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的训练

1212-02

噶玛恰美 原著

嘉初仁波切 讲述

翻译:丁乃筠  杨弦

敬礼观自在菩萨!

这些是观自在菩萨,针对脱离轮回与到达胜者之道的甚深实修教导。培养“观”的智慧!

我们是因为什么过错而在轮回中打转?这个过错是,把一个不是真实存在的“我”,视为一个实存的“我”。

在问这个问题前,我们应该先要认清轮回的本质,仔细评估它的性质。然后我们应该断定,轮回到底是别人的问题?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虽然集中心力在别人身上,有很大的诱惑,但这不关我们的事。反之,我们应该要认清,我们是轮回中的众生,理由是因为,我们没有彻底明白四圣谛的第一谛——“苦谛”的深广度。再者,我们也没有彻底明白第二圣谛,我们生命中痛苦的因。所有的众生都期望得到快乐与脱离痛苦,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不太成功,因为我们没有了解到:我们所向往的快乐是从何而生起,还有,我们想要回避的苦痛根源是什么?我们是因为别人的恶意才受苦的吗?我们是否被他人惩罚?外在因素是否是我们痛苦的根源?相反的,我们是以“我执”而种下痛苦的因;特别是,我们因为无明,而无法认清什么行为有利与什么行为有害。

此外,因为执着之力,我们不停地种下延续自己轮回之因。所有的佛教徒,不只是修“止”与“观”的人,一定要认清四圣谛:苦谛、痛苦之源(集谛)、解脱的本性与解脱之道。

莲花生大士传授的“转心四念”,把我们的心从苦因中转离,转化我们的态度,导引我们往佛法道上走。藉着如此转变态度,我们再修“止”与“观”。我们一定要记住,既然是我们在承受苦与乐,就应该以四圣谛或转心四念这些推理观修(英:discursive meditation),来成全自己对修持的发心。

我们在轮回中打转,是因为把无自性的我,错当为一个真实存在的我。同样的,我们执着于“我”之外的现象为真实存在,而事实上,它们也无实质。

《古纳热纳桑库密塔问句经典》说:那些心执着于轮回的人,永远在轮转。他们并未空于“我”与“我的”这两种实存现象,这些幼稚的人,自己像在空中打结。这个就像吃毒药,因为感觉自己需要它,即使毒药并未进到身内,就昏过去了。幼稚的人把行动视为“我”和“我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是,视其为实体的、无常的、会出生与死去。因为执着,心的造作就出现。教导是:不要把“我”与“我的”,当作真实存在来行动。

事实上,并没有“我”或“我的”实存现象,但一直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并不了悟这个。我们把自己经营得好像真正存在般,替自己营造了一个具体的实存环境。我们好象有一个“我”在从事活动,以为拥有之物真正是“我的”。因此,不以“我”与“我的”,当作实体行动,就是根据真相的行动。

同样的,在梦境中,我们好象有一个实存的“我”在与别人打交道,环境好象充满了真实的现象一般。这个在醒的时候也是一样。虽然,在梦里,我们与周围的环境好象是真的,但是当我们醒来时,我们知道那只是一场梦。那么,我们是根据什么来武断地假设那只是一场梦,而认为在清醒时,我们才是真实存在,以及我们被其它真正的现象所围绕?假如我们仔细研究,我们也许会发现,我们的日常生活,事实上并不比梦更具实质。

《释量论》说:一个把“我”当作真实存在的人,将永远执着于“我”。有些许执着,就会有对喜悦的渴望;有渴望就会被过错蒙蔽。因为看到美好的品质,就会有更多的渴望,而且这个,就被视为“我”的证明。因此,一旦有“我执”,就会在轮回中流转。

又说:一旦有“我”,就会有“他人”的分别心。执着和憎恨,会因“自他”的分别而出现。因此,所有的心结都会出现。

一旦有“我”执时,就会有“我”与“他人”的分辨心,这在我与他人之间制造了分离与隔阂。执着于自己那一边,并对其他人有厌恶感时,任何人都好像是对手。

《月灯三昧经》说:因为有“我”的概念,分心、妄念就生起,它就像一个武器之轮般放射出去。心因追逐对象而被击败,这导致难忍之苦成熟。

《般若波罗蜜多经十万章节》说:形色是空于“我”与“我的”。

又说:因为执着于“我”与“我的”,众生在轮回中流转。

《入菩萨行论》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伤害、恐惧与苦痛,全是因为执着于“我”而来的,那么这个大魔对我又有何用?

