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传佛教把握意识的方法和途径——苏州大学演讲

『 2012年12月28日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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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致辞:

大家上午好。本学期的“东吴哲学系列沙龙”又开始了,今天的主题是“藏传佛教把握意识的方法和途径”。

意识问题在当代国际学界非常前沿,随着神经科学、脑科学以及人工智能等学科的发展,它如今已成为一个非常显赫的课题。其实在东方思想包括藏传佛学中,对意识的探讨有着源远流长的传统,所以在这方面,东西方有许多可以交流沟通的可能性。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一位非常特别而尊贵的嘉宾——索达吉堪布。

索达吉堪布非常有名望,在座很多朋友都比较熟悉,但按照惯例,我还是稍微介绍一下:

堪布是当今国内著名的藏传佛教学者,目前任职于四川喇荣五明佛学院。堪布在藏传佛学上造诣精深,娴熟经论、著述宏富,同时也悲智双运,积极投身于慈善事业。最近堪布也关注当代现实问题,注重从当代思想角度阐释藏传佛法。

下面,请苏州大学东吴哲学研究所所长李兰芬教授致欢迎辞——

 

李兰芬教授致辞:

尊敬的索达吉堪布,尊敬的各位同仁、同学们,上午好。

藏传佛学是中国重要的传统文化,在“文化强国”的战略形势下,研究藏传佛学,是建设文化强国的一个重要途径。

我们苏州大学的佛学研究,在中国学界也是重镇之地,有比较专业而且成气候的佛学研究师资队伍和人才结构。索达吉堪布此番来作公益讲座,与苏州大学的学术传统有着内在的巧合性机缘。所以,我预祝并深信,在此次对藏传佛教的传统文化作真切的近距离接触中,也能为文化强国挖掘出丰富的文化资源。谢谢大家。

 

主持人:下面,请大家用热烈掌声欢迎索达吉堪布作精彩讲演——

 

大家好。今天很高兴到苏州大学与诸位教授、老师和同学进行学术交流,探讨佛学。

作为一名普通僧人,我对藏传佛学谈不上有修证,只能说在理论上稍有了解。下面我将就自己所了解的,也是从我的老师们那里学到的知识,与各位作个分享。

我发现,如今人们对藏地感到好奇,多数是因为那里的神秘和神圣气息:雄伟的布达拉宫,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清澈的湖泊和潺潺溪流……这些让他们向往,也给了他们美好记忆。但是我建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进一步了解隐藏于这些背后的更具价值的藏传佛教。

藏传佛教自传入以来,便以其丰厚底蕴,如同我们藏地的水一样,普遍、深刻地浸润着每一个藏族人的心灵。

佛教什么时候传入西藏?

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在公元5世纪的拉托托日年赞时期,这比佛教传入汉地(公元67年东汉时期)的时间要晚。但据《中西交通史料汇编》以及藏地著名旅行家、史学家根登群佩的一致说法,是公元前3世纪。

那是在释迦牟尼佛涅槃272年后,阿育王执政期间。《中西交通史料汇编》是这么说的:“孔雀王朝阿育迦大王……大王奉佛。遣僧人至诸邻国,传布佛教。远如埃及、马其顿、西藏,皆为佛徒踪迹。”所以,确切地讲,应该是早在这个时候,佛教就进入了西藏。

两千两百多年了。那这和一般说法相违吗?

不相违。就像早期儒道未形成宗教时已对社会有了影响一样,当时佛教进入藏地以后,虽然暂时还没有被纳入王室宗教,但因为它的教导人所共爱,而且行之有效,所以很快在民间形成了信仰。并从此历经久远,流传至今。

 

藏传佛教的重要作用,就是转化意识

在今天这个浮躁的社会里,人们有着说不完的烦恼、情绪和无助感。面对此类问题有人发现,要解决它们单单依靠物质是不行的,因为这更多关乎精神,是意识层面的事。

“有没有解决之道?”寻找中,他们遇到了藏传佛教。

这不是巧合,因为藏传佛教的重要作用,就是转化意识,它能让我们的内心充满智慧、慈悲和力量。这种转化之道,高等的知识保存于寺院,由佛教学者们继承和实践,简便易行的就流布民间。

