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让鸟儿重回蓝天……

新京报首席陈杰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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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大清河救助站,一只受伤的普通鵟卧在椅子上,它的后爪被捕猎者生生折断,以防它抓伤人。11日,田志伟接受了从曹妃甸送来的12只受伤的国家二级保护鸟类普通鵟。9日,当地警方截获一辆装有89只国家二级保护鸟类普通鵟的车辆,它们将被鸟贩卖给做标本的非法收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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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89只普通鵟中,有12只伤重不能飞翔,被送到田志伟这里,其余被当地政府放归森林。其中2只未能救活,10只普通鵟每天约消耗牛肉3公斤,花费150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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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志伟和志愿者给生病的普通鵟喂牛肉,另一只在屋里飞来飞去。曹妃甸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在将这批普通鵟交给田志伟时,留下了2000元现金,但只够十多天的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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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志伟抱着一只死去的普通鵟说:“可惜!可恨!” 据货主交代,他们会活活饿死这些普通鵟,以便制作成标本,再以数百元到数千元不等的价格,卖给个人收藏者和一些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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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田志伟将两只死去的普通鵟埋在保护站的一处草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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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田志伟收到农民志愿者报信:在唐山乐亭县古河乡张李铺村发现捕猎者的鸟网,田志伟立刻驱车赶到现场,发现鸟网有300多米长,高1米多,约有500多只鸟儿被缠,捕猎者还未收网。图为被缠的国家二级保护鸟类阿穆尔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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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志伟小心翼翼地将被缠住的阿穆尔隼从网上解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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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志伟将阿穆尔隼现场放飞。通常情况下,护鸟队在查鸟网时,会先将被网住的活鸟解救下来,身体状况好的就地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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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在被缠住的500多只鸟儿种,仅有不到十分之一能存活。这是一只被缠住死去的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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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死亡的小蝗莺一只腿和身体分离,可见挣扎过程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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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缠住的中华攀雀,后被解救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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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缠住的一只小鵐雀,后被解救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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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鸟被护鸟队员带回救助站进行治疗,待到痊愈后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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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鸟后,将立网的竹竿和网子破坏掉是必要的,以免继续有鸟类受害。今年以来,田志伟和队友们已经拆除400多张网,死亡的鸟儿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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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救助站内,田志伟观察治疗3天后10只普通鵟的状态。目前它们逐渐恢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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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岁的田志伟义务护鸟10年,每年救助鸟儿上千只。10月15日,在救助站野化训练区域,一只高约半米,翅展约一米的雕鴞警觉地注视着记者。这只雕鴞是2月在滦南县被护林工人发现的,辗转到达这里,起初伤势严重,在田志伟的救治下恢复健康,待到羽翼丰满便可放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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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内,一只国家一级保护鸟类大鸨,这只大鸨是7月份被村民发现的,当时伤势严重,现已经恢复健康。经过野化训练,适时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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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当地盐厂职工在厂区发现一只受伤的黄尾千,田志伟把鸟儿接回救助站。盐厂有上千职工,以前也有人捕鸟,这些年经田志伟的宣传和劝说,厂区方圆近97平方公里区域内基本成为“净土”,数百万只过境的鸟儿和厂区居民和谐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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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邻渤海湾的盐厂面积有约97平方公里,为潮间带。泥滩、盐池富含的水生物,是各种迁徙鸟类的主要食物来源。田志伟对这一区域的鸟类习性了如指掌,他在多个观测点搭建了观鸟棚,一来观测鸟类的习性,二来守护鸟儿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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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田志伟从救助站内淡水池喂食鸟类返回。为护鸟,田志伟在救助站建起一个6亩淡水池,这是附近百公里范围内唯一的淡水池,每年仅抽水电费就达5000多元,引来大量迁徙的鸟儿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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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晚19点,田志伟和队友在唐山国际旅游岛林场蹲守。最近正是猛禽迁徙入林的时日,一些猎鹰者通常会在晚上带着强光手电和长竹竿网兜,捕获栖息在林中树上的猛禽。这个季节,田志伟常和志愿者轮流蹲守,发现盗猎者后拍下视频和证据,之后报警。

 