不丢弃自我,一个人不能避免痛苦;就如一个人不避开火,就无法不被烧到。

“我”与“我的”根必须切除,既然“我”与“我的”根是从色蕴而来,你必须在这个蕴里,审查“我”和自己存在何处?“我”和自己如何存在?

龙树说:一旦执着于蕴集,就会执着于“我”。如果执着于“我”,就会有业力,因此会导致转生。

《佛说大乘庄严王经》说:那些执着于形色概念等的人,永远视自己为一个实质的个体。他们会不断地转世,急速掉入险恶的终点。

降伏你自己的心,比降伏大象、野马与野骡更为重要,征服“我”执,比征服十万大军更好。

《因缘品》指出:降伏自己,比降伏最具威力的象、最殊胜的马与幼骡更好。你们这些降伏自己的人,切断自己的束缚,得到解脱;否则的话,以那些坐骑是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

只有你才是自己的主人。你是你自己的皈依,故降伏自己。

有一个座垫和一位道上的上师,无怠惰地独住。在森林里,独居地降伏自己。

那些战胜自己的人,在对人的战斗上,比那些征服成千军队的人,更为殊胜。

当你以了悟“人无我”与“法无我”来降伏自己时,你的心被降伏,并从痛苦和它的源头中解脱。你是自己的上师、自己的皈依之源,因为你得到教法后,就开始修习。以修行来对自己的解脱负责任,而不是期待他人来帮你,这样,你将会得到解脱。

真正的胜利是降伏你自己,此刻,你就是真正的勇士。真正佛法修行的结果,是你的心结,如嗔恨与嫉妒会减少;你的行为会显出安详和平等心。

现在你必须审查,看“我”(藏:nga)与“自己”(藏:bdag)是否是身体或者是心:我的名字是外来给予的。如果我的名字被改变的话,我是否也变了?如果我有一个好的名字,我是否会变好?如果我有一个坏名字,是否表示我是坏的?

嗯,这个身体是“我”与“自己”吗?把身体的不同组合拿来仔细分析,从头到脚,在身体不同的部位寻找自己,也在身体里面每一个方位仔细寻找。其次,在外四大地、水、火、风中寻找,看看我可能会在哪里。

我们固执地执着于“我”,一般而言,这个对佛法修行会带来不同的障碍与干扰,尤其是在成就“止”时。所以要仔细研究“我”的自性:你存在吗?如果你是,你如何存在?仔细检查你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到脚底,查明你到底存在于身体的哪一部位或者是在全身。另外,检视你的存在与固体、流体、势力、动力四元素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

《入菩萨行论》说:首先,以你自己的世智剥掉这层外皮,并以智慧之力,把肉与骨骼分开。

把骨头切开后,在骨髓中自己审查:“本质在这儿吗?”

《中道般若智根章节》说:如果蕴集是“自己”的话,它就会受制于创造与毁坏。如果它不是蕴集的话,它就不会有蕴集的特征。

如果心与身体的蕴集就是“自己”,那么,“自己”就会像蕴集一样。如果“自己”不是心和身,它就不会有那些特征。因此身体或心的形容,会与“自己”不相干,因为,它与它们是完全分开的。前面两个选择都无法通过分析而成立。

如前详尽的解说,这个身体内并没有“自己”;因为把身体的不同组合拿来仔细分析,根本没有可以称为“我”与“自己”的一个本质。

啊,既然“我”与“自己”一定是心,把心找出来。

《三布特大本续》说:希望从各种痛苦中解脱,以及渴望完美佛果之乐的人,仔细、精进地研究,心到底有无“自性”?

《大毘卢遮那佛说要略念诵经》:金刚手菩萨问毘卢遮那:“佛啊,我们到哪儿去寻找证悟与全知?这是谁的证悟?”

