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禅修、免疫细胞端粒酶活性和心理介导因子(上)

Intensive meditation training, immune cell telomerase activity and psychological mediators

作者:童雅·L·雅各布,伊莉莎·S·埃佩尔,林珏,伊丽莎白·H·布莱克本,欧文·M·沃克威驰,戴维·A·布雷德威尔,安东尼·P·扎那斯科,史蒂芬·R·艾策丽,巴金德·K·沙德拉,凯瑟琳·A·麦克林,布兰登·G·金,菲利普·R·莎娃,艾瑞克·L·罗森博格,艾密里欧·费罗,B·阿兰·华莱士,克利福德·D·沙龙

Tonya L. Jacobs, Elissa S. Epel, Jue Lin, Elizabeth H. Blackburn, Owen M. Wolkowitz, David A. Bridwell, Anthony P. Zanesco, Stephen R. Aichele, Baljinder K. Sahdra, Katherine A. MacLean, Brandon G. King, Phillip R. Shaver, Erika L. Rosenberg, Emilio Ferrer, B. Alan Wallace, Clifford D. Saron

fojiao

概述及背景:

细胞端粒酶活性高低可以预示细胞长期存活能力,长期心理失调可导致其活性降低(Epel,2004),而佛教传统认为禅修能减轻心理失调并提高幸福感(Cuter等,2009)。因此本研究探索了为期3月的闭关禅修对端粒酶活性和心理压力两大主因:主观控制感(心理压力减低相关)和神经质(主观压力增高相关)的影响。

本研究采用禅修模型来检测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的改变能否解释闭关禅修对端粒酶活性的影响。此外,本文还探讨了因禅修而得到提升的两种心理特质,即正念和人生目标感,能否在两种心理压力相关因素和端粒酶活性中引起与静修相关的改变。

方法:

禅修组30人,3个月中每天禅修约6小时;对照组也是30人。两组在年龄、性别、体重指数以及前期禅修经验等方面相匹配。对禅修组进行专注禅修技巧和慈心培养辅助课程的培训(Wallace,2006)。参与者在闭关前后都进行了精神状态评估。闭关后采集参与者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样本,用以检测端粒酶活性。因为有清晰的前期研究假设,因此数据的统计分析全部采用单尾显著性分析方法。

结果:

闭关结束时,与对照组相比,禅修组的端粒酶活性显著升高(p<0.05),主观控制感增强、神经质减轻、正念和生命目标感提高则极其显著(p<0.01)。中介效应分析(译者注:一种统计学分析方法)显示,禅修提高端粒酶活性的效应来自主观控制感增强和神经质减轻。另一方面,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变化的部分原因来自于正念和人生目标感的提高。此外,人生目标感的提高直接导致了端粒酶活性的组间差异,而正念的提高没有此效应。

结论:

本研究第一次把禅修、积极心理变化与端粒酶活性联系起来。虽然没有测量端粒酶活性的基线值,但采集到的数据显示主观控制感的增加和负面情感的减少促进了端粒酶活性的增长,这意味着端粒长度增加及免疫细胞寿命的提高。再者,禅修练习能影响人生目标感,而人生目标感则直接影响主观控制感和负面情绪,进而直接或间接影响端粒酶活性。

关键词:禅修;神经质;主观控制感;人生目标感;心理压力;端粒酶

1.背景介绍

1.1端粒酶:心理压力与躯体健康的纽带

虽然心理功能与躯体健康之间的关系早已有文献报道,但从细胞层面上去理解两者的相互作用只是最近才开始(Miller 等,2009)。而端粒长度近来也被视为一个链接心理压力与躯体疾病的有效“心理生物标记物”(Epel,2009)。

人体细胞内端粒长度的缩短和端粒酶(负责端粒长度及维护的细胞酶)的减少预示健康问题或疾病(Blackbum,2000;Serrano and Andres,2004;Lin等,2009),而近期研究显示心理压力、压力评估、幸福感可部分参与其调节(Epel等, 2004、2009;Ornish等,2008)。