故事:渤海湾护鸟人

鸟殇

霜降节气将至,上千万只迁徙的鸟正陆续飞抵渤海湾休整、繁育或在此栖息过冬。唐山乐亭周边的候鸟迁徙区有600多平方公里,是世界八大候鸟迁徙路线上重要的停靠站,因渤海湾泥滩辽阔,作为鸟类主要食物的水生物丰富,每年约有三百八十种鸟类经此南下或北上,其中一级保护的有17种,二级保护的有60种。

10月11日,唐山乐亭县大清河鸟类救助站的站长田志伟接收了从邻近的曹妃甸送来的12只受伤的普通鵟。警方两天前巡查时发现一车国家二级保护鸟类普通鵟,共有89只,这些鸟将被活活饿死,用来制作标本销售给个人收藏者和一些单位。根据我国《刑法》,一次非法贩卖89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属情节特别严重,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89只野鸟中3只死亡,12只重伤,其余被放飞。

曹妃甸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将12只伤势各异的普通鵟送到田志伟的救助站,临走时留下了2000元钱,用以给普通鵟购买恢复体力食用的牛肉。十只鸟每天食用3公斤多牛肉,仅此一项花费就150多元。

救护

田志伟45岁,部队退伍后到大清河盐场工作,十年前在当地救下13只被投毒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方白鹳,从此开始对鸟类的研究和保护。2010年,田志伟办了5年停薪留职,花2000元承包了35亩地,建起了“大清河救助站”。田志伟用铁丝网围住救护站,盖了几间平房作为野鸟的医务室和疗养室,修了方圆上百平方公里唯一的一个淡水池,供迁徙过境的鸟儿饮水。淡水用水泵从地下80米深处抽取,为此每年花费电费5000多元。一些来此参观的动物保护专家称,这片净土简直是野鸟的诺亚方舟。如今他拥有一支28人的渤海湾护鸟队,每年自驾巡护5万多公里,四年来投入40多万积蓄,救护各种鸟类上千只。

10月14日中午,田志伟正在给10只普通鵟换药,手机响起来了。他接到农民志愿者报信,田志伟赶到现场,看到了一张高一米多、长三百多米的鸟网,500多只野鸟缠在网上,仅有不到十分之一存活下来。他们将活鸟解救下来,伤轻的就地放飞,伤重的带回救助站,然后折断立竿,撕毁捕网。

这一网的量几乎抵上他们几个月来救助的鸟儿,他和队友今年已拆除400多张网(通常每张网长约15米),死亡的鸟儿不计其数。田志伟很气愤,“不管怎样,我们得救,救一只鸟算一只,拆一片网是一片,没有人过问,只会更猖獗。”

困境

巨大的利益驱动和监管不力,是捕鸟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在当地,收鸟贩鸟一年可获得数十万元的收入。一只普通鵟做成标本,不同品相可卖到几百到几千元不等;国家一级保护鸟类金雕的标本单价超过10万;作为观赏鸟,一些濒危雀类通常可以卖到几万到十几万。

鸟贩通常在鸟多的地区挨村发鸟网,怂恿村民下网捕鸟,随时上门收购。当地农民一亩地一年收益不过七百元,但运气好的话,捕鸟一天能赚几千块。

田志伟的护鸟队没有执法权,能做的只有清除鸟网、解救鸟类和收集证据,及时向警方报警。由于唐港开发区警力有限,对田志伟护鸟队的屡屡举报,很少派出警力处置,即使抓获捕鸟者,也基本是罚款了事。捕鸟者往往刚离开派出所,又带着网回来继续捕鸟。

今年上半年,田志伟去唐山大城山动物救助中心看望他十年前救助的东方白鹳,那些鸟儿依旧认得他,饲养员说,东方白鹳罕见地围绕在田志伟身边鸣叫,眼神充满温情。当年,他开车把中毒的东方白鹳拉回家,喂解毒药,从自己承包的冷库里拿出三吨海鱼喂食,天性怕人的东方白鹳们像小狗一样跟在田志伟身后,形影不离。

他为护鸟投入了大部分积蓄,他深知单单依靠志愿者力量不能保护候鸟的安全。田志伟正面对着艰难的选择和揪心的困境——如果明年不回盐场工作,他的养老和医疗保险可能没了;如果他不继续守护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禽,它们还能安然迁徙、栖息繁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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