佛回答说:“秘密之主,全知与证悟,在你自己的心中可以找到。”

《圣宝云经》说:先有心才有现象,如果此心了悟,所有现象将被了解。

《法界无分教导经》说:精确的审视心是否为蓝色、黄色、红色、白色、朱砂或水晶般的颜色?它是否是真的或假的、“永恒”或“无常”,以及它有无形状?

《大迦叶问句经》中说,如是寻找心:“贪欲、生气或有妄念的心是什么?”它是过去、未来或现在生起的事物吗?

长篇讨论继续。《三十三问句经》说:整个三界全从心而起。心永远不会显示自己。它没有形状、是非、善与不善,而且像幻影。智者寻找心性。任何找到心的人,看不到心性。

《大圆满焰明界本续》说:如要分析心的组成,只要集中在这个概念上:无作觉识即法身。在其中,它无生起、住留或逝去。这个飞快、翻腾、疾逝、短暂现象的心,何时开始生起?目前它在何处?它最后往哪里去?它的形状与颜色是什么?看你能否把它分为外、内或中间。

超越概念营造或修饰的觉识,即是法身。分析心的组成,与细查它的存在方式,可探索心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你假设它是真的存在,继续探查、断定它的起源、所在处与离去的方法。继续问:“心有形象吗?有形状或颜色吗?是热的,还是冷的?以你自己往内审查的经验,回答这些问题。”

《声音穿透主本续》说:肯定地寻查心的源起,之后的所在处,以及最后它的离去。如此心智的训练,对心有帮助。

这个的意义在《清明查精髓》里有叙述:源起、所在处与逝去的初步寻查,如下:针对每一点,从事推理观修和静虑。针对心的源起,对外在显现物象做推理观修——外在环境、居民、土地、石头、岩石悬崖、草、树、树林、山与山丘。总而言之,它从哪儿生起?它如何生起?它起源的方式?以你的心智寻查、仔细分析与禅修。

经由概念营造的推理观修,你会得到一些“观”。然后从事静虑,你只是歇息在此分析得来的“观”里。不要停在推理观修上。一旦某些确信生起时,稳定你的心,让这个确信渗透心。否则单只是检查,并无意义。

然后好好地寻查,它从何处生起,在你身体内如何出现,上方与下方、四肢、主要器官、心脏以及内里和外在。然后修习静虑,仔细审查你自己的心。

好好探索你的自性,问:“这个能够忆起和知道很多事物的‘心’,是什么时候生起的?它的特质是什么?”同样的,探索它的所在处,与所有去向。特别是,对于有辩才的人和初学者,应该要精确的查询。

首先,我们需要听法,然后,我们必须禅修所听到的法。自满地说:“哦,我已经听过了。”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自己探索,并从自己的体验,来真正了解这个题材。当我们以静虑彻底明了“观”时,我们也许会对心是否有颜色或形状,达到完全确信。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是在训练上达到确信。直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在修行道上。

再下去,检查心性——法身、实相——会在六道内无明流转的理由。什么是它的自性、颜色、形状或特质?这个生动的概念营造是如何出现的?它是什么时候生起的?它是否以一个实体而存在?如果是的话,如何生出?如果不是的话——如果它是空性——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再次,一旦它生出后,它的特质、形状、颜色等是什么?如何它是空的,是如何的空?是否像虚空般的空?好好的检查它是如何空的。

然后再次,心与思惟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如果它们一样,显相与空性、稳定与动态是如何变得不同?它们是何时变的?而且你如何划分它们?无明之根是何时生起?谁创造了“自他”二元对立?仔细审查、研究那些问题。如此探究,直到你有一个清楚、肯定的答案。

比方说,矿工很用力地滤筛泥土去寻找与筛出金子,他们不是在制造金子或把某样东西转变成金子。他们只是在找出纯金。而努力地提炼检视,他们就能认出原本存在的纯金。同样的,心性是原本质相,但是必须使用这个分析法,来了悟觉识的本来自性。如果为了采金而费这么大力是值得的话,那么为了证悟觉识的自性而用功分析是更加值得的。

