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视角下的心识运作:对一些重要理念的审视(下)

 

Consciousness at Work: A Review of Some Important Values,

Discussed from a Buddhist Perspective

作者:琼·马奎斯

Joan Marques

0730-2

其他几个重要的佛教理念

虽然我们无法对佛教修行中所有的重要理念做一个综述,但根据文献以及前面提到的对八位佛教学者的深度访谈,我们选择下列理念进行探讨:

1.无常

“无常”在许多佛教文献中都是非常基本的概念。例如,兰德斯曼(2008)声称,一颗觉悟的心灵,超越了性别的概念,认识到生命根本性的无常,看到了一切现象的本质为空性。在对各种东方宗教进行比较后,内特兰德(2008)也指出,佛教信仰的无常,与印度教和耆那教完全不同。内特兰德说,在佛教的观点中,没有固定的自我概念,而是一个无常的、顺次相依而生的瞬间心识所形成的相续。米山(2007)从理论说明:空性并不意味着物理上的“不存在”,而是“存在”的无常,他把无常和空的概念联系在了一起。米山(2007)澄清说,所有的东西都处在永恒变化的状态之中,不仅物质世界,思维、感觉和情绪世界也是如此。

仁波切将无常当作对治执著的一种方法。他认为,了悟到一切都在成为过去,即“空”,我们就能够克服“执著”这一痛苦的来源。以我个人的观点,我倾向于同意以仁波切的整体观作为一种推动力,使人们放弃对人生中头衔、地位和其他一些易变价值的执著。无常的观点在职场上非常有用,因为它能够帮助人们认识到他们所追逐的地位、头衔和荣誉可能令人羡慕,但却不持久,因此不值得为之做出一些“背后动作”。在裁员和人事变动频繁的不稳定工作环境中,对无常的认识还能帮助人们保持一种更加放松的心态。无常与当下最流行的词语——改变,有许多共同之处。没有什么能够持久不变——一切都在改变——一切都是无常。

2.业 (Karma)

为了尽力消除时而看到的对“业”这一概念的误解,顿珠(1995)解释道,“业”并非像许多西方人认为的那样,是一些东方人所遭受的某类诅咒,而是相互依存的因果定律法则。顿珠认为,相信业因果很重要,因为坚信因果,会阻止我们做那些可避免的不良行为,因为那些行为会产生负面结果,而我们并不想成为自己行为的受害者。仁波切(1993)补充说,相信业因果,也会使我们认识到,每当我们伤害他人时,我们也在伤害自己,而每当我们带给他人快乐时,我们也给自己未来带来幸福。在谈到佛教对生命的多世性的信仰中关于“业”的理解时,某位大德说,“个体在接续的一生中所遇到的任何偶然事件,都是来自于此个体在之前的生生世世中行为的积累”(嘉措,1980,第49页)。

从职场来讲,业因果似乎是一个牵强附会的概念,但果真如此吗?它看起来和大多数美国人所熟知的“黄金法则”联系密切:“对待别人就像你希望别人如何对待你一样。”当然,此法则没有提及个体行为的后果,而“业”则阐明了这一点。业力的观点在职场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别人,回过头来也会受到相同方式的对待。这可能会使员工在做出对他人不道德的有害行为前三思而后行。

3.不伤害(不杀生Ahimsa)

一行禅师(1998)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仇恨和暴力,是源于人们没有培育爱心和慈悲心。他认为,“不伤害”是通往人与人之间更多爱心的一项关键原则。卡巴特·津恩(1994)为了让人们更加清楚为什么要做到不伤害,而解释说,我们经常出于恐惧而伤害别人,其实,我们更应该面对这些恐惧,并对它们负起责任。我认为,这是一个强有力的观点,对处理工作场所的问题也很有意义。政治手段和背后暗算他人的做法,往往出自于那些担心自己职位的人。

再回到整体的“轮回”立场,那位大德(1978)提醒我们,由于我们在轮回中无数次地出生,每一个众生都曾经是我们的母亲,也曾经是我们的朋友、妻子、丈夫、爱人和亲属等等。基于这种洞见,我们应该记住他们的恩德,并报以慈悲和爱,至少要避免伤害他们。

