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无作之为

The Action of Non-Action

作者:吉尔·弗恩斯达

by Gil Frons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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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吉尔·弗恩斯达(Gill Fronsdal)曾获得斯坦福大学佛学博士学位,是加利福尼亚州雷德伍德城内观禅修中心(IMC)的指导老师。

他自1975年开始修习曹洞宗和内观教派,曾受教于内观教派导师杰克·康菲尔德,亦是灵石禅修中心的一名内观导师。吉尔·弗恩斯达于1982年在旧金山禅修中心被任命为曹洞宗法师,并于1985年在缅甸成为小乘僧人。1995年,他从伯克利禅宗中心住持威尔·威茨曼处获得佛法传承。他的许多佛法开示在网络上流传,包括冥想和佛教的基础知识,他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在家人解释许多甚深微妙的佛法概念。

佛法的修行所涉及的,就是在自由和觉醒之路上投入行动。在这里,行动,或实修才是关键。然而,对佛法的阅读与实修并非一回事。如果我们了解佛法的修行,但却不去改变任何行为,就无法获得修行的利益;除非我们能真正提起正念,否则,正念修行在生活中不会起任何作用。假如我们决定修习禅定,但并没有付诸行动,我们就无法收获得禅定的果实。如果不发挥我们的最大价值,那么这些价值如同虚设。佛教的修行是建立在以下原则的基础之上:我们的行为是一条因果链,因此,我们可以选择这样的行为,它们能够将我们导向更多的平和、自由和慈悲。

尽管佛教强调的是“行动”,但是,其首要的注重点却是两种形式的禁行或“不做”,即“无贪”和“无执著”。因为贪欲和执著是引生“dukkha”之因(“dukkha”,佛教词汇,意指痛苦、压力和不幸),佛教解脱之路的目标就是这两种心理行为的“息止”。当贪欲和执著息止之后,不仅“dukkha”不再产生,作为替代,还会出现一种深刻、永恒的平静。当我们不再受贪欲和执著羁绊时,内心就会为智慧和慈悲让出充足的空间。

尽管听来有些自相矛盾,但在学佛之路上,“无作”也是一种重要的行为。如同明白哪些行为能使我们踏上解脱之路是一件极重要之事一样,明白什么时候需要“无作”,也同等重要。对于一些人而言,这比学会“做”或“行动”更难——大概因为我们更容易相信,只有当我们有所行动时,才会改变点什么。特别是当面对我们的内心世界时,要做到“无作”显得尤为困难,我们的行为、思想和信仰所形成的习惯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它们不仅难以停止运作,而且看起来如同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性——我们“硬件”的一部分,以至于我们甚至没有认识到,它们只是一些可以由我们做出各种选择的行为。毕生的“做”、调整、安排以及操控,都很难令其止息。

关于“无作”,佛教有一种基础的修法,就是避免不合道德的“心行”。佛教的“五戒”,就是这种修行最明显的例子。守持这些戒律的人承诺不有意地去害众生、偷盗、妄语、邪淫、饮酒。守持这些戒律并非那么容易,因为不合道德的冲动和意向可能极其强大。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有充足的内在力量来支撑我们守持戒行,即,“无作”的意念应当非常活跃。

安忍和精进同样也是重要的“无作”修持,尽管人们对此很少重视。人类的生命被如是的状态所充斥着,它阻挠我们的选择,打破我们的宁静,激起我们的愤怒。当我们处于沮丧、情绪波动或者愤怒之中,如果立即行动或做出回应,很少会有任何益处,而忍耐则是避免事态变得更为糟糕的一种最佳方案。当我们也必须忍受损恼时,这种“无作”就称为安忍。

大多数禅修者都清楚,禅定需要持续的努力。但是从某一个视角看,它至少也包括诸多的“无作”。当身体静止之后,我们不再涉入躯体的活动,这些活动表征着我们生命的绝大部分。同样,当我们将觉知安放于当下,处于禅定状态的心念就不会主动、有意地涉入到日常心理活动的大部分形式之中,比如思考过去、设想未来或者陷入幻想。当我们修持禅定时,如果预先怀有期望,带有目的,或者估量我们的进步,得到的只能是与预期相反的结果。同样不当的是,在禅定进行之中对其进行“好”或“不好”的评判。假如我们给自己的禅修添加过多的负担,就会破坏那种放松、舒展和开放的状态,而正是这些东西,在支撑着我们的禅定。正念修习者还会认淸,“自我”毫无助益。对自我认同,自我辩护以及自我厌恶的关注,是禅修者为了体验到深层次的宁静,必须最终学会远离的心理活动。