让炯多杰大师说:一般来说,死亡发生无定时,不需想太多的事物。所以,望向一个决定性的教导。

又说:如果心不能了悟大喜悦,就没有必要说出任何话来。如果心里没有决定性的确信,就毋须精通语言与习俗。如果你不以瑜伽现识[43]观看,就没有必要以推论来禅修。

又说:观察、审查你自己的心和觉识,因为它是一切的主要根源。

格西[44]恰玉巴说:如果火炉里的火熄灭后,从墙里流出的烟,自然会消失。从内里切断概念营造。

珈王杰说:不像学者的推理观修,这个是瑜伽观行(英:contemplative;藏:rnor pa)、内省(英:introspective;藏:kha nang)的推理观修(英:discursive meditation;藏:bltas kyi dpyad bsgom)(藏:rnor pa kha nang bltas kyi dpyad bsgom)。切断加诸内里的概念。

学者的推理观修是广大的,但它们不是这个所教的瑜伽观行、内省的推理观修。学者的观修需要花费很多年研读中观、般若波罗蜜多经典、认识论(英:epistemology)与逻辑。这个虽然不错,但因为我们无法确定生命的长短,我们也许不希望如此过一生。假如我们长期接受学术训练,没有降伏自心,这些学问也许只会带出自傲感。而且当自负生起时,解脱之门就会关闭。

尊贵的卡雀王波说:哦,善男子、善女人,把你现在的心,鲜明地置于专注一境中。观察被放置的“那个”之本性:它如何存在?如果你认为它根本不存在的话,是谁在觉察不存在?这是否是你自心的了悟?如果你在想:“假如我寻找它,它并不显现。”观察那个正在想的人,以及观察正在观察的人。就如埋在地下的一箱宝藏一样,即使看不到它,并不表示它不存在。故仔细审查:“此心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它的本性是什么?它存在或不存在?它两样都是,或者两样都不是?是男性、女性抑或中性?”

假如它静止时你不认识的话,就刻意使它动起来,准确地观察那个动相之本性。如果你看不到那个心的存在形式,再次观察心的基础。它是从身体内生起,还是从外在现象中生起?在身体内的哪一个地方生起——上方、下方、中间、身体内或身体外?特别是,它是否只从脉、根本气或是明点中生起?好好地看!它是否从外在的地、水、火、风中生起?仔细观察心是否从四大元素的物质环境中生起,或者是从男女、有生命与无生命物象而生起的?

同样的,确实地寻出它持住与止灭的基础,一次再一次地寻找。这个称为“不断生起”的心是什么?它从什么生起?什么在生起?生起后到哪里?同样的,确定地寻出它如何驻留与止灭。

乌金仁波切说:稳定地导引你的心至前方空中,就留它在那儿。仔细看今天被你旋转的事物是什么?观察导者与被导的心,是一个还是两个。如果它们是两个,这表示有两个“心”,因此一个必定是佛,而另一个必定在轮回中打转。所以决定性的仔细观察,它们是否存在为二体?如果没有超过一个,这一个是否是心?观看:此“心”的真相是什么?不可能从外在物质中找到它。[45]

把你的心鲜明地与轻轻地放在前面空中。察看是什么在放置?它被放置在哪儿?什么被放置?观察把心导向前面空中的导引者。在这个阶段的修法中,心的自性需要探索。我们无法从外四大中找到心,因此我们的知心朋友在心自己的存在形式中检视。

当心在从事很多不同的活动时,它搅动出思惟、计划、记忆、情绪等。但我们把注意力转到看起来正在从事这些活动的作用者(心的自性)时,就很难说它是什么。它没有消失,也没有不消失,因为在实相中,它原本无根基与无法指证。

让正在思索“心像什么?”的人,观察自己的意识,并寻找它。稳定的观察禅修者的意识,并寻找它。观看:在真相中,所谓的“心”,是否是一个实存的东西?如果它是实存的话,它应该有形状。它的形状是什么?赤裸地看,把它找出来。决定性地看它有什么形状,是圆球状、长方形、半圆形或者是三角形等。假如你认为有形状,显示给我看!如果你认为并没有东西可显示,告诉我,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不能显现的形状?认出形状的空性。