尽管想要在工作中做到“不伤害”可能没那么容易,特别是对那些较广范围中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人,但对不伤害理念的理解可能会帮助员工,尤其是管理人员,更清醒地思考长期的商业决策。“不伤害”的理念会鼓励全盘思考和大局意识,而不是只顾眼前的投资回报。

4.道德

关于道德的基本理念在大多数其他佛教价值观中也有所体现。我们每一个行为都应无差别地尊重生命与自然。那位大德(1995)把道德描述成防止我们身、语、意堕入不正当行为的一种法则,以此保持一颗正知正念的心。他坚称,正念正知可以帮助我们避免做出对自他具负面和伤害性的身体及语言行为。因此,他强调,道德是佛教修行的基础。斯维瑞(2006)认为,因为佛教道德观的核心是克服欲望和贪婪,所以能确确实实地带来许多善果,并对社会生态产生有利的影响。道德可谓是佛教的基础,是其他所有理念和行为的根本。

自从一些大型企业的衰落及2008至2009年的经济危机发生以来,道德成为了美国职场经常讨论的话题。自新千禧年起,美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屡屡面对大型企业的道德犯罪事件,这使他们开始质疑资本主义商业行为的指向。商学院迅速将伦理道德纳入课程设置中,从事员工道德培训的讲习班等机构也炙手可热。道德并非只是佛教徒的基础教义,对于以一种工作中的高品质生命状态为目标的佛法修习而言,它适合于整个过程,而且,它是所有佛教徒的最高之首要。

5.慈悲

韦尔(2006)指出,与精神分析学派相比,佛教更看重慈悲(metta),由此,佛教能够接纳现实的多样性,并且能够包容那些表面上的偏激和误解。康菲尔德(2002)认为,慈悲是人类重要的价值理念,并指出,在面对世界的苦难时,慈悲能令心变得柔软和悲悯。当我们的内心被他人的痛苦及需求所触动时,慈悲心就会生起。仁波切(2000)指出,慈悲和不杀生之间存在一种令人感兴趣的逻辑联系。因为慈悲不但可以阻止我们伤害他人,而且还促使我们尽可能地惠及他人。

在Ted.com(科技、娱乐和设计)的演讲中,戈尔曼谈到美国人那种令人沮丧的浅层次慈悲。他举了一个例子:一群神学专业的学生,准备就“好撒马利亚人”(自愿救死扶伤者)为题布道。在通往演讲大厅的路上,有一个正在呻吟、急需帮助的男子。他们每个人都从这个男子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一个学生停下脚步,尽管他们布道的主题就是救死扶伤。戈尔曼指出,美国人在为成功而拼搏时,忘记了关注他人。在工作场所,行持慈悲不仅可以提高员工间人际关系的质量,而且也可以利益整个企业,因为企业遭遇危机时,慈悲可以激励员工精诚合作。

6.正念

我们的心被比喻成很多种东西。盖茨(2005)指明,根据佛教教义,心像一只猴子,因为它时时刻刻地在“拾取”着各种念头,并持续地陷入在评估、分析和判断之中。它不断地在思维着过去、未来、欲望、伤害,等等。

“正念”在所有佛教传承中都被显著地强调过。卡巴特·津恩(2003)甚至声称,正念是所有佛教禅修流派修行的根本立足点。他(2003)进一步解释说,真正的正念始终是嵌入在一个更大的概念性和基于实修的道德框架之中,其宗旨是“不伤害”。

海斯(2007)将正念解释为这样一种状态:对自己周围发生的一切持有敏锐的觉知、专注和洞察力,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自我”的作用。海斯(2007)认为,当我们减少了“自我中心”对感知的障碍,意识到我们对外界事物主观的加工、偏见,以及其他的内部过程,如欲望、需求和自卫倾向,正念就可以生起。

