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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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多

摘自《常州日报》2012年10月25日B4版

原来,我们都生活在“伪自然”、“伪法则”加“自作聪明”的“妄伪世界”,都以为“用肥用药、除草杀虫”才是读懂生物、理解生物、顺应自然的“科学选择”。独不知,我们已陷入了“误读的循环”……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奇人和一组奇事。

一个奇人是,好端端一个IT业界精英,居然卖掉自己亲手创办、赚钱效应正火的商业网站,卖掉自己城里的门店和家财,举家迁到浙江安吉的一个偏僻小山村,当上了一个粗衣粗茶的农夫。

一组奇事是,他所种的水稻、水果、蔬菜等农作物,只浇水,不施肥、不洒农药,纯粹“自然”生长。他承诺的“两不”,不是虚的,不是为叫卖“有机、环保”而制造的噱头,而是真心实意、饱含信念的一种意志和选择。值得感慨的是,他这种理想主义的“农业生产”,竟然长出比别人施肥、洒药还好还壮的庄稼。

奇事之二是,他所种的水稻,在田里居然与杂草一起共生共长,稻中有草、草中有稻,稻、草各守本分、各长各的、互不干扰。同样令人感慨的是,他种的稻米做成的饭,吃起来居然比超市里的更饱满、更耐嚼、更香糯。

其三是,他种的农作物一滴农药都没洒,而与他相邻的农作物遍洒农药。匪夷所思的是,病虫害竟“冒死”袭击洒过农药的周边农田,而他没洒一滴杀虫剂的农田居然相安无事,与“常识”严重相悖。

以上,说是奇事,是因为种种做法件件与“常理”相左;说是奇人,也因为他的选择和举动近乎“怪异”。其实,世间哪有奇人奇事。说“奇”,也不过是他超出“常人”、发现了自然界更为本源的“天性”。

首先说“不施肥、不洒药”。其实,农作物既然“生于天地、长于自然”,它们本身就应有超出常人想象的生命力和天性的免疫力。千百年来,它们经过“物竞天择”——异常严酷的岁月筛选和天敌侵扰——才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问题恰恰是,现在的人都想“偏”了,都“怕不肥、怕有虫”,无节制地、人为地施肥洒药,其结果反而摧残了植物的天性生命力,本来顽强的生命反倒成了脆弱不堪的“试管婴儿”。

再说“稻、草混长”。其实这也是天大的“误解”。所有人都深信:农田里的草一定会“抢走”稻的养分。殊不知远古以来,自然界最真实的状态是“物物共生”。生物的多样性和生物间的共生共存关系,才形成“相生相克”的天然生态,才形成完整、平衡的食物链和防御墙。反倒是人类的“自作聪明”,打破了这种完整和平衡。

还有“害虫专吃洒药的秧田”。其实这也不奇怪。这是因为长期使用肥料、农药“催熟”的庄稼,大多“茎细叶嫩”;而靠内生动力长成的“野种”往往“茎粗叶老”。害虫其实也很“精灵”,它们在不断增强抗药性后“聪明”地发现,“更细更嫩”的食物才最“可口”。

原来,我们都生活在“伪自然”、“伪法则”加“自作聪明”的“妄伪世界”,都以为“用肥用药、除草杀虫”才是读懂生物、理解生物、顺应自然的“科学选择”。独不知,我们已陷入了“误读的循环”,把“误读的世界”看成是“科学的世界”,把“片面的理解”说成是“天性的法则”。我们已经远离生命的天性的本源,在“误误相传”中,迷失了自己、迷失了认识、迷失了对真正天性和真正法则的感知。

生活中,当我们口口声声强调“顺其自然”的时候,我们是否也应严肃地反思一下:何谓“顺其自然”?何种“自然”才是“天性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