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保住了“9•11”遇难者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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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新

等这些裹带着遇难者遗物和零碎骨头的废墟之物被送到费殊丘斯时,已经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细菌也开始疯狂滋生。由于情况比预料的要糟糕很多,美国政府下令立即填埋。

执行填埋任务的,是一名叫杰瑞佛尼诺的美国联邦调查局高级警官。就在他准备执行填埋任务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位老人打来的。这位老人在电话里哽咽地说:“我的小儿子在‘9·11’中遇难了,这些天我一直待在废墟的瓦砾里,试图找到他,但一无所获。得知你就要将废墟里的东西全部填埋掉了,能等等我吗?我明天就能赶到费殊丘斯,我想最后努力一次,哪怕是找到他随身的一个钥匙扣或钱包也行,我得有一个想念他的物件。”

这位老人的电话让杰瑞佛尼诺心潮澎湃,难以平静。“9·11”造成近3000人死亡,此外还有几百名救援人员在救援中殉职。即便是美国政府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依然有近一半的遇难者遗体无法找到。这些人就像一阵风,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他们亲人太多的痛苦了。

杰瑞佛尼诺深知,废墟之物一旦被填埋掉,遇难者们的遗物将永远无法再见天日,这无疑是朝他们亲人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想到这里,杰瑞佛尼诺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向上级要求在填埋之前,让他对废墟之物再做最后一遍检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搜寻遇难者的遗物,给他们的亲人一个最大可能的安慰!杰瑞佛尼诺的善心和带有些固执的坚持,最终赢得了上级的许可。

但废墟的东西太多,时间紧急,一堆堆翻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杰瑞佛尼诺弄来3台自动皮带传输机,然后将卡车运送来的东西一车车倒到传输机上。他则带着8名同事,分列在传输机的两旁,用手不停地翻查从眼前过去的砖瓦碎片。即便如此,这依然如同大海捞针,但杰瑞佛尼诺和他的同事们却坚持将见到的所有东西,小到一个饰品胸针、一副眼镜架,大到一双鞋、一部手机、一件衣服、一个背包,遗物一件件被捡拾起来。

由于上级给的时间非常少,杰瑞佛尼诺9人几乎是昼夜奋战,连续工作了一周时间,以至到了后来,他们对废墟物品所发出的恶臭味都麻木了。

当给杰瑞佛尼诺打过电话的老人,看到被杰瑞佛尼诺找出来的小儿子的一块手表后,百感交集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可你却躲起来了,但是我还是找到你了,在杰瑞佛尼诺警官的帮助下!”

一位因参与救援而牺牲的警察的妻子,从杰瑞佛尼诺手中接过丈夫生前佩带的手枪残壳后,动情地说:“我要永远留住它,因为它是他的一部分,我要让儿子看到历史的遗迹和爸爸的勇敢。”

还有一位遇难者的亲属说:“今天,我能拥有他生前最后一刻的随身物品,从而还能感觉到他活着的气息,这多亏杰瑞佛尼诺和他的同事。”

杰瑞佛尼诺和他的同事共清理了91万吨“9·11”灾难现场的废墟物品,从中一共找寻到1300多件遇难者的遗物,其中有近70%被死者的亲属认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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