在工作场所,正念可能会带给员工许多利益,如更专注,更多的当下喜悦感,在动荡的环境中保持镇定的能力,以及更强的将不同事件联系起来的能力,这将有助于发现各种整体模式。

7.正当的生计(正命)

当讨论“正命”时,通常被注意到的因素也是正念,但接下来,是正念下拓展的意识对我们的行为所产生影响的认知。一行禅师(1998)开示道,我们应该以我们热爱的事业作为维生手段,这样就可以体验到快乐。格罗斯(1992)将正确的谋生之道解释为:我们不应当被工作蚕食,同时,我们也不应当从事有害的工作。瓦利莱尔(2008)又增加了另一个维度,他主张,正确的生计还应当包括有效地利用资源,对后果负责,以及在维持我们生计的过程中保持诚实、平和。

瓦利莱尔指出,“正命”的优势体现在宏观层面。一个人一旦意识到这种美德,他或她将开始从方方面面仔细考虑所做的工作,以及这项工作对当前和未来环境的影响。这或许会让人们更换他们的工作,甚或改变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正命会帮助人们在谋生时做出更为清醒的决定。

8.布施

佛教徒认为,布施或慈善(charity)是一个普适的概念。罗睺罗(1959)批评了把布施贴上某一宗教或哲学标签的短视行为,因为这种做法会导致没有必要的高下分别,比如,去区分是佛教布施还是基督教慈善。他坚称,布施不能宗派化:它既不专属于基督教、佛教、印度教,也非穆斯林所特有。洛佩兹(2001)声称,慈善应当源自于纯洁的初衷,它会引领人们趋向更光明的未来。

事实上,布施应该被视为一种人类美德,而不必将其与这种或那种宗教联系在一起。然而,在佛教的观点里,布施这一美德具有更深的涵义。它与其他美德,如不杀生、道德、同情心和善良很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也与业因果有联系,这体现为:不求回报地作善行和布施,终究会得到善报。慈善可以体现在工作中的很多方面,今天在美国,许多单位鼓励员工在一个月或一年的特定时间内,带薪去从事当地社区有关健康方面的工作和各种慈善项目。正如两位佛教商界领导人在本文稍后所解释的那样,一旦慈善成为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就可以被推广运作。

9.缘起

“缘起”也是佛教具有标志性的显著重要理念,这一理念在美国企业界正变得越来越流行。在《如何看待自己》一书中,那位大德(2006)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对“缘起”作了解释:“任何现象——好与坏,因与果,此与彼——的产生和显现,都建立在对其他因素的依赖之上。”(第67-68页)

接受了本项研究采访的另一位大德,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在他的著作《是什么让你不信佛》中,简要总结了是什么使一个人成为了佛教徒。仁波切最强烈的信念之一就是,没有一件事物是不依赖于任何其他东西而固有存在,所有事物都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萨兹伯格(2006)解释说,意识到事物的彼此相关会让人走向利他主义。这点不难理解:如果我们都是彼此的一部分,那么对他人做好事,等于对自己做好事。

最后,米沙隆(2002)解释了“相互关联”的认知如何能够使“自我中心”者转为心智成熟的人。他说,“一个人在自我意识的成熟期,即中年危机时期‘更多地关注对人生所具有的并非尽如人意的本质的探索,对于人必将走向死亡的考虑……,有关生命意义的甚深问题’时,以佛教的方法,能够对以下问题得到极深的领悟:他/她并非持久的自我的本质,他/她与世界其他部分的相互联系,以及他/她存在苦难的原因。”(第209-210页)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在美国职场兴起的精神运动,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的意识已经非常普及。在职场中培养这种心态是有益的,因为它有助于各级别的员工更好地应对日益加强的多元化,随着外购的增加,人员的变动和企业的重组,这种职场中的多元化已成为一种全球化现象。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感的培养,还可以帮助员工更尊重对方,更乐于在团队中工作,并减少因封闭心态而引发的轻率的偏见性行为。

