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对现代西方临床心理学的启示(第四届世界青年佛学研讨会发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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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陈思宇

在生活中有很多人说,佛教是超级心理学,因此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佛学对现代西方临床心理学的启示。

接下来我将用抑郁症的治疗作为例子,首先介绍一下现代西方心理学治疗中常用的方法,以及他们的弊端,并简单介绍一下佛学中禅修可以如何克这些弊端,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

说到临床心理学,就离不开精神病研究。抑郁症是现在最常见的精神疾病之一,比较常用的治疗方法有生物学方法,比如电击疗法和抗抑郁的药物,或者心理干预疗法,包括行为认知疗法CBT。生物学疗法是最常用的,但是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比如血压上升,药物依赖,或者由于ECT导致的记忆损伤,并且对于非常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这样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鲜有疗效。心理干预手段可以克服很多以上提到的副作用,但是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投入,成本高,并且仍然是外倾型的方法——就是需要借助外力施加来改变患者的内心状况。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治疗师们总是会很难对那些无法或者不愿意正常和别人沟通的患者进行治疗。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寻求一种新的方式,一种内倾型的方法来从内部解决人们的心理问题呢?

可能因为在外界不能获得所需要的帮助,心理学家们开始把目光转向人们的内心,希望能够从内部着手解决心理疾病。在二十一世纪初,能量心理学分支在西方诞生了,并且迅速发展出很多治疗方法,其中一个就是思维场疗法。在思维场疗法中,谈话治疗并不是最重要的方法,而是通过顺序敲打一些穴位,疏通紊乱的思维,患者的心理问题会突然消失。但是要想得到这种效果,病人在敲打穴位时,一定要集中想着他的问题,敲打本身和单用敲打的方法并不足够,病人要将他的问题带到意识思维场内。在思维场疗法中,创伤并不是问题的起因,问题的起因是思维场里的“烦躁”,在经络上制造大混乱,但是通过疗法,在穴位上根据治疗组合轻轻敲打,可以让烦躁消失。但是如果当事人在使用治疗组合期,并不是在想着他的问题,而是随意或胡乱想着其他问题,治疗会得不到任何效果。

在思维场疗法之后,相继出现了Emotional Freedom Techniques(EFT)情绪释放技巧疗法,Psychoanalytic Energy Psychotherapy(PEP)精神分析能量心理疗法等,但这些疗法都结合了对心理能量的控制到疗法当中去。相信大家都不难发现,这和佛教禅修中的原理非常相似。通过禅修,可以打通修行者身体的经络,如果放松打坐的话,气血循环会越来越顺畅,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达到减轻痛苦的效果。但是对于不懂得禅修的人来说,靠自己达到这一步是很有难度的,所以就只能通过思维场疗法等,来帮助患者消除心中的烦躁。纵观西方心理学临床疗法的发展过程,从药物治疗,物理疗法,到认知行为疗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CBT,再到能量心理学的诞生,这代表了一个由外倾型方法转向内倾型的过程。禅修可以作为完全内倾治疗方法的事例,因为修行者通过自我意志对心灵进行修行,这一切都是完全靠修行者自己完成的。

内倾型的方法之所以能够取得比外倾型更好的治疗效果,是因为心灵的问题只能通过心灵的方式才能得到彻底解决,而这也和佛学中提倡的一切从心出发的思想相吻合。西方临床心理学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过于依赖外部干预,这和西方惯有的外倾型思维方式有关,在这种思维方式里,人的存在是无比渺小的,而内向心态则被认为是反常的,病态的,应该遭到反对的,弗洛伊德曾把它归结为一种“自恋的”心态。

我因为专业的关系,曾经采访过当地一个共修组的5名成员。我研究的主题是佛学修行如何改变修行者对于与他们相对立者的态度。这虽然是一个相对小样本的调查,但是受访者的回答都是十分一致。当我问到他们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态度时,他们都回答说“因为我是三宝弟子,我首先要从自己开始改变。别人是否会有什么改变不是我能够控制,或者应该考虑的问题,我必须要首先尝试自己做到更好。因为一切皆为业之自性,我今生遇到了这个恶果,就不能让它再变成一个恶因。我要从自己这里把它变成一个善因,通过我的努力使得它得到一个善果”。

因此我认为在这一层面上,佛学中提倡的直接对心灵的修炼从很大程度上给现代临床心理学提供了宝贵的指导思想。这种注重人类自身心灵的思想可以避免让心理学家走入“绝对客观”的误区。瑞士心理学家荣格也在早年间对佛学思想的对心理学的启发意义大加赞赏,并且提出过类似的观点。他把十九世纪人们对于心理学急剧上升的兴趣归结为“现代人逐渐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外部事物中转入自己的内心境界”。荣格认为这符合人类集体潜意识的移动方向。

而刚刚提到的能量心理学疗法也有一些弊端,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整个西方心理学是建立在神经认知学和生物学的范式上的,能量心理学提出的概念和方法很多不能很好地用当下的范式进行解释。因为缺乏一个大的理论体系支撑,有一些接受能量心理学治疗的患者,由于ego(自我意识)不够强大,而无法适应这种快速的变化,因而产生了焦躁不安的情绪,甚至恐慌。所以一场心理学的范式转移是不可避免的。需要注意的是,在这里我谈论的主要集中于分析心理学当中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因此这里所说的范式转移也只是对于这一分支的论述。如果当下有哪种理论可以为新范式提供理论基础,我认为非佛学莫属。

因此作为一个心理学学生,我对于佛学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虽然佛学和作为古希腊科学的后裔分支之一的心理学完全不属于一个理论体系,但是我认为佛教思想对于强大自我意识,为临床心理学提供一套系统的治疗方法都有这不可替代的启示作用。通过这次大会我也学到了很多,并且希望以后继续以此为研究方向。今天是大会的最后一天了,最后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心中的圆满,永远不会有需要请心理医生的烦恼。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