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缘转为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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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的精髓,就是菩提心。有了它,成佛的因就已具备;若缺少它,成佛就没希望。在此,我要跟各位法友分享一则实修菩提心、将逆缘转为道用的真人真事。

依怙主嘎玛曲培桑波,简称嘎曲上师。公元1914年,在现今的东藏果洛达日县下红科地区诞生,父名贾塔宫,母名尊巴。他从小就具备一些与生俱来的功德,比如读书、诵经、写字等,甫一接触立即就通达无碍。在他20岁左右时,当地不少虔诚信众要前往拉萨朝圣礼佛,嘎曲仁波切也加入朝圣团来到拉萨。第一次拜见大昭寺供奉的觉沃佛像时,佛像心间放射出明亮的白光融入他心间,在此同时,他昏厥了过去。道友们认为他得了中风,赶快将他扶了起来。当他从昏厥中慢慢醒来时,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别,而是显露出穿透、赤裸裸的觉性状态。从此,他对轮回真正生起了厌离心。

回到家乡后,他依止噶陀堪钦蒋巴嘉措,在堪钦面前出家受了沙弥戒。之后依止阔懂伏藏大师究美多杰,在伏藏大师面前接受了共与不共的加行教授,并按上师的指导圆满了所有的加行修法。后来在阔懂寺挂单闭关,闭关期间圆满了所有三根本的实修。之后,又依止著名的善师——多杰札传承的持有者秀琼珠古慈诚桑波,在他老人家面前接受气脉明点及大圆满的修行教授。此外,他还接受了北伏藏——也就是雪域五大伏藏王之一的仁增果登所开取的多杰札传承的所有法教,以及龙钦宁体四心滴、二函、七宝藏、杰尊心滴等众多殊胜法教。另外在雪谦冉将第六世囊札竹贝多杰面前,接受了大宝伏藏所有的灌顶及传承。在敦炯林巴(前一世敦珠法王)的法脉及血脉的持有者珠古多杰札杜面前,接受了敦炯林巴所有伏藏法的灌顶及传承。在第二世敦珠法王晋札耶喜多杰面前,接受了敦珠法王本人所有伏藏法的灌顶及传承。还有在噶陀堪钦阿旺巴桑、噶尔伏藏师沃色喀觉林巴、白玉秋珠曲吉达瓦等当时在多卫康三区所住四大教派大部分的高僧大德面前接受了广大显密法教。他也在阿邦伏藏师巴沃曲阳多杰面前接受了很多法;同时,阿邦伏藏师认定嘎曲仁波切是虎裙大师的化身及他的伏藏法主。

总之,嘎曲仁波切在20岁到50岁之间,就像密勒日巴一样,舍弃所有的俗事,环游藏区所有的圣地及寂静处进行实修,同时也度化了无数的人与非人。这些事迹在广传中都有记载,在此不多谈。

最令人赞叹的,就是在那动乱的时代,他把遭遇到的所有逆境都转为菩提道用而修行。他一生修持以菩提心为核心的显密妙法,以此达到了崇高的证悟境界。之后,中国大陆政策改善、宗教自由开放时,他应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的邀请,前往喇荣五明佛学院传法,与法王如意宝互为上师。在他面前接受法教的弟子多得不可计数。公元2000年,嘎曲仁波切85岁时示现圆寂,色身融入法界。

我想跟各位分享的,就是这位近代大德如何实践菩提心的事迹,也就是在动乱不安、生命朝不保夕的时代,他如何将违缘逆境转为菩提道用的菩萨修为。

有一次,嘎曲仁波切在接近西藏和印度交界之地闭关实修时,对内外因缘作了观察,知晓西藏内部将有非常恐怖的灾难发生,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乱将要降临。这时,他一心呼唤、祈祷莲花生大师,祈求莲师指引方向:“我现在应该前往印度还是回家乡?”这样祈祷时,突然间,上方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出现了5只飞旋着的纯白老鹰,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便飞向藏区。他知道,这是五部空行母化身来为他指路的,也知道自己的佛行事业是在东藏,因此嘎曲仁波切决定回到东藏果洛。