10.正见

在佛教思想中,“正见”具有多维度的重要性。例如,洛珠(2002)曾将环境的可持续性与佛教的正见相联系,而潘(2003)将之更推进了一步:在分析佛教对基督徒影响时,他吸收了“正见”的概念,并得出结论,“佛教‘柔化’了基督教思想中的固化、非理性、情感化和暴力等元素,呈献给当代世界一种以宗教形式展现的和平、理性、健康的模式”(第495页)。

潘(2003)对此阐述道,在宗教原教旨主义和宗派冲突比以往都更为致命的这样一个时代,具有治愈作用的佛教,可能比基督教扮演了一个更为重要的角色,至少它也处于历史的前沿,无论最终的“神圣救赎计划”的形态是什么。(第495页)

正如子标题“正命”提到的,正见在当今的工作环境中显得极其重要,因为它可能会使得高层管理人员,特别是那些具有潜在危险的行业高管们,重新考虑他们的长期计划,不要忘记应采取措施以更好地确保环境和所有生命的短期、长期福祉。

11.合作

那位大德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揭示了人类之间完美成功合作的重要性和技巧性。他指出:与别人打交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你不可能用一个公式来解决所有问题。这有点像烹饪。如果你要做一道非常美味,特别的菜,那么烹饪将分为几个不同阶段。你可能需要先单独地煮蔬菜,接着再油炸,然后以一种特别的方法将他们混合在一起,加入调料等等。如此这般,这道美味的饭菜才会出炉。同样的道理,如果要很有技巧地与人相处,你也需要很多因素。你不能只是说,“这就是方法”或者“这就是技巧”。

里士满(1999)从更多与工作相关的角度阐述了合作的优势,并指出,对他人敞开心扉是一种大度,并能增进相互理解。他认为,工作中的信息共享也可以导致同事间更强的联系。有人可能怀疑,情况是否会永远如此,尤其是在一个不稳定或处于激烈竞争,人们经常盯着别人职位的环境中。然而,加强合作,可使机构获得意想不到的发展,以及个人更大的满足感。

12.公平

由于“公正”与“道德”高度关连,我们本来可以满足于“道德”标题下的相关评述。然而,谢恩(1968)在一段陈述中引用了一首偈语,非常适合于将其看作是对“公正”一词的支持:“因为道德行为是‘三项戒(严禁恶行戒、摄集善法戒、饶益有情戒)’的首要,它可以被视为佛教文明的起点。以下一首偈语表述了佛教戒律的核心,‘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第33页)。以上三条戒律中的每一条都可以归属于公正的品质。

佛教和工作

这里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在工作场所中,有没有——如果你愿意的话,纯粹是为了宗教,或是基于慈悲为中心的哲学而设立的职位?”如果有,这种职位有多重要?谁来决定这一切?诸如此类的问题可以汇集成一篇独立的文章。然而,非常令人感兴趣和重要的是,由此所激发出来的,以当代视角对这一问题的深入思考。稍后我会将此加入该对话。

事实是,对佛教和其在工作场所的适用性持支持观点文献的评述,已引生了大量结果。看起来,对佛教修行的兴趣——以其作为工作环境向积极方向转化的激发因素正在增长。约翰森和哥帕拉克里希那(2006)证实了佛教修行日益增长的普及化和重要性,并将其原因归属为工作全球化和亚洲国家不断扩大的经济实力和影响力。约翰森和哥帕拉克里希那(2006)认同这一观点:正是包容性——佛教的标志性特征之一,构成了佛教在全世界的普及和具有适用性的主要促进因素。

总体的观点大致如是,工作场所应该更加以人为本,以更多的休养来恢复精力,以及具有更多的正面激励。史沫特莱(2007)向我们提供了阿姜布拉姆尊者的如下建议:我们应该在紧张的工作中稍事休息,并给员工以积极的评价,以期将“开悟”带进工作场所。对工作场所而言,术语“开悟”似乎有点牵强,但本文旨在揭示寻找一条培育和努力实现心灵的拓升和净化之路的重要性。

