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欲望改变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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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屋

直到这个春天变得异常短促,在未到5月的日子里气温就直接攀升至30℃以上,在外企做事的Zhudy才开始意识到气候变暖绝不是一件远在天边的事情。她决定从自己做起,从此实行另一种生活方式:骑自行车上班;购物时用自己的布袋;从泡澡改为淋浴,减少水资源的浪费……

这种变化的直接触动是在今年的五一假期,她没有像往年一样选择境外游,而是泡在北京海淀公园的迷笛音乐节上。那几天,很多乐队放了他们自己拍的短片,提出很多绿色生活主张,比如“你在超市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袋子”等。这些都给了她很大震动:“我终于认识到自己和环境是有关系的。”

Zhudy的变化,正是把迷笛音乐节变成“绿色”的绿色和平所希望的。该组织项目发言人虞鑫说:“我们选择迷笛音乐节来推动环保,主要是因为参加音乐节的青年正是扭转环境问题的主要力量。”虞鑫说,至少有20万参加迷笛音乐节的中国青年会从此关注环境问题,并可能选择绿色生活方式。

长久以来,对于环保,科学界踯躅不前,政府和企业在经济发展和生态平衡间犹豫,而大众又把它想象得过于简单或者与己无关。然而似乎在突然之间,环保成了我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我们看清了事实真相,并做好了改变生活方式的准备。在环境问题上,我们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下面来看看专家们的总结。

 

一、曾经:不见棺材不落泪

“以前曾经有这些说法: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啊,气候变暖不至于那么严重吧,等等。我们自己也很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让•马克•柯维西是签名《环保公约》的科学家之一,他说:“我们都愿意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无须付出努力。现在我们发现,真相不是这样。”另外,很多人认为,那些灾难都像南极一样遥远,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看见了才愿意相信,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对环境威胁所采取的态度。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说的没错:“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威胁最不可能立刻给任何人造成直接个人损害,结果这些威胁或危害常常被认为是温和的。”

改变:问题越来越触目惊心了

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正是环境和气候的变化,对我们生活的影响越来越大。让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就是刚刚过去的暖冬——2月5日,北京最高气温达到16℃,是1840年有气象资料以来历史同期的最高纪录;还有每年都会发生的洪涝灾害、泥石流、沙尘暴以及越来越多的“灰霾”天气……

这些让我们明白事实是多么严峻。同时,科学家们提示的全球变暖的可怕前景——温度升高、动物灭绝、疾病蔓延、城市消亡、文明毁灭……这些更让我们恐惧。

 

二、曾经:我们是大自然的主宰

人类的心理和生理机能都推动着我们去寻求发展,这种追求的结果却把我们和大自然割断了。“从17世纪的笛卡儿开始,人类自诩为宇宙的主宰、大自然的主人,我们已不再认为自己是自然的一分子。”心理学家马克•阿兰•德尚说。

我们甚至改变了我们和大自然的关系。正如戈尔所指出的:“在某种意义上,文明自身从它自然世界的基地出发,行往一个我们自己设计的世界。我们的设计有时太过狂妄,而这样设计出来的世界也愈来愈充满计划、控制、制造。在我看来,我们为此付出了极高的代价。”灾难提醒我们,我们自以为已经征服的自然界还具有强大的力量。人们也一直警告高速发展的中国:再不重视环境的可持续发展,中国的经济奇迹将很快结束。而这将影响到每个人的生活。

改变:不再认为自己是局外人

幸运的是,我们认识到,正是我们让地球陷入了失去平衡的危险之中。哲学家舒玛•巴齐•蒂尼说:“我们发现所有的生命都是相互依存的,我们必须把自己看作是宇宙的一员,而不是错误地认为自己是局外人。”这让我们产生对环境的责任感。中国的“十一五”规划中也明确表示中国将不再走“先发展,后治理”的老路,而将走可持续增长的道路,尽管这意味着要放慢发展速度。

 

三、曾经:太多劣质信息让我们难辨真伪

长久以来,各种信息混杂在一起,妨碍我们清楚地认识环境问题本身。环境和气候变化的事实,经过很多次过滤而变得模糊不清;一些被大企业和大公关公司收买的科学家发出混乱的声音,也会影响我们的判断。我们本来就拒绝承认事实,再加上事实被过滤得难辨真伪,我们就想当然地认为危险并没有迫近,我们也就不用改变自己的坏习惯了。

改变:环境信息质量越来越好

一系列的自然灾害,专家们日益高涨的呼声,还有我们自己的思考,让我们得到的信息质量越来越好。事实上,我们对自然环境的信息是拥有权利的。1998年,35个来自欧洲和中亚的国家在丹麦签署了《奥胡斯公约》,核心内容就是强调公众的环境信息知情权。后来多个国家陆续加入了这一公约。

在中国,政府为推进环境信息公开已作出诸多努力:每年公布环境公报;每月公布大江大河水质状况;每天公布城市空气质量。各类传媒也铺织成立体网络广泛报道环境事件,报道质量也越来越高——更客观,更深入,也更有建设性。

 

