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最早的佛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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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人

   摘自《佛教文化》2003年第2期

一般认为西方人接触佛教是18世纪以后的事。其实佛教或与佛教有关的故事,传入欧洲,最早发生在公元之初的几百年间。我们猜想这同古代的商业贸易与文化交往有关。一旦丝绸之路形成,远在西头地中海边上的欧洲人也就感受了佛教的脉搏。从内容上看,最早的佛教著作是与欧洲口头传诵的史诗相关的。它就是《巴兰和约沙法》这部说教性质的故事。在欧洲文学史上这类体裁称作exelllputm(专门说教的故事,有如我们中国人熟悉的那些证明因果报应绝无爽失的传说故事)。这个故事在欧洲中世纪(5—15世纪)时期流传相当广泛,几乎可说是家喻户晓。作为一种充满宗教色彩的、鼓吹出世精神的叙事诗,《巴兰和约沙法》(Barlaam and Josaphat)在欧洲文学史上与约翰·班扬的《天路历程》一样齐名。两部经典都讲述的是:人为什么要追求永生,以及如何追求永生。故事非常地生动,充满了极富想象力的插曲和轶事。

按书中的传说,约沙法是印度王子,从小生活骄奢淫逸,身边的人都向他灌输及时行乐的思想。为了让他驰骋五欲,尽享快乐,人们竭力向他掩饰人世间的痛苦真相。他的父亲是一位富有的国王,他不要儿子离开王宫,他的身边总是美女如云,愿无不足。但一些非常偶然的场合,他看见了麻疯病人、看见了瞎子、看见了老得直不起腰的人。这就迫使他思考人生的意义。巴兰是一个隐士,他也是约沙法的老师。他对年轻的王子说,人生只是一种过渡,也是一种考验,经受得起这种考验的人最终就能够抵御各种诱惑,克服那些旨在磨炼人的意志的灾难。历尽种种内心的冲突以后,约沙法跟随他的老师放弃世间去修道,他在余生中是一个修行的隐士,具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和神圣。

这个传奇故事的原型,可以看出就是佛教里的本缘故事。故事大约创作于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后1世纪的二百年间。起先,这个佛教故事被介绍到拜占廷帝国境内。这是公元600年左右的事。当时的拜占廷同印度有密切的关系。故事后来被某位希腊的修士译成了希腊文,又由罗马教廷的阿纳斯塔修斯译为拉丁文,这对于基督教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阿纳斯塔修斯是12世纪时教皇的图书管理员。拉丁文的《巴兰和约沙法》具有深刻的基督教的特征。13世纪时,这个传奇故事有两个节选改编本流行:一是波瓦依斯(Beauvais)的文森特(Vincent)所写的《历史之镜》(Mirror of History),一是热诺亚(Genoa)的大主教,即约罗金(Voragine)地方的雅各布(Jacobus)。两个传奇故事都在中世纪极为流行,按它们的编辑者的意思,两个本子都讲述的是真人真事,而约沙法与巴兰都被天主教徒们看做圣徒。1574年,这两个人都被列人了天主教上的罗马殉教士名单。

约沙法与巴兰的传奇故事是欧洲中世纪传奇文学的源头之一,乔万尼·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和约翰高尔(John Gower)都曾从它获取灵感,而14世纪时的重要文学著作《罗马人传奇》)(Gesta Romanorum)直接吸收了这个故事。直到15世纪,英国道德剧《普通人》(Everyman)还借用了它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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