佛教传统文献一直认为禅修能减少精神压力、增加幸福感(Cutler等,2009)。本研究探讨了禅修练习是否与免疫细胞的端粒酶活性有关、以及这种关系是否部分来源于心理压力两大主因: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的改变(见图1)。

 
   

fojiao1 
 (图1. 本图描述禅修练习如何通过增强主观控制感和减轻神经质影响端粒酶活性(引自Epel等,2009a)。实线箭头和虚线箭头分别表示正向和负向关系。)

端粒是位于染色体末端的保护性DNA序列,在细胞复制时确保基因组的稳定性;但每次细胞分裂都会缩短它的长度,特别在氧化应激条件下会缩短,除非氧化应激作用被端粒酶作用抵消。(Blackburn,1991)

当端粒处于临界长度以下时,细胞不再分裂,极可能进入老化状态,并导致组织老化(Fossel,2000;Chan and Blackburn,2004)。在人体老化过程中,细胞分裂使端粒长度稳定缩短,因而它也是一个细胞生物年龄指标(Franck and Blackburn,1998),可用于预测生理健康和寿命(Cawthon等,2003;Epel等,2009b;Njajou等,2009)。

虽然交叉研究表明,通常端粒长度随年龄增长而稳定变短;但最近纵向研究也发现,相当一部分人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端粒长度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长(Epel等,2009b;Nordfjäll 等,2009;Farzaneh-Far等,2010)。这个发现为发现潜在的、能调节端粒缩短速度的延展因子带来了希望。端粒缩短或延长的速率由多因素决定,其中包括端粒酶的活性水平(Blackburn,2000);端粒酶具有将DNA序列连接回端粒的强大能力,能够主动增加端粒长度并维持细胞处于健康的功能状态(Kim等,2003)。

免疫细胞的端粒酶活性也许在心理压力和躯体疾病之间起到某种关联作用。心理压力增大、负面情绪增强、以及其他一系列与压力有关的心血管疾病危险因子(例如静息心率较快、应急激素水平升高)都和端粒酶活性降低有关(Epel等,2004、2006)。此外,由于应激而导致迷走神经抑制的人(Porges,1995;Carney等,2001),其端粒酶活性水平也较低,说明心理压力和生理压力之间存在相关性(Epel等,2006)。

1.2.在闭关禅修中,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可能是影响端粒酶活性的变量

鉴于主观压力和端粒酶活性之间的关系(Epel等,2004),以及佛学传统文献指出禅修可以减轻心理压力(Cutler等,2009);本研究推测,闭关禅修过程中,影响免疫细胞端粒酶活性的特定心理变量也许正是导致心理压力个体感受差异的心理变量。

个体感受心理压力的巨大差异还源于其他变量,例如控制感缺乏和负面情绪普遍倾向,人格研究中这两种特质往往被打上神经质的标签。例如,对动物和人类的传统和现代研究都发现,控制感缺乏总是和心理压力增大、应激适应能力降低有关联。(Seligman,1972;Averill,1973;Wallston等,1987;Vollmayr and Henn,2001;Mausbach等,2006;Mausbach等,2008;Abelson等,2008;Karmilovich,2009)

内在控制点(译者注:心理术语“控制点”指每个人对自己行为方式和行为结果的责任的认识和定向。分内控和外控两种,前者指把责任归于内在原因,如能力、努力程度等;后者指把责任归于身外因素,如环境因素、运气等)可以通过提升应对策略(Krause and Stryker,1984)和减少焦虑(Chorpita and Barlow,1998;Litt,1988)来影响个体对压力的反应。因此主观控制感成为反映心理压力顺应力的重要指标。而另一个增加心理压力的因素则是负面情绪特质或神经质(表现为长期特征性地紧张、焦虑、情绪化和缺乏安全感)。高度神经质的人会放大心理压力反应,特别是面对急性刺激时尤其如此(Brody等,1996;Schneider,2004;Shurgot and Knight,2005),并因此导致“压力伤害加剧”(Suls,2001)。