有人看到藏民表达信仰的虔诚行为,感觉不理解:为什么要供酥油灯,不浪费吗?为什么要手摇转经轮、转动大经轮,不晕吗?为什么要三步一拜磕大头,不累吗?……做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其实,这就是在转化意识。藏传佛教认为,行为和意识有着很深的连结,一个小小的行为,以其自身的象征性,加之背后的发心力量,会对意识形成最深、最有效的转化。

转化的关键是发心。藏地人了解和学习的都是大乘佛教,在大乘佛法的教导下,人们无论做任何善法,都不会忘记利他的发心或动机。因此,和一般人行善不同,他们不论供灯、磕头或是摇动转经轮,都会因为利他心的驱使,把微小善法也转变成对意识层面的巨大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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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供灯开启智慧

你们供过灯吗?供灯时都想些什么?

在藏地,不论平民百姓还是知识分子,他们了解灯代表智慧,点燃一盏灯,就是点燃内心的智慧。所以他们在供灯时会想:“愿我以这盏灯的明亮,驱除一切众生内心的愚痴黑暗,为他们开启明了真理的智慧。”

这种美妙善愿甚至被写进文字,让人们不论在家、在寺院或者在任何地方供灯时,都这么念,也这么想。

我知道你们也会去寺院供灯。我在汉地佛殿里见到有年轻人供灯时,好奇他们都说些什么,但很难过,听到最多的是:“佛啊,您一定要保佑我身体健健康康,家庭平平安安……”全是为自己。这样祈祷是狭隘的。

所以,希望你们以后供灯的时候,除了想到自己以外,也要想到这盏灯代表智慧,你正在点燃智慧之灯,愿智慧光明遍照所有世界的一切众生,令其不再沉溺无明黑暗,愿他们的心灯开启,愿整个世间沐浴在无量光明之中。

 

以转经轮运转慈悲

大多数的转经轮里装的是观音心咒,所以转动它,也就象征着你在运转内心的慈悲。

我们平常的心态总会固守自我,是狭隘、僵化、不开放的,像一潭死水。而借由转动经轮这样的佛教行为,你可以把自己的心运转起来,让它本有的慈悲自狭而广,转动到你身边的穷人、可怜人身上,转动到每一个微小如蚂蚁之类的众生身上,令其全都离苦得乐。

类似的行为还有转绕佛塔、佛像或寺院,你们去过大昭寺的应该都看到了。不懂的人觉得这些行为无聊而愚痴,但稍微懂一点佛法的人会知道,这不比运动锻炼缺乏意义,这是对心的一种训练——让我们的心结合经轮的转动,放下自我,展开大悲。

你们摇过转经轮的都有体会,当你摇动它的时候,会明显感到自己的心变得平静温和。按佛经记载,这种行为的确可以利益到众生,甚至就转经轮自身的功德而言,仅仅搁在亡人的身边,他就不会堕入三恶道。

这种神奇的功效,即使你不了解、不理解,也不要诽谤。就像一粒看似平常的妙药,你甚至不相信它能治病,但当你亲自感受到药力的时候,就不会再小看它了。

 

以磕头造就力量

磕头是我们比较熟悉的。

《百年虚云》里再现了当年虚云老和尚从普陀山三步一拜朝礼五台山的情景,激励了很多佛教修行人。这种修行在藏地更为普遍,你们在电视里或那边的路上应该都见到过。在藏地许多人的一生里,都有这么一段经历,他们会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甚至更久,三步一拜越过千山万水朝礼圣地。每次我在路上看到他们,都随喜不已。

马尔康一带有个叫“观音桥”的地方,那里供奉着一尊天然自现的观音菩萨像。附近像红原、若尔盖等两百公里内的所有信众都会来此朝拜,有些就是三步一拜前往。当然,我们听说最多的,就是以这种方式朝拜拉萨。

要去朝拜的人,启程前通常会接受一定的身体和心理训练。身体方面,他们将由专业的上师教导如何做正规的礼拜。心理上,除了要了解怎样面对困难和违缘外,最重要的,就是强化利他的心态。上师会教你观想:“我要通过这次礼拜,开发我利益天边无际一切众生的所有能力。”这样训练一两个月,你就可以启程了。

所以,磕头象征着利他的坚定和力量。

意识层面的最完美状态——智慧、悲心、力量,通过与简单行为结合便可获得,这就是大乘佛教的善巧修行。

由于这种广泛的文化熏染,藏地人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处处找得到修行佛法的因缘;也由于这种深厚的修行氛围,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出现了许多大成就者,他们都是转化意识的典范。我的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意识转化后的超越与神奇——我的老师