同样的,看看它有什么颜色、大小和范围。假如你认为都没有的话,那么,观察它是否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性。假如你认为它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性的话,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性又如何会禅修?说你找不到它有什么好处?假如它是空无的话,是什么在憎恨?是否有一个人在想:“找不到心?”稳定地正视它。假如你找不出它像什么,仔细地查询正在思索心在哪里的意识,这个意识是否就是心?假如它是的话,它像什么?假如它存在的话,一定会有一个实体与颜色;但有任何东西出现吗?假如它不存在的话,你就会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尸体般;但,不是有某个人在思考吗?所以,在存在与不存在的范围间,决定性地观看?[46]

我们在修此法时,一定要精确地观察自己的觉识。如果它是一个真实可确知的物象,一定会有形状、颜色与可看到的所在处。说心是可触知的但没有形状,是前后矛盾的。检视它可触知的品质,假如你认为没有任何东西,也许会下结论说,找不到它。但,是什么在从事这个寻找心的活动?用不同方式寻找心,再判断它能否在任何地方找到。不要很快地下结论。要仔细分析心到底存在或不存在,并确定这两个状态间的界线。因为,这个是证悟佛法要义的清楚途径。

《指出法身》说:这是关于身心是一样或不一样的见地:身心是一样的或不同的?如果是一样的,受制于生死的身体与无生灭的心,将会完全相同。

不只如此,物质的身体与意识的心,是两个非一。假如它们是一个,当身体死时,心也会死。如果身体刺割到,心也会刺伤。如果它们是不同的,身体或心会感觉到身体被刺割到吗?假如只有身体可以感受,尸体也能感受。假定心感受得到,既然身心是不同的,当心能感受到身体被刺的话,这表示土壤和石头被破坏时,心也应该会感到痛。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仔细察看,了解所有事件与感受都像水中的涟漪一般,并观察它们。

在梦境中,我们有很多不同的经验,我们甚至经验虐待,与感受到别种肉体的疼痛。但是在噩梦或愉快的梦中,我们还是有身体和心。例如,你在梦中刺伤了,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真正在经历被刺?细查是什么在经历这个,然后以那个了解回到你自己的身上,了解它与梦中身的关系。之后,检视在梦中刺伤你的仪器,是否为物质做的?同样的,审查在梦里伤害或帮助你的人之本性。主和客是同一体吗?他们是不同的现象或者同时是不一样和一样的?认为他们根本不存在,是不能被接受的。为什么是不可被接受的?因为有被伤害的经验,因此不能说那个没有发生。

在清醒时和在梦境中,检视你的身体和心到底存不存在,以及如何存在。你能否断然地说,你的身体并不存在和证明你的看法。问题不只是心的特质到底存在或不存在。再次,藉着梦境与清醒时的类同经验:身体和心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它们在梦里的关系是什么?试着得到一些洞悉。先察看清醒时,再回头察看梦境。交替的用这两种分析来回询问。这个会让你洞悉其它的经验形态,特别是在(死后)中有过程里。假如将来你到了佛土,你在那儿的身体和心是什么样的性质?或如果你去过地狱道,也可以用同样的询问来探讨。在所有状况内,确定你自己身心的自性。你是否已经了悟自心的本性?

如果身体和心是真正分开的,如果只有身体感受到被荆棘刺痛,那么尸体应该也会感觉到。在西藏,尸体被切割成块喂给秃鹰,假如尸体还有感受的话,这会是个很不好受的经验。同样的,西方国家通常是把尸体埋在土里或火葬。如果尸体还有感受,这些经验会很悲惨。这不只是人类才这样,每一天几百万只动物的肉都被吞食,我们在吃它们的尸体,如果这些尸体能感受的话,那将会是很怪异的感受。

如果心与身体是独立存在的话,它能感受到被刺吗?如果会,当我们踩在地上时,为什么不会感受到土地被踩?如果你杀死某个人,心不会死,难道说单只是杀死或伤害一个人的身体是没有关系的吗?