在此,本研究探讨了主观控制感与神经质影响免疫细胞端粒酶活性的可能性。一些生理唤醒过程可能是主观控制感、神经质与端粒酶之间相互作用的基础,但其他文献对此已有论述(Epel等,2009a),故此不作赘述。

1.3. 禅修练习是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的潜在调节因子

主观控制感增强和神经质减轻有可能都是禅修产生的效果(Wallace and Shapiro,2006)。然而,禅修调节心理压力或幸福感的相关研究往往在方法论或结果解读方面出现问题。例如,个人自主进行禅修,这样的模式会使样本出现偏差;也就是说,虽然有报道说一些多年练习气功的禅修者神经质评分值较低(Leung and Singhal,2004),但高度神经质的人却极可能经常中断禅修(Delmonte and Kenny,1985;Delmonte,1988)。

此外,客观来说,把效果完全归因于禅修有点牵强,因为很难设置理想的实验对照。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之一,是用由禅修产生的独有变化作为测量指标来衡量效果,并在一个严格受控的纵向研究里,观察这些指标能否产生其他正面效应。

正念是禅修的内容之一,在佛教传统里普遍将其定义为:把注意力维持在既定对象上的能力(Wallace,2005),当然也包括强调专注于善念(Gethin,2001)。

虽然西方的“正念”概念借鉴了佛教观点,但他们往往偏离了正念的原始涵义(Grossman,2008;Wallace,2008)。在现代心理学模型实践中,正念变成了一个多面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由于在个人心理报告中,正念被当作一种在不干涉、不判断心态下、对内在或外在的体验进行仔细观察和判定的能力。(Baer等,2006)

研究显示,这种自然产生的、意向性的正念与神经质呈负相关(Meta-分析,Giluk,2009),并与其他形式的自我调节和积极情绪呈正相关(如Brown and Ryan,2003)。而将注意力集中于禅修目标(例如自己的呼吸、意念本身、日常动作或感觉等,见Wallace,2006)可以提高正念水平。

基于正念的训练可以改善心理、生理健康,降低心理压力等(Grossman等, 2004;Chambers等,2009;Rubia,2009)。然而,除了一些最近的文献(如Baer,2008;Carmody and Baer,2008;Shapiro等,2008),大多数研究把正念与其他效应等量齐观,都归于测量指标,而不是把它当作一种由多种禅修培养出来的、能产生其他积极结果的心理素质。此外,它对端粒酶的作用也从未被检测过。

本研究欲检测禅修练习中,正念能否调节主观控制感、神经质和端粒酶活性。我们之所以认为正念具有这种功能,是因为正念是禅修的明确目标(Wallace,2006),它可以带来众多益处,诸如更好的情绪调节能力和情绪稳定性(如Bishop 等,2004;Brown and Ryan,2003)。

而且,既往很多理论性和经验性研究都强调了正念的功用。研究者(如Borders等,2010)指出,这种练习能减少消极反刍思维(能促进抑郁)。此外,最近一项研究认为正念在正向再评价模型中能增进适应性处理能力。(Garland等,2009、2010)

正念不过是禅修培育出的心理素质之一,其他的心理素质在近期也开始得到探索(如Kraus and Sears,2009;Sahdra等,2009)。其中有项素质能够转化人们的生存目标和动机,使人摆脱享乐主义或肤浅幸福感(Nanamoli and Bodhi,1995;Wallace and Shapiro,2006),从而彰显个体深层的“人生目标感”(该指标是个可测量的心理现象;Ryff,1989)。

虽然生命意义是众多心理幸福感指标中研究得比较彻底的一项(Ryff and Keyes,1995;Klinger,1998),然而,还从未有人将其视为一种能带来其他正面效果的、禅修产生的益处。

此处,本研究认为生命目标感的强化可能是将禅修与主观控制感、负面情感以及端粒酶活性之间联系起来的中介因素之一。我们之所以认为生命目标感拥有这样的中介作用,是源于最近的一个心理整合模型,该模型认为(从某个特定场景中扩展出去的)中心意义感通过改变特定心理介质(如改变评估或处理机制,以降低负面情绪反应),进而影响健康状况(该模型的综述见Bower等,2008)。很多纵向研究结果都支持意义追寻与情绪反应之间有因果关系,这意味着在面临心理压力时,创造中心意义感的能力可以帮助改善情绪反应(Meta分析参见Helgeson等,2006)。