不久,因为众生的共业,在雪域藏区从未发生过的刀兵劫——战乱真的发生了。当时,嘎曲上师还是和以往一样,一心一意祈祷被诸佛赞叹为五浊恶世众生的依怙主、一切皈依处总集的莲花生大师。因此,虽然在战乱中枪林弹雨下的死伤非常惨重,但嘎曲上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而在战乱结束的同时,却又发生了饥荒。

公元1960年,嘎曲上师所住的地区,饥荒的凄惨情况简直无法想象,严重到有人连在路边腐烂的狗尸也拿来吃的地步,这种现象甚至可用“饿鬼道浮现在人间”的语句来形容!当时饿死的人多到无法计数。嘎曲上师在山中修行时,曾经学会了辟谷术的诀窍,因此他并没有感受到饥饿之苦。但是这么多的尸体却没有人能处理,他老人家就把这些尸体一一运到天葬场或干净之地处理,并进行超度发愿。当地老百姓非常感恩地说:“嘎曲仁波切对生者及亡者都恩重如山!”

饥荒结束后,老百姓似乎可以过一段安稳的生活了。但不久,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文化大革命。所谓的10年文革,也就是10年大浩劫,它摧毁了中华民族具有悠久历史的珍贵传统文化和佛教文化,并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痕。这个大灾难,从中央到地方、从城市到乡下牧区迅速地蔓延开来。人们被刻意挑起的仇恨怒火与激烈进行的阶级斗争,就像海啸来袭一样,快速地吞噬了善良的人性、淹没了应有的理性,即使雪域高原也未能从这场浩劫中幸免于难。

当时很多上师、贵族、村长等都被抓进牢里。红卫兵随时会再抓一批人进去,当地老百姓很担心嘎曲上师也有可能被抓。嘎曲上师也认为,从这些革命积极分子的所作所为来看,一定会用强迫手段逼出家修行人去做杀生等恶业,因此他希望自己的两只脚变成残废,脚残废了才有机会不被逼迫去做杀生之类的恶事。于是他又祈祷莲花生大师赐予加持:“但愿我的两只脚变成残废。”这样祈求发愿的结果,有一天半夜,他从睡眠中痛醒,发现全身疼痛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即使在本性中安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修自他相换也一样没有什么感觉,就一直在睡垫上滚来滚去,到下半夜才睡着。天亮醒来后,他发现两只脚不能屈伸,真的变成残废了!因此,文革期间,嘎曲上师不能走路,只能爬行。

公元1966年,嘎曲上师虽然因为残废的缘故避免了入狱的厄运,但却被扣上3层黑帽子,被认定为犯人,不许与任何人接触(当时规定,所谓资产阶级的人或犯人在接触劳动人民和无产阶级的人士时,立即要站立起来不许动,若戴着帽子要马上脱下)。红卫兵们还安排一些革命积极分子在嘎曲上师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接连不断地举行阶级斗争大会(就是无产阶级者批斗资产阶级的人)。

在文化大革命的过程中,很多人因被洗脑而变成疯狂的积极分子,无恶不作。他们肆无忌惮地破坏各民族的无价之宝——优良的传统文化及佛教文化,号称“破四旧”、“牛鬼蛇神要净除,阶级敌人要消灭”;宗教信仰更被认为是迷信而严加禁止。红卫兵在全国各地串连,被允许的彻底破坏、搜掠打杀的失控行为如火如荼、铺天盖地。无数的寺庙被严重损毁,变成废墟;珍贵的圣物、佛像、佛经等都被砸烂、焚烧。

在这样的宗教黑暗时期,当时离嘎曲上师住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叫做普峨寺的小寺庙,就是当地鼎鼎有名的大德阿吾喇嘛的道场。寺庙附近的老人们常称赞说:阿吾喇嘛的寺庙旁死了一条狗也会显现彩虹,表示此地是具有不可思议加持的圣地。寺庙中供奉的最珍贵圣物就是阿吾喇嘛的肉身灵塔,传说这个灵塔有时候晚上黑暗中会放光,是大家公认的具有加持的圣物。有一天,在革命积极分子的带领下,红卫兵进入普峨寺进行破坏。他们用绳子绑在阿吾喇嘛的肉身灵塔脖子上,用力将他拉倒在地后,再用剪刀把肉身灵塔的手指一一剪断。有人发现,被剪断的肉身灵塔手指还会流出新血,出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现象。