练习禅修的人还会发现“无作”更为微妙的一面。比如,他们认识到,“拾取”一个念头并继而卷入其中,这是一种并非必须,也非必然的心理活动。如果没有去关注这个念头,那它就会自住自消。在正念状态下,我们可以发展这种能力,选择哪种念头需要追随,哪种需要避开。通过这种方式,“无作”的修法会成为神经疾患的解毒良药,并进而避免对思维活动的过度卷入。对一些人来说,放弃心理行为固有的习惯,是禅修中所学到的最重要一课,一方面,禅修带来了放松和解脱之感,另一方面,禅修让他们发现了内在生命中有益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会被各式各样的“有为”遮挡起来。

“无作”和禅修并非直接解决我们的个人问题,而是帮助我们从被问题困扰的境况中向外迈出。关注点的这种转移,可以为新方案的出现,或者问题的自行消失留出空间。对于某些问题,“不解决”胜于“解决”,当我们不去纠结它时,会看得更为清楚。

然而,要达到“无为”的境界并非总是那么容易,它要求我们在受到欲望和恐惧掌控时,应拥有更强大的自律意识和意志力。在让人沉溺的各种诱惑前,要做到“无作”可能十分困难,但同时也相应具有极大的裨益。抗拒因看电视、上网的冲动而熬夜或许比较困难,但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可获得一个良好的睡眠,当醒来之时,我们已经为接下来的工作日做好了准备。对于那些物质欲望非常强烈的人而言,将他们推入沉溺之中的力量极为强大,但是一旦能够抵挡住诱惑,他们就有可能保住一份工作或者一场婚姻。

甚至在更世俗的层面上,无为也是非常有益的。对于那些话讲得很快,时常打断他人说话的人,在谈话中修持“无作”也大有裨益。这一修持非常简单,你只需等待一下,等他人的话确实讲完之后再开口,或者也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沉默,不要一有讲话的冲动就立即付诸于“行”。这尊重了他人,同时,也是对交谈中发生的事情能够拥有更多正念的一种方法。

在永无止息地忙碌于“做”的生命中,“无作”的片段可以成为休息、恢复和发现的重要间隙。当我们终日忙得不可开交时,我们很容易和自己的心失去联系,顾及不到自己的感受,甚至忘了我们最重要的价值观。“不做”有可能恰好是一剂药方,它可以缓解压力,或者让我们腾出时间去处理一下未曾融入的感受。放下所有“完成”或“做”点什么的打算,简单地望向窗外,或者品上一杯茶,这可以给思想和心灵机会,以发现一些重要事情,这些事往往被我们忽视或从未曾想到过。“无作”可以成为创造力和康复的摇篮。

“无作”也是认识自我的一条有效途径。当我们试着去中止我们的习惯性行为时,我们会发现那些让我们很难停下来的冲动。以这种方式,我们会了解到我们在执著什么,了解到使我们沉溺于其中的情绪、冲动和信仰。当我们不再去“做”那些习惯性行为时,我们才有可能生平第一次发现这种行为的代价——有时会是一生的代价。最终,只有当我们息止行动之时,我们才会发现,对于如何行动,我们有更多的选择。

深入的禅定修习会使我们进入这样一种时刻,它帮助我们放下一切有意向的心理活动,甚至于正念、专注以及其他修习“禅定”的方式。它可以让人产生一种极度的喜悦感,这种感觉并非因为我们得到了想要的,并避免了不想要的,或依赖于其他任何“做”的努力。这是由于“放下”了我们紧紧执著的东西而带来的轻松感。

对执著的摆脱有可能发生——这就是解脱道路之究竟。为了发现这条路,每个人必须找到“有为”和“无作”的平衡点。

文章来源:

http://www.insightmeditationcenter.org/2012/03/article-the-action-of-non-action-by-gil-frons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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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圆晔

一校:拉姆

二校:释然

终审:zhang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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