对于禅修而言, Fredrickson等(2008)利用因果路径分析和成长模型研究发现,在超过两个月的观察时间里,用每周“慈爱”禅修的时间都可以预示出一种逐渐累积、逐日增长的正面情绪;而通过生命目标感和正念的介导,这种正向增长提高了生活满意度、减少了抑郁症状。

1.4.本研究和研究假设

本研究设置了纵向候补对照组,来测试为期3月的密集禅修能否使参与者正念水平提高、生命目标感提升、主观控制感加强、神经质降低、以及免疫细胞端粒酶活性增高。基于图1所示,本研究用介导模型验证了两组假说:第一、上述四种心理指标中,哪一种介导了禅修后端粒酶活性的变化;第二、禅修引起的正面认知和负面情绪相关指标的变化(如主观控制感增强和神经质减弱),能否由正念或生命目标感介导。

本研究对禅修、心理指标改变和端粒酶活性之间的关联作了3个预测:1、(和对照组相比)禅修闭关组将会显示出端粒酶活性升高,正念水平、生命目标感和主观控制感大幅提升,并伴有神经质的大幅度降低。2、禅修后端粒酶活性的组间差异源于禅修提升了正念水平、生命目标感和主观控制感,降低了神经质。3、禅修所致正念水平和生命目标感的提升介导了主观控制感的增强和神经质的降低。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概览

60位年龄介于21-69岁的男性和女性,依据人口统计学变量以及禅修经验(下文详述)进行匹配,并被随机分配到两个组——3月实地禅修闭关组或候补对照组。实验前后所有参与者都通过自我检测量表(下文详述)进行心理评估;禅修活动结束时,采集血样并检测两个小组所有成员外周血单个核细胞的端粒酶活性。自我评估量表进行了后续跟踪管理,所有样本和自我评估量表在禅修现场采集。

2.2.参与者

通过在禅修中心、佛教杂志以及佛教网站刊登广告,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参与者。招募广告声明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调查禅修与幸福感的联系”。有兴趣者提交申请书后,用以下标准进行筛选(50%通过率):

(1)年龄在21岁至70岁之间;(2)签署协议,同意在闭关期间戒烟、酒和毒品,并在实验前3个月戒烟和毒品;(3)按时间节点参加所有测试,并同意随机分配到候补对照组或禅修闭关组。(4)没有严重的生理或心理疾病。评估轴I精神障碍时,采用M.I.N.I筛选法(Sheehan等,1998)和执业心理咨询师电话简要调查法。(译者注:轴I精神障碍检查是精神病五轴诊断系统中的第一步,主要检查临床精神行为异常表现)(5)以前参加过三次以上短期禅修(5-10天),其中必须有一次是由Alan Wallace博士主持,Alan博士也是本次研究的禅修导师。最后一条标准是为了确保参与者了解禅修闭关的要求,不至于中途退出。

用分层搭配分配法把参与者分配到禅修组(30人)或候补对照组(30人),对性别(28男和32女)、年龄(平均48岁,22-69岁之间),及自报禅修年限(平均13年)进行了匹配。(见表1)

 

配对分组:人口统计学和心理学指标

 

对照组

禅修组

t

pj

全体参与者a        
普通情况        
年龄c

46 (22-65)

49 (23-69)

0.79

n.s

性别

14男、16女

14男、16女

受教育程度d

4.9 (3-6)

5.2 (1-6)

1.09

n.s

年收入e

6.5 (1-11)

6.9 (1-11)

0.41

n.s

体重指数f

23.6 (17.7-39.5)

23.7 (19.3-32.9)

0.34

n.s

禅修经验        
闭关禅修次数g

15 (2-100)

13 (2-50)

0.67

n.s

每日禅修分钟h

54 (13-155)

56(9-180)

0.18

n.s

累计小时数i

2668 (200-15,000)

2549 (250-9,500)