其他地方所有的三宝所依(佛像、佛经、佛塔)也都成了废墟,周遭的部落情形也与此地差不多。刻有六字真言的玛尼石堆也遭到破坏,玛尼石块被一一搬来做盖房子的地基、门坎或火炉;彩绘的佛像,也就是唐卡,被当成放牛羊血肉的餐桌布;山上挂的经幡被剪下来当作床单等等,许多人做出侮蔑及践踏宗教信仰的种种恶行。更严重的是,有些宣称革命先进的村落,把长老、上师们捆绑起来;还有人骑在上师的脖子上,用鞭子抽打他的臀背;有些人故意把尖尖的石头铺在地上,令出家僧人脱衣裸体跪在上面,进行长时间的批斗,过程中还有穿鼻、吃屎、灌尿等极尽侮辱、伤害的施虐行为,简直是无恶不作!批斗大会结束时,被批斗者往往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地上就像刚宰杀过几头牛似的血迹斑斑。

当时行为越疯狂、越大胆的人越受到赞叹,号称“革命英雄”!敢坐在玛尼石块上的人就是“革命先锋”,敢批斗上师及父母的人就是“革命样板”。强迫出家人杀生等种种恶行,这种做法比食人的罗刹更加野蛮。念一句佛号被发现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杀牛杀羊的行为却得到奖励。在那样的恐怖年代,人性泯灭、善恶颠倒、社会脱序、道德沦丧,很多高僧、善知识被批斗致死,佛教明灯逐一熄灭,邪知断见的黑云密布,笼罩着整个国土。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嘎曲上师也和其他的高僧大德一样,遭受了许多难以承受的批斗、诽谤、羞辱等折磨。此时他如何将逆境转为道用呢?在此,我想引用一些智者菩萨的教证来说明:

一、圣天菩萨在《中观四百论》中说:“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疼爱, 如是诸菩萨,特意悯恶者。”意思是说,母亲对于子女的爱虽然相同,但是对于生重病的孩子会特别悲怜疼爱,给予更多的关注和照顾。同样,具有悲悯心的菩萨,虽然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平等地给予慈悲,但是对于罪业特别深重的人则更加悲悯;因为这些众生罹患了严重的烦恼病,他们的相续被烦恼控制,不得自在,不由自主地去做非法之事,从而造下严重的恶业。

二、月称菩萨说:“一切大悲尊,视众虽平等,尤于愚劣者,却更生悲悯。”意思是说,诸佛菩萨、大悲尊者虽然对所有的众生一视同仁,都以菩提心平等对待,但对愚痴野蛮的可怜众生尤为关心照顾。又说:“为令如来喜,止害利世间,任他践吾顶,宁死悦世主。”意思是说,为了让如来欢喜,我发誓一定要制止损害众生,积极地利益世间,哪怕众生用脚践踏我的头顶,我宁死也不会反抗,以此令世间的怙主诸佛菩萨喜悦。

三、无著贤菩萨曾说:“如果我们对能害者有利益之心,则修菩提心的很多学处及誓言就已具备。”

如同以上教证所说一般,嘎曲上师完全按照历代传承上师的修行剧本,演出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菩萨戏、实践了菩提心的学处。他是如何发菩提心的呢?

譬如,每次批斗大会开始时,嘎曲上师就以菩提心先这样发愿:“为了等虚空的一切如母有情都能够脱离轮回的苦因及苦果、获得圆满正等正觉佛果的缘故,我要修安忍度及自他相换法。”这就是“三殊胜”中的“前行发心殊胜”。然后,在进行批斗中受到攻击、殴打、侮辱等种种折磨时,他老人家是如何面对的呢?

