,这一面要积极正面得多,远超只是寻求生活平衡的目的。

这一面,就是能和一位跟我对待动物方式一致的纯素同伴,体验深入而持久的真爱,比如和我交往已5年多的女友。与她共处一份感情关系是种纯粹的喜悦。无论何时见到她,我的内心都会发出微笑。我对她出现在自己生命中充满感恩。

和某位能看见我所看见的,感受到我所感受的,应对着跟我相同的挑战,并承受着同种忧伤失望的人交往,是种难以形容的美妙体验。当见证到她毫无暴力成分的灵魂,我的戒备便全然卸下,我的心灵完全暴露在她面前,我也忍不住对她展现出强烈爱意。而且她也深深爱着我,但不仅仅是我。她还爱着我的整个大家庭,她怀着敬畏与尊重对待他们。因此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爱会放大十倍。

我已明白假如某人不爱动物,他们真正去爱我也绝无可能。假如他们不爱动物,成为我的真诚朋友也绝无可能。

那些将其与动物之间关系产品化的人们,也会将其与我之间的关系产品化。最好情况下,我和这类人也只可成就一份随意交往关系。倘若他们无法看出一只鸟、一头牛或一只猪身上的美丽与庄严,他们也将无法真正理解我。对于那些不会理解我的人,我只能给予他们有限关注。我更愿沐浴在那些理解我的人们的爱之中。因为他们能看见我的整个大家庭,我也只能在那种环境下真正被人重视理解。

承认这些事实十分艰难。我的心灵想要朝外拓展并和他人交往——跟所有人交往。他想成为整个人类的一部分,被视为人类大家庭中有价值的一员对待,成为一名内部人士,而非外部人士。但我无法牺牲自己与整个动物大家庭的感情关系,去站到其他人类一边,和自己其余家庭成员进行无休止的战争。我的忠诚面向的是更伟大的家庭,而非更渺小的那个。

在自己心中,我真的渴望人类在和动物的相处方式上发生全球性转变。我渴望生活在一个认可其他物种之美丽、优雅和智慧的世界。我渴望人类能高贵地克制使用自身强大优势,不去伤害那些毫无希望进行自卫的动物大家庭成员。我渴望针对动物们的战争完全结束。我渴望有一天,自己能毫无羞愧地说出:“我是人类。”

我仍可在现在的世界中感受到平和宁静,但我必须收缩个人世界才能如此。这个宁静世界里只有我和我的女友,只有我和那只蜂鸟,只有我在此刻看见的美丽、优雅和智慧。在那没有暴力,没有将生命简化成产品,没有隔绝断连、只存在和谐与万物一体的世界,我便享有永恒的瞬间。在这些美丽瞬间,我才能欢畅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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