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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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鹤

卡尼尔和弗拉茨是美国一所小学的老师。两年前,她们和南非一所贫困小学建立了友谊帮带关系。

今年暑假,卡尼尔和弗拉茨带领几位美国学生来到了南非的这所小学。每天,他们都会为孩子们讲解新鲜知识,带他们做游戏、外出旅行,为这所小学增添了不少活力。

一天,卡尼尔和弗拉茨带孩子们去附近的山上探索自然奥秘。正当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弗拉茨想拉一把其中的一位黑人少年,结果自己失去了平衡,摔下两米深的山沟。她的头磕到了一块岩石上,顿时血流不止,晕了过去。

在大家的帮助下,卡尼尔将弗拉茨送到了小镇医院。抢救过程中,医生发现她失血过多,如不补充血液,将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弗拉茨的血型并不多见,医院里没有备存这种血液。

“抽我的血吧!”卡尼尔和学生纷纷把手臂伸向医生。

然而,抽完血,做了检测,医生失望透顶,因为他们和弗拉茨的血型都不相配。

这时,卡尼尔注意到了默默站在一边的黑人少年。弗拉茨正是因为想拉他才摔下山沟的。卡尼尔走过去,对他说:“试试你的血吧!”

那位少年愣了一下,慢慢地走过来,撩起衣袖,把手臂伸给了医生。检测结果让所有人都兴奋:他的血型与弗拉茨完全吻合!

医生紧接着准备好了输血器械。然而,黑人少年却把手一缩,怯怯地问:“你们是要抽我的血吗?”

“是的。因为只有你的血才能救弗拉茨老师。”医生告诉他。

“我想考虑一下。”黑人少年轻声说着,把头低了下去。

“你要考虑什么?输血救人还要考虑什么吗?”医生不解地问。

卡尼尔看着那位黑人少年,心里愤怒地嘀咕:“弗拉茨老师是因为帮你才摔下山沟的。在这个紧要关头,你怎么还犹豫?”和卡尼尔一样,其他人也对这位黑人少年失望不已。

那位黑人少年低着头,考虑了足有半分钟。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眶里竟然噙满了泪水。他咬了咬嘴唇,对卡尼尔说:“我同意输血,但是我想向您提一个请求。”

“输血救人还要讲条件?这简直太让人愤怒了!”卡尼尔心里想着,但为了弗拉茨能及时得到救治,她只好回答:“好的,你说!”

“你们为我们带来很多新知识,让我们受益匪浅。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常来我们学校。”黑人少年诚恳地说道。

“这还用说吗?我们当然会这样做。”卡尼尔说。

黑人少年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把手伸向了医生,随后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两颗泪珠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就这样,黑人少年的血液被及时输进了弗拉茨的体内,她得救了。

抽完血,黑人少年坐在长椅上休息,卡尼尔赶紧为他端来一杯开水。他喝了一口水,轻轻地问卡尼尔:“请帮我问一下医生,我将在什么时候死去。”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诊室里,大家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死?你并不会死啊!你只是输出一点血,需要休息一下而已。”卡尼尔和医生几乎同时回答他。

那一刻,大家突然明白:他在输血前的犹豫,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输血给弗拉茨老师,而是在考虑要不要为弗拉茨老师献出生命。更加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他做出那个在他看来是要献出生命的决定,只用了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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