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死亡后的遗体护理


——护理人员对于死后意义的看法

Care of the Body After Death

——Nurses’ Perspectives of the Meaning of Post-death

作者:吉尔·奥劳森,贝蒂·费雷尔

Jill Olausson, RN, MSN, CDE, Betty R. Ferrell, PhD, MA, FAAN, FPCN, CHPN

Disclosures

Clin J Oncol Nurs. 2013;17(6):647-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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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及前言

摘要

遗体护理是一项重要的护理职责,所面临的情况也是各种各样。病人死后,一方面应继续护理遗体,同时,也要关怀逝者家属。在本文中,作者以叙事及定性研究的方式从护理人员的角度探讨遗体护理的意义。通过对收集资料的分析,本研究提炼出两个重要的内容:对家属而言,提供恭敬且体面的遗体护理服务,这是非常重要的。遗体护理机构应针对护理人员制定临终护理机制。为了确保护理人员不会自作主张而忽视病人和家属的遗体护理需求,应制定以病人和家属为中心的全面护理计划。护理人员应参加痛苦疏导练习、临终教育以及指导培训,从而让护理人员具备善后护理经验。

介绍

遗体护理是一项重要的护理职责,不仅包括对亡者的遗体进行护理,还包括对家属进行心理和精神上的安慰。一般而言,在整个过程中,护理人员是唯一能将护理工作延续到死亡之后的专业人士。临终护理(EOL)教育机构强调说,比起死后的遗体护理来说,护理教育更应该给逐渐接近死亡的病人提供有质量的生活。(美国护理大学协会[ACCN],1998)

遗体护理

《实用行为指南》指出,护理人员在遗体护理期间 应保持恭敬的态度,维护死者的尊严,尊重家属的选择(国家综合肿瘤网[NCCN],2012;国家临终关怀共识项目[NCP],2013;国家临终关怀和姑息治疗组织[NHPCO], 2002)。对病人和家属而言,尊重并支持他们所看重的文化和宗教习俗是护理人员最基本的工作 (AACN, 1998;NCP 2013; Purnell & Paulanka, 2012)。这些仪式可以帮助家属免于混乱、保持镇静、应对失落感、平复伤痛(Berry & Griffie,2010)。为了确保遗体护理机构的愿望得以实现,该指南提出,护理人员应在患者死亡之前对他们进行意愿评估,并清楚地将其记录在遗体护理计划中(NCP,2013;NHPCO,2002)。遗体护理培训要求护理人员反复思考死亡本身、自己对死亡的看法、感受、意义和期望值,以提供适当的遗体护理行为(AACN,1998;Purnell & Paulanka,2012)。当然,善后仪式应该根据家属的意愿和需求来进行,而不是按照护理人员自己的想法(Berry & Griffie,2010)。

该指南还指出:除了仪式本身对平复情绪具有一定的作用外,家人不管主动或被动参与遗体护理的一些活动,都可以适当减轻失去亲人的痛苦 (Berry & Griffie,2010)。同样重要的是,家属参与遗体的清理过程实际上也是拥有了与故人独处的时间(Berry & Griffie,2010;Crump,Schaffer,& Schulte,2010)。

适应护理行为

从事护理工作需要频繁地面对死亡。瓦尚先生和哈哥德先生于2010年指出:随着时间的流逝,护理人员会逐渐适应并最终能平静地面对死亡。影响护理人员适应能力的因素包括专业教育、死亡经历、生活变化及支持体系。康德于2011年、怀特先生和霍根先生于2008年都曾提出这样的观点:临终护理教育一直以来还不健全,这可能会耽误护理人员的适应速度。该指南还引用了不同业内人士于不同年份提出的相同观点:消极的死亡体验会让人沮丧,积极的死亡体验会促进护理工作的开展(Dunn,Otten,& Stephens,2005; Gerow et al.,2010;Maslach & Leiter,2008)。另外,在肿瘤病方面,已经采用有效的悲伤疏导策略与常规护理相结合的方法 (Hildebrandt,2012)。目前的研究旨在以护理人员的视角去探讨遗体护理的意义。

护理方法

本研究的案例主要来自于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多次举行的临终护理教育系列会议。在本研究报告中,我们对参会者发放了调查问卷,要求护理人员对自己亲眼见证或参与的一次出色的遗体护理案例进行描述,问卷回收196份。其他调查信息还包括从事护理工作的年限以及工作地点。表1为受试者的人口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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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参与者描述了不止一次经历。备注:1.参与者可以选择多个地点;2.因为要凑成整数,不是所有的百分比都是百分之一百。

反馈的答卷被逐字录入定性分析软件中。相关人员设置了进程代码,当搜索“正在进行的行为/互动行为/应急情绪,或者遇到的困难”等文字时,系统就会提供相应的内容(Corbin & Strauss,2008,第 96–97页)。对相对集中的代码随后进行了重点归类研究。分析人员不断对第一轮和第二轮代码进行比对,从而不断改进代码和类别。数据被分析人员单独编成代码,同时对代码进行调整,使其能够反映代码之间的重合部分。