0.16

n.s

亚实验组b        
普通情况        
年龄c

50 (22-65)

53 (24-67)

0.59

n.s

性别

12男、13女

10男、6女

受教育程度d

4.8 (3-6)

5.2 (1-6)

1.02

n.s

年收入e

7.3 (1-11)

7.1 (1-11)

0.34

n.s

体重指数f

23.1 (17.7-27.4)

22.9 (19.3-30.5)

0.06

n.s

禅修经验        
闭关禅修次数g

16 (2-100)

14 (2-50)

0.92

n.s

每日禅修分钟h

55 (13-155)

52 (9-90)

0.19

n.s

累计小时数i

2979 (200-15,000)

2588 (400-8,720)

0.86

n.s

备注:

a:本研究所有参与者。b:本研究中检测了端粒酶活性者。c:研究开始时的实际年龄。d:受教育程度量值标准(1=高中以下,2=高中,3=大专,4=大本,5=接近研究生,6=研究生)。e:年收入量值标准(美元,1=1万以下,2=1-2万,3=2-3万,4=3-4万,5=4-5万,6=5-6-万,7=6-7万,8=7-8万,9=8-9万,10=9-10万,11=超过10万)。f:体重指标(闭关前)=体重(磅)×703/身高(英寸)2。g:闭关禅修(连续5天以上)次数。28个候补组组员和30个禅修组组员报告。h:每天正式禅修平均分钟数。28个候补组组员和25个禅修组组员报告。i:迄今所有禅修小时数。30个候补组组员和29个禅修组组员报告。j:单尾显著性分析所有结果p>0.2(译者注:n.s意为统计分析证明分组的差异不显著,说明分组是合理的。)。

 

对照组组员在禅修前、中、后期三次飞抵闭关中心,和禅修组组员一起接受各种评估;在采集PBMC样本前五天,他们就必须抵达以便适应环境和海拔。其余时间他们在自己家中过着普通的日常生活。禅修组组员自己承担闭关期间产生的食宿费用(约5300美元),但在评估期间,他们能得到一定的补偿金(每小时20美元)。对照组组员除了得到这种费用补偿外,还能报销来到闭关地点的旅费。本研究所有研究步骤都得到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机构审查委员会审批同意,所有参与者都签订了书面协议书,并充分理解研究内容。

2.3. 禅修训练

禅修闭关实验在一个独立的闭关场所进行(北科罗拉多的香巴拉山地中心),参与者在这里居住3个月并练习禅修技巧。禅修由Alan Wallace博士指导。博士是一位著名的佛教学者和修行者,他在2006年发表的文章中详细描述了用在本研究中的禅修练习方法(Wallace,2006)。总体来说,这些方法可以归类为培养专注技巧和产生慈爱心。

培养专注技巧涉及集中精神的练习。首先让内心宁静下来,减少散乱(即正念呼吸练习);接下来,教导冥想者在平静状态中,不作出反应,但却稳定、历历分明地观照刹那、刹那的思绪(即观照念头的练习或“把意识安住在自然状态”)。进一步地,有时可以让注意力离开念头,而专注于意识本身,把意识本身作为专注对象,以此来探索意识的本质(即练习观照意识的本质或者说“专注于专注本身”)。

产生慈爱心的方法包括:“慈心”练习能激发一种真心切愿,希望自己和他人能获得快乐及产生快乐的真实原因,这种练习可以消除内心的怨恨。“悲心”的练习能激发一种真心切愿,希望自他都能消除痛苦及导致痛苦的真实原因,这种练习可以消除内心的残忍。“喜心”的练习激发内心为自他的安乐与美德感到由衷的欢喜,消除嫉妒和愤世嫉俗。最后,“平等心”(译者注:即“舍心”)的修持让人在内心升起一种对他人(不管跟自己是什么关系)无偏、无条件的关爱,由此消除以自我为中心的执著和厌恶情绪。