我这辈子最感恩、最有感情的,就是我的老师。

我的老师2004年圆寂,今天刚好是九周年,我们学院正在开纪念他的法会。我依止我的老师近20年,从1985年开始,到2004年老师圆寂之间。就目前传递知识的体制来看,一个学生以这种方式——花尽可能长的时间来依止他的老师,可能并不多见。而在依止过程中,我从我的老师那里不仅学到了知识,也发现了难以想象的超胜功德与成就。

我的老师是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他是举世公认的、全球性的精神导师,就是从整个佛教历史看,也是具有代表性的著名佛学家,具有极高修证的成就者。他的离世,对文化界、宗教界,都是一个巨大损失。

我知道,从诸位对哲学思想的认识,以及我对因明训练的了解分析,如果我不够理性,仅仅因为感情的原因,说一些不尽合理甚至过分的赞叹,是不恰当的。所以我想就我所了解的,在老师的诸多功德中,介绍两点与大家分享。

第一,传法不辍。自11岁开始,我的老师便开始传法了,也就是讲授佛教的课程。

我的老师自小智慧超群,这也是他的老师让他在寺院讲课的原因。11岁这个年龄,一般的孩子小学还没毕业,但他已经开始讲法了。从那时候起,一直到72岁之间,我的老师从未中断过讲经说法。即使在一些混乱的年月里,他也是带着弟子们,躲在森林的山洞里听着枪声讲法。有时子弹就掉落在他们的洞顶上。

60岁时,我的老师生了白内障,看不清字。当时我跟随他去印度,那里的寺院请求他讲法。他让人把每天要讲的课的原文(论典的颂词或长行文)用录音机录好,讲课时放一段,他给学生们解释一段。那是1990年。此后一直到圆寂之前的十几年时间里,都是用这种方式讲课。

我想你们做教育工作的人,都要有这种精神。我听说有的教授五十来岁就想退休,“我老了,该休息了。”其实你不老,按《黄帝内经》的说法,六十岁是人生新的开始。所以,六七十岁将是你的辉煌岁月,只要你还怀抱着深藏于内心的使命感,就可以为社会做出很大的贡献。

我佩服我的老师,他眼睛看不到了还是天天讲课,在学院、在藏地、在世界各地,到哪儿都要为人讲法。他讲了一辈子的法,可以说,六十多年从未中断过。我相信,如果他不圆寂的话,还会继续讲下去。

还有一点,是他的成就相。讲法不辍我们可以学习,甚至做到一些,但这种成就相很神奇,我们无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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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科学,读师范时就学过唯物论,懂辩证法;也相信佛教的理性思辨,因为在学习佛法过程中,接触最多的就是因明推理,可以说,我所学到的一切让我变得相当理性。然而,有些事情——我在我老师身上亲眼看到的有些现象,让我不得不信服,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成就。

那是1989年,我们跟着老师一起去朝山。就在一块平平的石头上,当老师的脚踩下去时,石头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脚印。在场许多堪布都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前面没有脚印,老师踩过,才出现了脚印。

但我不迷信。我学过唯物论呀,出家后又学过因明,“脚踩在石头上留下了脚印”,这怎么可能?就算亲眼看到,我还是不能相信。我的分别念比你们重。

晚上回到住处,我悄悄偷出上师的鞋子,量好尺寸,长多少、宽多少,连鞋底的纹路都记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上路前,我找个借口离开队伍,爬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来到昨天的那块石头前。在量过脚印的长宽后,我又仔细对比着脚印上的纹路和我昨天的记录,结果全都吻合。没办法,我不得不相信。应该说,我完全被折服了。

那个脚印今天还在。

说到成就相,藏地还有很多。前几年新龙有一位虹身成就者,他圆寂后没留下一片指甲、一根头发,整个身体都化成了光。这是我们学院一位堪布亲自采访后证实的。

他还证实了五几年发生的一件“不舍肉身前往清净刹土”的事件。那天,才旺仁增喇嘛在被带往批斗会的路上,从马背上飞入虚空,之后消失不见。带他去的人全都看到了,但谁也不敢说,只说死在路上,埋了。不过事情还是传了下来。那位堪布去青海采访,找到一两个当时还健在的目击证人,听他们讲述了亲眼所见的整个过程。他们也觉得神奇,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发生了。这些资料在网上都有。

