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藏传佛教和科研心理学:一场由涅槃而生的联姻?

——僧侣与心理学家的合作开启了心理学研究的新方向。

Tibetan Buddhism and research psychology: a match made in Nirvana?

——Collaborations between monks and psychologists

    yield  new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research. 

作者:赛迪·F·丁菲尔德

             《心理观察》(Monitor on Psychology)员工

2003年12月,34卷,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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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眼于认识人类心灵的内在运作,并将这些知识用于消减人类痛苦这一点上,心理学家与佛教僧侣具有的共同之处,可能比他们意识到的更多,甚至在方法论上他们或许也可以相互协调。这些共通性正在推动着一些心理学家和佛教僧侣间的合作。

麦迪逊大学心理学教授理查德·戴维森博士就是其中一员。他认为,双方具有的共同目标和实证传统,会给彼此都带来有益的进展。戴维森说,藏传佛教不是教条式的宗教,对教义的知见,是通过审视自身的经验而获得的。通过经年累月的长期修炼,僧侣逐渐成为观察自心内在活动的专家。他解释说,另一方面,科研心理学对心理活动过程的了解,则是基于对心理现象的第三方观察,而非主观观察来实现的。

戴维森研究的是大脑状态以及它们与人类体验的联系,这些体验包括意识、情感等,他最近牵头举办了一个研讨会,名为“探索心灵:佛教与生物行为科学在心灵如何运作问题上的交流”。在九月份于麻省理工学院举办的会议上,心理学、神经科学和其他科研领域的研究者,与藏传佛教学者,就“认知控制与注意力”、“心理意象与情绪”等进行了探讨。这次会议是麻省理工学院以及心灵与生命研究所赞助的一系列研讨会的第二场。它们属于持续举办的系列研讨会的一部分,旨在揭示西方科学与藏传佛教间有价值的潜在合作领域。

处理情绪

佛教僧众的情感控制能力一直以来备受推崇。上届麻省理工会议的与会者,加州大学旧金山医学院心理学教授保罗·艾克曼博士认为,针对此技能的探索,可能有助于心理学家更好地了解人们处理负面情绪的方法。

艾克曼解释说,西藏的佛教僧侣用正念冥想的方式来修习高度的心理觉知——对情绪和其他心理活动只是“意识到”,但不做出反应。这种训练会赋予他们对情绪经历(如恐惧)的耐受能力,所达到的程度是西方人闻所未闻的。

在他的研究过程中,艾克曼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学教授罗伯特·列文森博士,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位不会受到惊吓的人。在一系列尚未公布的实验中,艾克曼使一位藏传佛教僧侣置身于突发的、如鞭炮爆炸般的声响之中,并对他的血压、肌肉运动、心率、皮肤温度等进行监测,来观察他受惊吓的迹象。这位佛教僧侣,也许是由于进行了几个小时调节情绪的冥想练习,在他身上几乎记录不到受惊扰的征兆。

艾克曼说,“我们发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他正在通过复制实验(即,条件完全相同的试验)来验证他的结论。

他解释说,情绪已经进化为“自动操控我们的行为”,尤其在需要立即作出反应而来不及细想的情况下。艾克曼认为,佛教僧侣通过冥想来修习对自身感受的绵密觉知,“用他们的话来说,以便在火苗燃烧起来之前识别出火星。”

艾克曼说,这种预防性的心理行为,不同于西方情绪管理的观念——认为负面情绪几乎不可避免。他解释道,西方心理学往往着眼于“怒火中烧之后”的情绪损害控制。通过对佛教僧侣中这些“镇定大师”的研究,艾克曼认为: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情绪能够被控制和缓解到何种程度。