禅修训练组每天早晚和Wallace博士有两个短短的会面,以接受指导和进行讨论。在一天余下来的时间里,参与者全心投入到日均6.3小时的单独禅修环节中(标准差SD=1.34)。虽然这次禅修以培养专注技能为主、以培养慈悲心为辅,但鼓励参与者去探索所有列出的禅修方法。他们多数采取了两种或三种禅修练习,然后每天在日志中记录禅修练习种类和时间。闭关结束后的后续跟进评估时,要求参与者汇报禅修结束后(约5个月)进行的任何一种“奢摩他”练习的时间总量(译者注:奢摩他是梵语音译,意译止、寂静、能灭,为禅定的异名,乃摄心而不被外境所动,远离并止息一切之散乱,使心寂静)。

在没有进行上述禅修时,要求参与者把外围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禅修物体上,同时保持对走路、吃饭等日常行为的体察。参与者每周单独见Alan Wallace博士一次,以解疑答惑或获得指导。

2.4. 端粒酶活性检测

2.4.1. 血样采集、PBMC分离及提取准备

从每位参与者身上采集10毫升外周血,置于设有密度梯度分离胶、柠檬酸钠抗凝的BD真空CPT试管里,用密度梯度离心法(3500转/分钟,20分钟,18-25℃)分离PBMC。离心后,迅速吸出分层的PBMC;用磷酸盐缓冲溶液(PBS)洗涤3次,每次3750转/分钟、室温离心10分钟。以PBS重悬细胞,台盼蓝染色,血细胞计数板计数5个大方格,每方格面积是0.04平方毫米。按照TRAPeze端粒酶活性测定试剂盒(Chemicon,Temecula,CA)的方法,吸取625万个PBMC离心沉淀,提取样品,最后相当于31,250细胞/微升,提取液保存在零下80度备用。

2.4.2. 端粒重复序列扩增法

以商品试剂盒(TRAPeze,Chemicon,Temecula,CA)对细胞提取液中的端粒酶活性进行定量,方法采用端粒重复序列扩增法(TRAP),操作步骤参见文献所述(Kim and Wu,1997)。为确保检测处于方法的线性范围,每个TRAP实验使用15,625到31,250个细胞(Lin等,2009a)。按照TRAPeze试剂盒使用说明书进行操作。PCR程序参数是:94℃两分钟;94℃30秒,59℃30秒,循环30次。以10%聚丙烯酰胺-8摩尔/L尿素测序胶电泳分离PCR产物,在磷成像底片上过夜曝光,用STORM 860分子成像仪(GE Healthcare,Piscataway,NJ)扫描。以293细胞株作为端粒酶活性阳性参照和参考标准。

用ImageQuant 5.2软件(GE Healthcare,Piscataway,NJ)对端粒酶活性进行定量:累加PCR产物凝胶电泳分离带产生的信号,并用同一条带上的内对照信号进行标准化,得到产物/内对照比值。计算端粒酶活性时,先将产物/内对照比值除以20个293T细胞产物/内对照比值的平均值,然后乘以20,就得到端粒酶活性单位的最终数值。活性单位的定义为:1个单位相当于1个293T细胞的产物量/15,625个PBMC。变异系数(CV)为6.7%。在得到15,625个细胞的端粒酶活性值后,进行了线性调整,将端粒酶活性值乘以0.64,这样实验结果就可与以前的实验结果进行比较,因为之前的研究一般报告10,000个细胞的端粒酶活性值。

2.4.3. 评估端粒酶活性的标准

禅修组和对照组成员中,判定端粒酶活性可用于评估的合格标准包括:1)同意血样采集;2)预处理血样有足够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3)在采血前后,未报告患病;4)未报告存在健康问题;5)身体体重指数(BMI)未达病态肥胖体型(BMI大于40);6)没有使用可能对PBMCs端粒酶活性产生影响的药物。

14名参与者由于拒绝抽血(2位)或血样PBMCs数量不足(12位)而不予计算,如此导致实验人数减少至对照组26位和禅修组20位。在所分析的样品中,1位对照组成员出现BMI大于40的情况,显示患有病态肥胖。禅修组中,一人报告正在接受生育治疗、一人报告肝功能异常、一人处于癌症恢复期并在闭关期间被送至医院治疗胃溃疡。以上变数导致设计有检测端粒酶活性的实验模型中样本数量减少,禅修组减少至17人,对照组减少至25人。在人数减少后的样本中,禅修组与对照组的人口统计变量和前期禅修经验相比没有显著差异(见表1)。