调查结果

此项研究结果深刻揭示了护理人员对遗体护理的认识,即出色的遗体护理应具备的条件,以及遗体护理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总的来讲,出色的遗体护理就是在护理时要做到恭敬,让亡者显得庄严,同时应满足家人的要求(NCP,2013)。表2体现了护理行为的频率,以及这种行为与家属满意度之间的关系。此外,护理人员发现,遗体护理部门有必要为死亡护理行为制定一套机制。表3体现了护理行为与家属满意度和职业满意度之间的关系。以下提供的资料为护理工作的参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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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家庭的支持

护理人员声称遗体护理工作中最常见的就是对环境和遗体做准备工作以接受家属的瞻仰。护理人员希望逝者看起来平和而安详,希望他们留给家人的是这种印象,而不是死亡的画面。以下是一个来自于急诊处的案例:

我有一个重症病人,去世前已经依靠插管维持生命几周了。他的妻子曾提到,他以前不留胡子。在他过世后,我给他清洗身体、洗头、梳头、刮脸。当他的家人来看他时,他已完全不像在重症监护室见到的那样病入膏肓,竟然看起来与以前健康时一样,家人们都感激不已。

尊重家属的遗体处理习惯也会得到家属的支持。有些时候,这些习惯比遗体护理方法还重要。

佛教中提到在病人死后8小时内绝不能碰触尸体。在病人死亡之前,要让病人面向东方,断气之后,为亡者提供单独的空间,由助念者为其提供24小时助念。还会请出家人来念经,以引导亡人的灵魂和神识回家。如果亡人的身体被碰触,他们的神识就会迷乱,从而迷失,也回不了家,只能四处游荡。

在遗体护理过程中,护理人员也时常提及家属参与护理的情况。他们提到了家属对护理行为的态度。护理人员说:这个时候,家属可以向死者告别,回顾以往的生活片段,表达悲伤的情绪,然后渐渐平息自己的情绪,并表达对亡者的爱意。在这一过程中,家属可以独自或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给亡者完成沐浴和更衣的步骤。在家属参与的护理工作中,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曾接到一位女孩的电话,她告诉我:“妈妈一直醒不过来。”当我抵达后,很快确认病人已经死亡。女儿开始号啕大哭:“你别告诉我妈妈死了!” 过了大约10–15分钟,她开始抚摸母亲的身体,问我是否可以给母亲洗澡。我回答说,“当然可以。”然后,我们一起为女孩的母亲沐浴、更衣,并将她安置成一种很安详的姿势。整个过程中,女儿一边轻抚着母亲的身体,一边向母亲切切低语。当我们完成这些工作以后,女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抬头对我说,“谢谢你给了我与母亲道别的机会。”

对于我们提供的特殊纪念品,家属们也很喜欢。我们对有经验的家属都做了标记,并向有孩子的家长提供了回忆存储箱或孩子的手印模型。护理人员为这些家属提供的其他帮助还包括亲临现场提供指导以及精神安慰服务。

对家属及护工的帮助

除了家属的需求外,一些例子说明,参与遗体护理对家属和护理人员都有好处。

当我们在为上述这位母亲进行换洗时,女儿谈起了母亲的喜好。我们就这样一边护理一边回忆。我觉得此时的行为对平复我们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有效果。

病人死亡后,我们通常与亡者的家属一起举行仪式。我们聚集在病人周围,握着病人的手进行祈祷。期间,我们会播放音乐、点燃蜡烛、营造一种“圣洁的氛围”。当病人去世后,我们会用薰衣草、鼠尾草或其他精油为他沐浴。

我从事安养院护工的工作很长时间了。对我来说参与死后遗体护理工作可以缓解情绪,如果家属也能够参于其中,这对于减轻他们的痛苦也很有帮助。

对护理人员的帮助

从有些叙述来看, 遗体护理工作首先是为了满足护理人员的需求。

病人去世后,我很愿意去护理他们的遗体,就好像我在护理造物主的遗体一样。热水、香皂、洗护液甚至剃须液,这也是我个人的礼拜时间。

当一个病人“走了”,这是一个非常神圣的时刻。那个人交出了自己的一切,而我见证了这一切。当身体停止了呼吸,这个人也就自由了。清洗逝者的身体对我来说是向其一生的奋斗历程致敬的方式,也是帮助逝者释放灵魂,开启下一段旅程的方式。

当我们开始为他换洗时,我感到平静和放松。我知道虽然我从事的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但它是生命消失、被追忆、继而重生的一种体验。我很欣慰自己能够有这样的体验,很感激亡者的家人让我参与这一行为。在我的护理生涯中,这是最有意义,最难忘,也是最能改变我的生活时刻之一。

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护理这种职业是在另一个层面上与人们进行联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陪伴在他们身边,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尽己所能让病人有尊严地死去。