样本研究的母体

除了通过正念冥想去训练对情绪的控制之外,藏传佛教僧侣还通过观想复杂的心理图像,包括佛教本尊,以及被称为曼茶罗的象征性几何图形,使心得以平静。

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马琳·贝尔曼博士说,藏传佛教僧侣是“心理意象的大师”,“心理意象”是一种在脑海中将意念转换成图像的过程。他出席了最近在麻省理工学院召开的研讨会。他说,这些出家人通过30多年的严格心理训练,“代表着心理意象复杂序列的最高境界。”他们的技巧是如此纯熟,以至于能够在瞬间观想出一幅整帧的复杂图像,而大多数心理图像构建理论则坚持认为,人们是以“一次一点”的方式创建图像。

贝尔曼说,除了冥想,心理意象在相当数量的其他任务中也至关重要。从评估国际象棋的潜在走法,到判定一件新沙发是否与客厅相配。贝尔曼推测,目前心理意象研究的,主要是业余爱好者的技能,具体而言,就是西方大学二年级学生的表现。如果能够扩大研究样本库,将观想专家,如藏传佛教僧侣等纳入其中,心理学家有可能会获取到对人类观想能力上限的认识。对心理意象机制的深入了解,既可以帮助佛教修行者完善冥想技巧,也可以增加我们对视觉系统运作方式的了解。

佛教理念对西方理论的“锐化”

佛教关于心灵的理论也影响了史蒂芬妮·鲁德博士的工作,这位博士是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丁分校心理咨询专业的助理教授,其兴趣在于将这些理念用于诸如抑郁症等精神疾患身上。她特别推崇从藏传佛教借用的一个观点:对“自我”(即对于归属于一个人的某种永恒、不变、完整的东西)的笃信,会阻碍幸福。

“当你阅读佛教著作时,你会感受到自我是获得成就的阻碍。”鲁德解释道。这与西方观念截然不同。在西方观念中,自尊,或者说,一个“健康”的自我,是理论和临床实践的中心关注点。然而,与佛教观点相一致的是,一些西方的研究表明,专注于自我会加深负面情绪。鲁德解释说:“抑郁的人把自己的痛苦解读为自己在某些方面做得不好。这可能会让自己感觉更糟。”训练有素的佛教僧侣则会选择把痛苦看作人类自身不可回避的一部分,鲁德如此评述。

西方人更习惯于将痛苦个人化——把痛苦等同于与自我本身有关的某种东西。摆脱那种视自我为某种永恒和核心的观念,也许有助于我们在箭石相加的厄运中较少地感受痛苦,鲁德建议道。藏传佛教接纳心理上的痛苦,把它当作一种不可避免的生存状态,而不看作是个人失误的反映。这也许有助于僧侣们在面对哀伤时泰然处之。

鲁德不打算直接对僧人进行研究,但她计划把藏传佛教的知识体系作为她接续的抑郁症研究的主要资源。

“对于西方研究人员来说,搞清楚如何在原本的意义上使用这些思想,而没有因转换损失过多,将会是一大挑战。”鲁德说。最终,心理学家可望能够使用那些“刻在佛教理论之剑锋刃上”的技术,去指导患有抑郁症的人,使他们以一种有益心理健康的方式来重构“自我”的观念。她解释道。

 戴维森对此表示赞同。他说,实际上,西方心理学和藏传佛教的跨学科相互了解(不仅仅是简单地借用概念),会对双方都有益处。

他补充道,他希望心理学家与藏传佛教僧侣、学者共同开展的研究,能够为未来科学家与其他注重冥想的宗教间的对话提供一个样板。这种对话能导致对于认知、情绪,甚至是意识的更加敏锐的理解。“我们能够从这些传承中学到很多,”戴维森说,“合作时机已经成熟!”

【延伸阅读】:

Davidson, R.J. & Harrington, A. (Eds.). (2001). Visions of compassion: Western scientists and Tibetan Buddhists examine human nature. Oxford: Oxford Press.

Ekman, P. (2003). Emotions revealed: Recognizing faces and feelings to improve communication and emotional life.New York: Times Books.

文章来源:http://www.apa.org/monitor/dec03/tibetan.aspx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圆贞

一校:根让巴丹

二校:才吉

终审: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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