中千贡噶南珈开示:在你禅修时,当心有适度的坚固、松驰等时,稍微寻察心的自性,确认:这个正在现前的心,它的自性是什么?它有无颜色、外貌与形状?那些散乱、瞬间生起的思惟,从哪里来?所在处是哪里?最后它们是如何离去?当思惟消失时,它们是否变得不存在?抑或它们离去时还是与现前时一样?或者它们是以空无的形态而消离。确定它们到底如何消失。

确认心识的显相是如何生起,如人、马与牛的形状。它们如何住留?以及认清它们最后是如何离去等。

当心是稳定时,确认是否只有静止、喜悦与安宁。有无明晰、清新与无碍?是哪种空无?

在你的经验中,放松与探察的本性有无差别?探知这几点后,再向我报告!

第二,这是剪断主根:查看那些个别的现象是否一样或不一样,之后,主要寻找观察者。私底下告诉我,你如何仔细地调查这些内容,也向我形容你修行里所有愉快与不愉快的层面、障碍与突破、从修行而来的心里疑惑和不信,以及早期和后期训练时发生的事件等等。

寻找一位精通解脱之道的佛法上师的目的,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位懂得如何去除道上障碍与无明之罩的人。有一些人即使有很多的问题,也不问根本上师。因为,自负有好的了悟或者一种自弃的感觉,一些人隐藏所发生的经验,想着:“没有必要讲这些,因为我们不向根本上师说这类事情。”由于心好像被幻觉所牵引,一些人会想:“这种事,甚至根本上师都无法帮助我。”一些人想:“我一定要有很了不得的证悟,才能报告给上师听,而不是这些细小的问题。”这一切的态度是一点益处也没有的。

从上师处,得到你问题的答案;离开后,身为学生的你,需要以你目前的修行程度来维持训练。所以牢记于心并准备好报告。

此外,据说:“如果了悟不生起,也许是因为不诚实未谈自己;也许隐瞒了从前的不诚实与有害之语;或者行者自视过高、贬低他人。”所以,有一些人从经典和密典本续中取出语录,以及从早期的大师等的体验之歌,来取代报告自己的了悟。一些人效仿他人好的体验;另一些人报告自己早期禅修时出现的一些好状况,即使目前没有这些体验。还有一些人自大地向证量不高的佛法上师表现自己。他们告诉这些上师说,已经把了悟报告给别的上师。对上师的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在母亲的子宫里,本来就没有问题。他们以很多真话与谎言,来隐瞒如珍宝的佛法上师。如此替自己累积麻烦,是一点也不值得的。

当一位有了悟的人,在禅修时,达到一切生起之事物无主人时,他们已经到达解脱之道,所以他们可以欢欣。假如你没有了悟,就假装已有好的经验,以后会有人根据你的见地、禅修与行为来贬低你;你会担心别人根据别的禅修者的言论、行为标准评判你。想清楚这一点。只要你能记住这个,你就必须报告自己的禅修状况;所以无误地、渐渐地来向我叙说。

过了一阵子,一些人会想:“既然我已经报告了,就可以轻松一下。”就如解开已经包好的东西,这些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他们也不闭关了。不要这么做,就如你在昨天早上找到好处般,在不分心下,继续维持对修行的热衷。不管你有什么心灵的经验与了悟,你一定要逐渐地运用介绍心性的教导、这个题材的辅助教导以及上师直指口传。因此精进很重要。不要像以前一样的让时间溜走,维持坚定、不动的“念住”,这样,每一天都会带来大的进步。如此禅修!

以检视你自己,来判断心到底存不存在、如何生起、住在哪儿和如何离去?要点是在“人无我”上,得到真正深度的了悟。这种了悟的征相是,即使有人向你丢一枚炸弹,你都不会害怕。当你达到那种程度时,你已达到确信。

在你了悟“人无我”后,以探索现象的自性,继续培养“观”。我们给予每一样东西名字,例如,我们的身体有一个我们称为“头”的东西,当我们摸头时,我们碰到名为“头发”的东西;它不是叫“头”,因此“头发”不能称为“头”。当我们往下压时,我们触摸到皮肤,但它有自己的名字“皮肤”,而不是“头”。假如我们再往里探寻,我们会碰到名为“脑”的东西,但是它并非“头”。仔细查询整个身体,去找所谓的“身体”。你会找到组合,但不会找到身体。你没有办法指向某样东西说:“这个就是它了。”没有任何东西可通过这种分析,了悟这一点,可进入“法无我”的“观”。