遗体护理的资源扶持

护理人员一致认为,要想提供优质的护理服务,同事和管理部门的扶持非常重要。

我们所在的科室是神经疾病重症监护室,工作非常繁忙,经常有病人急等床位。尽管压力很大,但我们团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意识到,无论是最后的擦拭身体还是遗体告别,给遗体留出一定的时间很重要。我常常选择那些与我关系密切,配合默契的同事来协助我。我们会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做一次深呼吸,对亡者说一句“谢谢您”、“再见”,之后,在绝对的宁静中,进行我们最后的遗体整理工作。直到白色的遗体袋被拉上的那一刻,我们一直在这种宁静的氛围中工作,并且我们也获得了很多意外的收获。

重症监护室每12小时一轮班,值班时,我会为那些临终的病人和家属提供帮助。一天中,我们会目睹病人死亡时的所有阶段:对今生的追忆,渴望能活更长时间,人生的遗憾,家庭的各种变故。一次,一位女士在我换班之前去世了,我恰好在场。家属痛哭完毕,签署了所有协议。最后一步,是把遗体从病房转移到楼下的太平间。我把逝者的情况向接班的护工作了交接,并告诉她该做些什么——她看起来非常紧张,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护理过遗体。我又多陪了她一个小时。能够帮助同事掌握一项新技能,我感到很欣慰。

另外,我们还发现,护理人员对遗体护理的表述会因死亡环境和在场者的不同而千差万别。与医院的护理人员相比,家庭保健护理人员拥有更多亲自参与遗体护理的机会。几乎所有家庭保健医生都提到了亡者家人参与和配合遗体护理的情况;而在重病护理部门,只有一半护理人员提到了这个情况。与其他人的叙述相比,在国际型护理人员的论述中,更多涉及到的是死后的灵性问题,较少涉及遗体护理过程中家属的参与情况。美国的护工将遗体护理当作是一种有意义的工作,而国际护理人员很少有这种看法。大多数叙述中,他们都没有明显的悲伤或痛苦的情绪。

讨论

高质量的临终关怀包括很多内容,此项研究恰恰证明了先前的观点。根据护理人员的描述,高质量的遗体护理包括为遗体瞻仰工作做充分的准备,让家属与亡者进行最后的告别,让家属参与遗体护理工作,满足家人与患者的愿望,为家属提供特别的纪念品,以及为家属提供指导等。新护工获得充分的指导有利于提高他们的遗体护理技能,同样,也有利于他们对死亡产生积极、良性的体验。家属对高品质护理的感激情绪,也能让护理人员产生满足感。

通过参与遗体护理工作,护理人员还具备了一套频繁应对死亡场面的方法。杰罗(Gerow,2010)在研究护理人员如何处理悲伤情绪时也有类似发现:参与过遗体护理工作的护理人员在从事护理行为时能够产生一种平衡感,“从而让护理人员感到安全、平和,并能控制自己的不良情绪”。目前的研究表明,遗体护理行为往往与精神有某种联系。所谓精神的定义是:精神是人性的一部分,是个体追求并展示其意义与目的的一种途径,以及感知自己与当下、与自我、与他人、与大自然,以及与重要、神圣的力量进行联系的一种途径(Puchalski, 2009)。在与死亡接触时,可以完美地感受到护理的意义所在。

局限

以上样表不代表所有护理人员的观点。样表中的护理人员大多数来自住院部和非重症护理部门。由于大多数护理人员都参加了临终护理系列会议中的一场会议,因此样表的数据可能存在一定的倾向性:例如,与其他护理人员相比,他们可能更重视这方面的护理。产生倾向性的另一个原因在于有些护理人员所描述的遗体护理经历已过去多时。

结论和启示

遗体护理的重要意义在于,它能够让护理人员对死亡有积极的体验和收获。但是这期间也会存在一定的隐患,例如,护理人员在遗体护理过程中可能会自作主张而不是完全以家属的需求为出发点。为了确保家属的要求首先得到满足,应当将遗体护理计划作为行为标准。按照遗体护理计划的要求,应当由经验丰富的护理人员反复征求患者和家属的意愿,从而提高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水平。

在标准教育大纲、继续教育(临终关怀护理教育联盟,2013)以及护理手册中,都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方式,教授了临终护理方法。尽管文化资质对护理人员的工作有一定帮助,但是死亡的场景千差万别,故而护理课程很难提供完备的遗体护理教育。我们可以将模拟技术和导师授课结合在一起,这会让护理专业的学生和新护工拥有更丰富的经验。以后的护理研究可以探索一种能够用于死后遗体护理的机制,以便在遗体护理过程中能最大程度契合家属、护理人员及设备的需要。

这项研究描述了出色的遗体护理对护理人员的意义——对满足亡者家属的愿望而言,以恭敬的态度进行遗体护理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也是发现自己的工作价值和面对死亡经历的契机。事实证明,充满温情和敬意的遗体护理行为有利于家属参与其中,并得到他们的认可。目前的研究也进一步证明,遗体护理与护理的方法以及工作满足感同样重要。

文章来源: http://www.medscape.com/viewarticle/819105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筱汐、琳琳、畅妈妈、杜杰

一校:班玛德总

二校:释然、圆言

终审:圆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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