下面的章节中,我将从职场实行的角度,对“八正道”中的四项予以简要的综述。这四项是:正确的生计(正命),正确的思维(正思维),正确的忆持(正念),正确的行为(正业)。

1.正命

综合了佛教对于将工作视为一种谋生手段的观点,瓦利莱尔(2008)认为,工作至少有三个功能:(1)给人以机会去施展和增进自己的才能,(2)通过与他人合作完成共同任务,使个人克服自己的“自我为中心”,(3)给自己带来体面的生存所需要的商品和服务。

瓦利莱尔(2008年)还解释说,佛教企业家视“正命”为他们创办企业的基本方向和日常经营行为的指南。

2.正思维

对于商业在佛教徒生活中所处的位置,存在不同的观点。许多宗教领域中的思想家和修行者认为,商业体现为高度的物质至上主义的世界,而宗教不应该有物质主义的任何位置。耶希(2004)评述了通常存在的关于物质主义和宗教信仰之间关系的各种错误观念,例如,有相当多的人认为,这一对理念应该是互相排斥的,因为它们彼此互为对立面,耶希也对下述说法做了评论,即一个高尚的人应该舍弃他或她所有生活上的舒适。他的结论是,这些想法都是错误和过于极端的。因为佛教对于你做什么并不太感兴趣,与此相比,更关心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的发心。换句话说,行为背后的心态比行为本身更重要。

夸托(2004)看起来同意耶希的上述观点,因为他对于把佛教原则用于商业环境持赞成观点。夸托评述了佛教的戒律在企业运营中的体现,并且肯定,佛教主张的不杀生或不伤害,即,必须克制诸如杀生、偷盗(或不与而取)、邪淫(不正常性行为或者性贪婪)、妄语、饮酒等行为,也就是说,反复强调的佛教核心:他人和自己都不受伤害,正是对提高技能、从事正当职业的赞同和认可。此外,在夸托看来,作为企业从业者的佛教徒,通过观察佛教价值观,对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原则的赞叹,在当今的机构精神运动中是如此地备受瞩目。

罗奇(2000)也赞同上述意见。更令人信服的是,当他在总部设在纽约的安鼎国际公司钻石分部从事管理工作时,从体验的角度实践了上述原则。首先和最重要的是,罗奇强调,他在工作场所并未公开他的佛教信仰。他随后列举了他履行公司副总裁职务的三项指导原则,即:(1)公司的运营应该是成功的,这意味着它要赚钱。赚钱没有什么错。在世界上,一个有更多的资源的人比起没有那么多资源的人,可以做更多的好事。(2)我们应该明智地使用这笔钱,并使我们的身心健康保持良好的状态。(3)我们应该能够诚实地说,我们的商业是有意义的。

罗奇将藏传佛教徒对商业的观点总结如下:商业目标,古老的藏传智慧的目标,以及人类所有努力的目标,都是为了充实自己——实现从内到外的富足。只有保持高度的身体和心灵健康,我们才可以享受这种富足。在整个生命跨度内,我们还必须寻求这种富足在更广泛观念上的意义(第5页)。

罗奇的观点可能不会为所有佛教徒所赞许,因为这似乎在鼓励物质至上的观念和为财富的大量拥有而拼搏。然而,如果仔细研究罗奇上述观点的前提:做正确事情,即为了大众谋福利而经营业务并赚钱,就会发现他的这些说法可能是有道理的。对于美国佛教徒来说,考虑到他们生于其中,并成长于其中的资本主义思想意识,这些观点极具意义。

3.正念

一般而言,商业活动和工作是佛教所赞许的,尤其当这些行为的实施是为了使生活得以改善时。同时,佛教也提醒我们,对待工作的态度应该谨慎一些。一行禅师(1998)对“工作狂”的态度提出了警告。他说,我们倾向于使行为“习惯化”,甚至对繁琐的事物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一心投入到工作中,而忘记了去享受诸如鲜花、喝茶等这类简单的事。梅特卡夫和哈特利(2001)同意一行禅师的观点,并且补充说,人们容易执著于曾经对我们有效的东西,即使它们现在已经不再如此。以上的作者们提出的劝告都是:我们应当认识到,正确见解是正确行为的前提。