其他现象没有任何自性的话,“我”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就是大手印与大圆满的基础。这个见地是必要的。而且,我们如果没有培养它的话,不会成功的。善道或恶道所有的经验里只有一个根,那就是“心”。因此寻出这一个根的本性,是最重要的。

冈波巴说:对一切善行,单只有理念上的了解,是不够的。单只浅尝不同的禅修法与讲很动听的话,是空洞的。那个不会带来任何的成就,那个什么都不是。这是真话。因此,那些人为什么都不问问题?现在不管问了什么,你应该回答:“心是如此如此。”因而达到笃定。不能达到任何结论,一点益处也没有[47]。既然单只想听愚痴之语,而不想听闻佛法,是不恰当的,因此我要你说:“藉着如此禅修,结果是如此。是这样的,而且这个发生了。”精进禅修。不要问你的邻居或亲戚关于他们的了悟。假如你不保持正知与自省,你的禅修还是能进步的话,我就可做结论说,白教长老的忠告都不是真的。你应该思考这点。

禅课间,对这几点获得大确信,然后把心歇于等持中。不断地从事寻找、查询与分析,且不要掉入白日梦的妄想中。

麦吹巴大师说:所有万法遍布真相都是原本就存在的,它们的本性是无造作的。假如你不寻找,把心歇于不可思议的法性中,这个就是禅修。禅修时仍寻找,意味着一个混淆的心境。

经由分析的禅修,你会达到一个明晰与决定性的“观”。此时,住留在这个“观”所得来的了悟中,会有益处。你的“观”会像幼苗般的逐渐成长。只要当下把心歇在法性中,住留在等持境中,不要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如果你认为,应该勤勉的从事绕佛坛城,或做生起次第等修法,你就应该单只是歇在等持的当下,但不要只是坐在那儿发呆而已。

在经典乘里某些学院的推理观修,是需要一个人不断地寻出心来,还有一个传承的禅修,查询是必要的。但在大手印与大圆满的传承里,只有在这一个阶段的修法内寻找与查询就够了,之后就不需要再寻索了。在卡陀[48]传承里,心的寻查,据说要几个月,因为针对心的颜色、形状、身体外与身体内等,每一点都要花上三天。我们的传承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因此,一直到明天的禅修阶次为止就可以了,重点是,不要分心,专注去寻找心。

西方人时常说,希望能够在一个像西藏以前那样的环境里研习。但在西方国家里,我们有说话的自由,有自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随时关掉电视机与不接电话。假如我们没有传统西藏的单纯,那只是因为,我们选择不要那种单纯的生活方式。我们有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自由,所以没有藉口。

格西住在寺院学习很多年,研读中道和波罗蜜多经。他们背诵很多经卷,专心于解说与讨论;他们从外在切断概念营造。那个方式是很难学习、理解、知晓与了悟的;而且在众多研读与学习的人当中,有很多人未理解其中的含意。那一切的学习,都包括在这个心的审察中。这是从内切断概念营造,所以是容易去学习、理解、知晓与了悟。从外切断概念营造,就像切下一根一根的树枝是容易的;这个就像把松树连根拔起,让树枝自然的风干。

帝洛巴说:如果你把一棵有树干、树枝与叶子的树连根拔除,它的上千叶片都会干掉。同样的,切断心的根,轮回之叶就会干枯。

轮回的根就是心。单只是介绍自心的本性是不够的;相反的,你一定要以修行来维持“观”。如果你没有以修行来加深,先前的“观”会消失;但是你如果修行的话,你的进步会开启越来越深的“观”。

故此,既然心的寻查是绝对、是重要的,不要分心或睡觉,审查它直到天明。明天早上你应该向上师报告。假如你不在此处达到确信,将来更高教法的影响力会很小。如果你找不到它,你可以说你是如何找不到的。你对心性了不了悟,就看这个功夫了。你是曾经得过这些指导的人,所以应该要寻找它。竺克传承说,当你成就专注一境时,你再次寻找心,就会证悟到离念营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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