在这个世间,神奇的现象和神秘的知识很多,我想你们和我一样,不会全信,但不必全都否定。

可能受“唯物论”影响,很多同学不论学理学文,一听到类似事情就排斥,其实这不见得理性。有个知识分子说自己身上有附体,他相信,因为感受到了,但旁边的人都不信。他们否定他的感受,凭的就是唯物论的认识,认为除了人以外,不可能有所谓的鬼神。

其实是有的。有人也确实感受到了干扰,心态变得明显不同。这是真的,佛教也有解释。如果人们能超越旧有认识,从现实出发,很容易发现某些理论的局限性。

回到意识问题上。我想我的老师通过他的修行和实践,从我们可以了解的层面看,不论智慧、悲心还是力量,他和一般世间人的意识状态确实是完全不同的。

 

“我分不出哪些是佛教以外的生活”

据国家统计局和中央电视台联合进行的“CCTV经济生活大调查”,拉萨市连续五年被评为中国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

幸福跟什么有关?

有人认为跟房屋、建筑以及设施的舒适有关,我不否认这是一种条件,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藏族人有信仰。

《寻找香格里拉》里有一位上师,当主持人见他下榻香港五星级宾馆时一脸欢喜,以为是条件好,所以他开心。但等上师住进西宁的普通宾馆,依然面带微笑,回到家乡的简朴生活,不顾劳累接待善男信女为他们祝福祈愿,也仍旧是一副温和笑容时,他才相信,上师的淡定随和,应该是佛教信仰的力量,是信仰让他随遇而安。

希望你们了解:这种把信仰融入内心,时时处处关注他人需要,而不在意自我的生活状态,的确是快乐的。

每个人都想自己快乐,但遗憾的是,这种想法常常让我们深陷痛苦:为自己得不到而难过,为得到了会失去而焦虑,甚至为别人拥有了自己想要的而嫉妒。“为什么他有车有房,而我没有?”好像是别人把自己的车和房子抢去了。

嫉妒有什么用呢?何不为他人的快乐而快乐?

所以,在大乘佛教教导下,和自己的快乐相比,藏地人更在意他人的快乐;和今世的快乐相比,他们更关心来世的快乐,因为来世长远,而今生几十年很快就过了。

在香港“第二届世界佛学研讨会”上,中央民族大学的一位青海藏族学生说:“藏传佛教是每一个藏族人的心灵罗盘,它已点点滴滴融在我们的生活里,我分不出哪些是佛教以外的生活。”我完全认同他的说法,并且相信,这正是藏地人信仰坚固同时也颇感幸福的原因。

藏地人在起床后、睡觉前,会用一种既定的规矩和程式念诵祈祷,婚丧嫁娶也在佛教仪式中进行,人们见到佛塔就脱帽致礼,喝杯茶也会感念三宝的恩赐。总之,因为行住坐卧全部贯穿着佛法,慈悲与智慧理念很自然地在人们心里生长了。这就是全民信佛的力量。

美国人信仰上帝的比例也相当高。据盖洛普调查,他们十人有九人信仰上帝。大家知道,美国人重视体育,但他们每年观看体育运动的人数是5亿人次,而参加宗教活动的人数是50亿人次;他们每年在体育方面的开支是50亿美元,而对教会的捐赠数额却高达500亿美元。

奥巴马在竞选演讲中说:“如今美国的强大,并非依赖它的军事与财富,而是依赖人们的信仰和信念。”历代每一位美国总统就职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上帝保佑美国”,这句话被写进美国国歌,甚至被印在了钱币上。

信仰对美国意味着什么?

对没有信仰的人群来说,这一切或许很难理解,但对那些信仰本身就是生活方式的人来说,又怎么能离开信仰呢?

 

我们需要什么

我们需要什么?