如《宝性论》中说: “于此无所破,所立亦毫无,真实观真性,见真性解脱。”意思是说,一切法的本性中,无有丝毫所破,也根本无有所谓的所立,无破无立,观修其本性而见到真性时,就已经获得解脱。也可以说,无破无立即是“见”,真实观真性就是“修”,见真性解脱就是“果”。

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中说:“故于诸空法,何有得与失?谁人恭敬我?谁复轻蔑我?”意思是说,一切法无有自性,万事万物都是空性。在空性中,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得到的?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失去的呢?又哪里有众生赞叹我和轻蔑我呢?这一切毁誉都是空无自性。安住在这样无有得失的空性平等中就是胜义的修法,也是所谓的“正行无缘殊胜”。在保持这样空性平等的状态之后,“实相义中无所成,然而梦境因果般,幻象业果无欺骗”。从世俗现象如幻的角度来说,“若幸以乐转诸众,祈愿利乐遍虚空;若苦领受他众苦,祈愿苦海尽干枯 ”。自己所有的健康、快乐、幸福等,都愿意转让给所有的众生享受,祈愿利乐遍满虚空;被侮辱、攻击、折磨时,也愿意由自己来代受所有众生的痛苦,但愿苦海尽皆干涸。嘎曲上师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修自他相换法的。每次批斗大会结束时就立即作回向,来得及时意念一遍普贤行愿品,时间不允许时就只念其中的“文殊师利勇猛智,普贤慧行亦复然”等四句偈作回向,这就是所谓的“结行回向殊胜”。

嘎曲上师说,每次的批斗大会他都没缺少过“三殊胜”的修法。这样的修行,就是所谓的“逆缘即是善知识”、“违缘即是善行的鼓励”、“痛苦即是清恶的扫把”,“因此此等作大害,一切转为妙善用”。

他把所有的逆缘都当作是消业净障、积累广大资粮的最好方法来加以善用。他曾说,这是他一生中积资净障最难得的机会。这就是逆缘变顺境、凶兆转福祥、痛苦转为道用的修行方法。

如何辨别真假修行人呢?遇到逆缘时就可以一目了然!譬如一块黄金,经过火煅炼、剪碎和磨细这三道炼金程序,纯金的本色才能显露出来。同样,好的修行人越是遇到逆境时,他的修行境界就越会提升。嘎曲上师在这样极其恶劣的环境中显露出来的功德威严,就像在黑屋中点亮明灯一般,特别光辉灿烂。这也证明,佛法的甘露已完全滋润了他的相续,他对佛教贡献极大!因为他的慈悲与智慧的表现,让佛教发光发亮。名副其实的菩萨,不管住在何处,由于他们强大的大悲心力量,能让周遭野蛮众生心相续中的害心逐渐消净、慈悲心逐渐生起,这就是佛子菩萨的特色。

嘎曲上师从来不违越“四沙门法”,即“他骂不还骂,他怒不还怒,他打不还打,寻过不寻报”。这是现量可见,当地老百姓可以见证的。文革期间批斗过嘎曲上师的那些红卫兵,后来回心转意、后悔不已。藏人有句成语:“上午无知吸毒药,下午以知药复活。”文革结束后,政策逐渐改善,他们自觉罪业深重,泪流满面地一边跪拜一边向嘎曲上师忏悔。嘎曲上师却说:“不要紧!不要紧!以前我是一个持棍棒的流浪乞丐,我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佛法方面的师徒关系。后来由于你们的关系,我得到了修安忍的难得机缘。透过你们,我也实践了自他苦乐相换的修法,每一次的修法也都从来没有忘记过以‘三殊胜’来摄持。世间有一种说法:与菩萨结善缘能即身成佛,结恶缘则轮回有尽。如果我用这句话,那我的口气太大了!但我敢保证,除了利益你们以外,绝对没有伤害到你们!这是我的自知之明,自心为证。”这段情景是我小时候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

嘎曲上师透过辟谷术的诀窍,10年文革期间,中午只喝一点开水及吃两三颗辟谷丸,除此以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饭,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饥饿之苦。嘎曲上师的拙火修炼也获得了自在,果洛地方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时候,整个大地、湖水等都结冰,冻成象坚硬的石头一样,非常寒冷。嘎曲上师住在一顶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小帐篷里,在这样的气温下,他身上却只穿一件布衣。但进过小帐篷的人都知道,里面非常温暖,而且帐篷里还长出绿草来。

此文有关嘎曲上师的行谊介绍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并非虚构,真正是一位菩萨的慈悲示现,也印证了“罪满情器时,恶缘成觉道”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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