要想使工作成为令人愉快的体验,佛教提出了几个首先应予以考虑的关于自我觉悟的问题: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怎样才能发挥我的潜能?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会帮助我们认清,我们是否处在了一个正确的位置,做着一件正确的事情。里士满(1999)解释说,这些修习有的可以使我们认清并设法消除多种负面情绪,如愤怒、害怕、挫折感和厌烦,有的可以对我们处理人际关系和调节工作节奏提供帮助。所有这些修习都旨在唤醒我们最基本的灵性(不限于佛教范畴)探索。里士满说明,这些修习是基于这样一种信念:我们已经拥有了进行这种灵性探索所需要的资源,日常生活为此提供了原始的素材。他强调,任何人,即使不是佛教徒,都可以从这些修习中受益无穷。

4.正业

接下来,里士满(1999)在一个更大的层面上审视了美国的商业行为。他指出,大部分资本财富和就业机会的创造,并不是源自于财富500强,而是小企业。但是在资本主义体制下,人们信奉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接着强调,这种“零和”,即“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损失”的信念,深植于资本主义的基础之中。他也对下述现象做了反省:美国的企业家试图使日本人也相信,“零和”理念是取得商业成功的最高秘诀。同时,他也指出了资本主义理念所遭受到的道德规范缺失之害。

里士满对美国商业中所奉行的“零和”理念的极端冷酷性的关注,得到了沈和米德格雷的赞同,他们随后强调了以佛教的“中道”理念作为此极端性的对治之法。沈和米德格雷(2007)坚称,“佛教认为,所有极端的观点都是属于人类扭曲、不圆满的认知”(第191页)。

对于里士满先前所提出的,不仅在商业领域,而且在更广泛的领域中,对一种道德规范的需求,那位大德(2005)评论道,为应对当今世界复杂多样的挑战,我们全人类需要一个共同的道德规范,这样我们才不会陷入教义分歧的泥潭。怎么才能找到这样一种规范呢?大德为此提供了一些准则:

“首先,我们要相信人性中的‘本初善’,我们需要将这种信任深植于人类基本的、普适的道德准则之中。这些准则包括,对生命珍贵性的认知,对本质上的平衡需求的理解,并以此需求去规范我们的思想和行为,而其中最重要的,是把悲心作为所有努力的关键动机,并将此与更全面的考虑,其中包括对长期效果的清醒认识结合起来。”(第199页)

里士满(1999)认同这位大德的观点,且断言:“如果相信,是世界‘制造’了我们,它决定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我们就会将自己视为渺小和脆弱的。反之,如果我们意识到,是我们‘制造’了世界(个人及共同),我们就能变得强大和值得敬畏。”(第253页)

上述观点的共同点是,我们不应该仅仅让周围的环境或当代的意识形态左右我们的行为和决策,而应该让自己思考和感受,反思我们的道德价值观,并依此规范我们的行为,这样才能让我们变得强大。

结论

心识,在日益增长的不道德商业行为的背景下,已经成为一个令人越来越感兴趣的话题,在美国尤其如此。本文审视了东方(佛教)和西方(霍金斯)关于“心识”的观点。基本的结论是,他们的观点有很多共同之处。例如,文中所提及的大德和霍金斯都把实现心灵的拓升和净化作为觉悟的必由之路。对那些有兴趣将佛教哲学作为个人生活和工作中行为修持指导的读者来说,本文中所综述的理念,如无常、业因果、不杀生、道德、慈悲、正念,正命、布施、缘起、正见,平等与合作等,可能是通向心灵的拓升和净化的坚实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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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悲翻译中心

译者:根让巴丹、多杰卓玛、陈轰、张晓彤、庄晓磊、尹婧文、安安

一校:尹婧文﹑圆晔﹑叶琳﹑安安、涂晓慧、陈轰

二校:才吉﹑圆因

终审:zhang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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