需要现代的知识和技术,依靠它过好自己的生活;也需要到外面看看,看山看水,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更需要的、终究会需要的,却是内心的宁静。

就像技术可以在专业培训中获得一样,宁静一定要经由佛教的训练才能得到。在藏地的寺院里,僧人们通常要接受许多训练:逻辑的训练、为人处世的训练、禅修的训练,在经过了不是一年两年,而是长期训练以后,一个合格的僧人,因为具有了遣除烦恼的能力,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表现出一种不受干扰的状态。

我们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慈悲心。慈悲心就是利益他人的心。习惯为自己着想的人,学什么都为自己,其实这利益不大;如果你受过利他的教育和训练,再学什么都会更有意义。

我敬佩我的老师,也仰慕藏地历代的伟大上师们,他们都是在利他心的推动下,成就了一番伟业。然而,即使是一个普通百姓,当他在大乘佛教教导下,有了慈悲的利他心,做着属于他自己的利他实践,我认为,这一样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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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钱的慈悲

曲吉就是这样一位普通而高贵的女人。

一篇文章中写道:曲吉是拉萨一间宾馆的服务员,每月收入1200元,她的丈夫早已过世,她用这些钱,一方面要供女儿在内地读大学,一方面还要养着没有工作能力的弟弟。

笔者发现,她每天都要背着一个很大的鼓鼓的旧布包上下班。在一次去曲吉家做客时,她发现了这个包的秘密:里面装满了一毛的钱。

曲吉的家在小昭寺的背后,是那种老拉萨人家。走出宾馆过了马路以后,有许多乞丐在路边向行人讨钱。这时曲吉打开包,掏出一毛钱给一个乞丐,接着又是一毛钱给下一个。就这样,她一毛钱一毛钱地给,遇到多少就给多少,一个也没有落下。

“你每天都这样做吗?”作者问她。

“是啊。我钱不多,只能给一毛钱。”

“那你不怕给完了,自己没饭吃。”

她笑着说:“我妈妈在的时候就这样做的,我从小也是这样做的,可是从来没有因为给出一毛钱而吃不上饭……我妈妈说,一毛钱的布施,可以让慈悲心像流水一样不断掉。最后形成大海一样的慈悲力量。”

一毛钱实在微不足道,但曲吉却用这每一个一毛钱,对那些乞讨者表达着她的慈悲态度。

可能这是今天的人们最缺乏的态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成了乞丐,要站在路边仰视行人哀求乞讨,那我会是个怎样的状态?也许我已习惯了冷漠和蔑视,但在我的内心深处,不需要一种慈悲的关爱吗?

人有富贵的时候,也有贫贱的时候,两者相去不远:可能今天还是总统,明天就被判刑;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妻离子散……这是真实的人生。

所以,在你能够给予的时候,要慈悲地付出。人一旦有了慈悲,对周围的人或动物所作的交流,也都成了爱的传播。传播爱,这是当今社会最需要的。

 

把爱传递生生世世

爱不仅可以传递给他人,就拥有爱心的个体而言,爱的力量还可以从今生传递至生生世世。

在佛教的认识里,前世后世是一个基本命题,不难理解。林肯的博爱和坚毅从哪里来?牧师兼作家索瓦(Richard Salva)在其新书《从林肯到林伯格灵魂之旅》(2006年出版)中说:前美国总统林肯的前世是西藏喜马拉雅的一位瑜伽修行者,而林肯死后转世为林伯格,一位著名的飞行员。

他有很多证据。对照了林肯与林伯格在性格、思想以及为人处世的方方面面后,他以详实的资料和充分的依据,证明他们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在延续着。

林肯竞选总统时落选七八次,但他却可以不断地站起来、站起来,勇敢地面对一切;执政过程中也是饱含慈悲,充分展示了他的智慧。对这些超越常人的特质,作者分析认为,这来自于他前世在喜马拉雅修行的力量。

至于他的前世修到什么境界,意识转化到什么程度,我们不得而知。但依据佛教的教义,以及科学对林肯或更多人的案例考察,我觉得现在人有必要了解:我们即生通过学习或实践所拥有的状态,不管是什么状态,都将传递到来世。

可能是教育原因,一般人都认为“人死如灯灭”——生命只有一世,过完这一世就全然消失了。

当这种认识根深蒂固后,再有智慧的人,恐怕也只会关心短短几十年的生活。关心眼前无可厚非,然而遗憾的是,今天的人们怀疑甚至排斥来世,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认识有多么确切的了解,只是因为无知。

所以,作为学者,理应寻找真理,理应对前世后世、业因果等神秘与甚深的知识进行探索,这才是求知的态度,也才是对生命更负责任的态度。

最后我做个简单回向——在藏传佛教的教导下,不论做任何善事,都要把这种善根或福报以回向的方式奉献给他人,并认为这是最好的礼物。所以,我把今天与诸位共同探讨利他与智慧的所有善根,也都奉献给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