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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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者》

据一项调查显示,现在百分之三十的妈妈,将自我价值建立在孩子的成败上。比如“直升机”妈妈,一种新类型的母爱:妈妈像直升机一样,时刻在孩子周围盘旋,通常“头上顶雷,脚下带火,功架到位,身手利索”,会突然从空中俯冲而下,解决孩子的问题。还有所谓“护墙型”妈妈,“套娃式”妈妈……

“祸害”一词,同样触痛了许多妈妈。孩子感觉到疼,妈妈却弄不清疼的来处。这是一个疼痛的“链接”,妈妈也感觉到不间断的疼,说不清有多少伤疤纵横在心。孩子或许是你最大的快乐之源,也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疼痛之根。

对妈妈来说,孩子的“生存前景”和“生命需要”之间太难平衡。

母爱,本应是温暖传递的一环。从前说起母爱,人们容易想到棉花。领受布衣的柔软,感觉棉被的慈祥。你会看见门口遮阴的老树,灶里烧煮的南瓜。母爱,把人安顿得很平和。

从前的妈妈,像一个自然形成的村落,有植物的滋润气息,鲜亮、清香。檐下一兜兰草、木盆、农具……萝卜青菜也好,歪瓜裂枣也罢,都是大地的孩子,一个也不会被忽略。可城市化的进程,把村落变成了大厦。妈妈住到楼里,空旷的客厅,水晶吊灯缺少温度。院子的栅栏,围着些奇花异树。无名草木似乎消失了一般。

如今母爱的流行模式之一,是横刀立马的“中国虎妈”,举着儿女第一的记分牌。

每个人都有自身的黑夜。早就有人指出了“我们身上的鬼”,那就是“人在人上”。

细观妈妈们的内心,大都有“鬼”:太渴望孩子成功。这本来也正常,该质疑的是成功的定义,仅仅是高分、高薪、高人一头吗?

某些“祸害”,是不是这“鬼”闹的?成功学大行其道,病了的母爱,是不是隐形推手?

记得有一天,和我斗气的儿子扔过来一句话,硬邦邦地砸疼了我:“听说过吗?有一种毒药叫成功!”

毒药?

毒着呢,它逼你交出整个童年。

难道你不想成功?

假如我对自由的向往,超过对成功的渴望呢?假如我只是一辆自行车,你为什么指望我成为一列火车?与其变成气喘吁吁的火车,还不如做慢慢滑行的单车,至少我是快乐的。

如今一些女孩,不是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

嗨!成功是人一辈子的毒,戒也难的。我单车单骑可以吧,自己运送自己可以吧。都做人上人,谁做人中人?

我后脖一阵发凉。

惊讶于卡夫卡的洞见:以睿智的目光重新打量生活道路,可看到最坏的事情,并非识破显而易见的恶行,而是看穿那些曾经认为是善的行为。

眼前闪过市场热销的《成功学》、《名人堂》……哈佛大学一位财政专家算了另一笔账:如果要用市场营销的方式让孩子在小、中、大学等都取得名次,可太不简单。如此下来,就是经销他们的灵魂,这会摧毁他们整个人生的意义。

由此看到孩子内心的艰难处境。那疼,不是踢球受伤的疼,而是他们目光中的硬,身体上的紧,童年的缺失……

史铁生一再说到心魂的黑夜:写作……是探访心魂的黑夜。

真正的拷问,在于能否撕开自身黑夜,承认心里有“鬼”,并对孩子说出生命真相。

今天缺少的,不是虎妈,而是更多的正常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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