四、曾经:对环境问题我们无能为力,旧习难改

行动有什么用呢?这种思想一直扎根在我们的意识中。自相矛盾的是,人类渴望发展,同时又旧习难改。心理学家让•马克•恩里奥强调说:人类有抗拒改变的机能,这种阻力只有最迫切的威胁才可能打破。

改变:“碳中和”减少能量损耗

“碳中和”就是现代人为减缓全球变暖所做的努力之一:计算自己在日常活动中直接或间接制造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个人付款给专门的企业或机构,由他们通过植树或其他环保项目抵消相应的二氧化碳量。很多企业宣布成为完全“碳中和”的环保型公司,如汇丰银行;也有很多有影响力的人,如迪•卡普里奥以及阿尔•戈尔,都是“碳中和”先进分子。世界也将迎来一个绿色的2008奥运:在奥运场馆周边,90%的路灯利用太阳能;采用太阳能集热技术为奥运会提供90%的洗浴热水;用风力发电为20%的奥运场馆供电,等等。

戈尔警告我们,对付全球气候变暖,我们只有10年时间。该如何做?听听戈尔的建议:“重新检查自己和大大小小的环境的关系,这既包括考虑怎样使自己的精神生活和自然世界更紧密地联结起来,也包括留意家里用了多少电、多少水以及各类资源。应该相信,每个人的努力都能使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发生改变。这也包括认识到自己的虚伪。”

 

萧玮(“麦田守望者”乐队主唱)

“我们的环境越来越脆弱,我们谁都可以做点什么。”

音乐让世界更美好,环保也让世界更美好。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电池对环境是有害的,从不乱扔。

现在,我一直用充电电池。

2006年,我成为绿色和平组织的志愿者,还到巴布亚新几内亚与原住民一起保护原始森林。在那里我待了3个星期,感触很深。后来,我们乐队创作了歌曲《Green》,希望唤醒更多的人共同珍惜我们的环境和资源。

有人问我中国的环境问题这么严重,你干嘛跑去保护人家的森林?

我告诉他们:森林是地球的肺,保护环境是没有国界的。

现在地球的“肺”已经很危险,我希望人们能够和我一样购买获得森林认证委员会(FSC)认证的木制产品。

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会有意识地做我能够做的:不使用一次性筷子;对垃圾进行分类;不开大排量的汽车等。

我还会在我的音乐中传递出环保的愿望;在出版的专辑中使用环保的再生纸。我很高兴我能够影响到我的歌迷也成为环保人。

不过我认为不应该强迫别人环保,它需要每个人自觉地意识到环境与己切身相关。

 

喻舟(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轻松调频主持人)

“关于环境,我们不是在保护,就是在破坏,没有所谓的和我无关。”

这几年,我们都能感觉到北京的冬天不那么冷了。

后来,我看了戈尔制作的纪录片《难以忽视的真相》,这让我从眼睛到心灵深切地感受到了过去的几十年我们对我们生存的环境都做了些什么。

这些变化是非常真实和震撼的,我意识到我们再也不能说“这些和我无关”。

环保这个事情,不含糊,它很绝对。不是对的,就是错的。也就是说,你不是在保护环境,就是在破坏环境。

你没有节约水,就是在浪费水。不是节约电,那就是浪费电。因为你原本明明是可以省着用的。而且,只要你有心,做起来并不难。

比如节约水:洗手时,如果正在搓洗,我就会关掉水龙头,不让水白白流走;洗澡时,我会把前面走的那段冷水用盆接了,用来擦地板;单位用纸从来都是recycle;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会拒绝换餐盘,因为你换一个盘子,就意味着要用更多的水清洗。

节约电也是很容易的:在家里,我用节能灯,夏天我会让空调保持在26摄氏度以上。我周末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又锻炼身体又环保……这样做我很舒心,我甚至觉得因为我做了这些,树叶都变得更绿了,天空也变得更蓝了。

不要求大家为环境做多么惊人的举动,只要你能从自己衣食住行的细节做起。对环境,不是加分就是减分,我们别无选择。

 

红英(北京红英自由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总裁)

“对中国的环境问题我并不悲观,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第一次接受系统的环保教育是在爱丁堡。

当时我的房东要求我对垃圾严格分类,最初我害怕分错了,只好把垃圾存在屋里不敢扔。

还曾经有日本客户让我用苎麻为他们做衣裳,这种材料可以吸收土壤里的有毒物质……这样的事情很多,环保的意识就这样渗透到我的价值观里。

在中国,我印象最深的是跟一个摄影师去浙江和福建交界的一个名胜,沿途的白色污染让我十分震惊。

更让人痛心的是,中国到处都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对环境的破坏。

我意识到环保对中国非常重要。

我在做企业的时候,会考虑到如何做才是更加环保的。

在原材料、生产、销售等各个环节,我都尽量地用自然的材料,减少能源的消耗。

为了让更多的人有环保意识,我会在我所有的专卖店推出一种举措:如果你买我的衣服不要袋子,我给你一块钱。

平时,我会尽我所能做到垃圾分类、节水、节电、节能……对于中国的环境问题我并不悲观,只要我们从现在做起,就像古人说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