此外,禅修组中,未计入分析的参与者与计入的17人相比,在禅修前进行的各项基准评估中没什么显著的不同。也就是说,对计入者和未计入者用独立样本t-检验方法进行对比时,发现闭关前两者的各种评估指标没有显著差别:生命目标感(t=0.14,p=0.89,双尾检验)、正念(t=1.30,p=0.27,双尾检验)、神经质(t=−0.71,p=0.49,双尾检验),或主观控制感(t=1.61,p=0.12,双尾检验)(虽然差别不显著,但未计入者闭关前的主观控制感平均得分值稍低)。

2.5. 心理学评估

参与者的心理评估在闭关前、后时间节点完成。闭关后心理评估安排在取血样的前两天内完成。闭关组成员的后期跟进居家心理评估在闭关结束后约5个月左右完成。所有测量表都以1(非常不同意)到7(非常同意)的分值来进行打分。有2个参与者没有完成任何闭关前心理评估测试,另外2个没有完成正念测试。有1个参与者没有完成任何后续跟进测试,另外1个没有完成后续跟进测试中的正念测试。这些参与者都被排除在相关结果分析之外。所有测试的内部可靠性指数(克隆巴赫系数)及交互关联性见表2。

 

表2 合并对照组与闭关组心理测量指标部分相关性(限定年龄)

闭关前

a

正念

生命目标感

主观控制感

正念

0.95a

   

生命目标感

0.74

0.29*

 

主观控制感

0.87

0.41**

0.62

神经质

0.86

-0.48***

-0.44***

-0.68***

         

差值D(后-前)

D正念

D生命目标感

D主观控制感

正念

   

生命目标感

0.25*

 

主观控制感

0.37**

0.55***

神经质

-0.42**

-0.35**

-0.49***

备注:

a:闭关前的克隆巴赫系数。a:全表平均(个别方面在0.80到0.93之间)。

*p<0.05(全部是单尾标准)。**p<0.01(全部是单尾标准)。***p<0.001(全部是单尾标准)。

(译者注:医学文献统计结果中,p值大小与差异显著程度成反比,p<0.05代表差异显著、p<0.01代表差异非常显著、p<0.001代表差异极其显著。)

 

5.1. 正念禅修

参与者完成了有37项内容的“五方面正念调查问卷”(FFMQ),评估了正念的5个方面(观察或觉察体验;行事保持专注觉察或避免无意识行为;对内在体验不作反应;描述或标识感受;对体验不判断好坏)(Baere等,2006)。FFMQ的各个方面是相互关联的,并且一项因素分析表明,单一因素能影响总分方差值的55%,这给该因素增加了0.65至0.84的值。因此本研究的正念评估只用一个单项分值,即所有项目的平均分。

2.5.2. 生命目标感和主观控制感

Ryffs(1989)的“幸福指数量表”用于评估个人在6个方面的不同表现,其中一个方面是生命目标感,另一个是环境控制力(本文称其为“主观控制感”)。本研究使用有9项内容的“生命目标感分量表”来评估个人对如下方面感受的变化:生命有意义、为明确的目标而生存、有清晰的指南。本研究使用有9项内容的“环境控制力分量表”来评估对状况与环境的主观控制感。

2.5.3. 神经质

“大五人格问卷”(John等,1991;John and Srivastava,1999) 是在几十年人格结构深入研究基础上形成的、对五项主要广谱人格因素进行调查的简表。本研究用其中有8项内容的“神经质量表”来评估负面情绪倾向。高分值代表相对较紧张、易怒及焦虑。

3. 统计学方法及预测

3.1. 步骤

涉及心理学变量的分析中把年龄作为一个辅助变量。而在涉及端粒酶的分析中,把年龄和闭关后体重指数(BMI)都作为辅助变量。分析包括几个步骤:

首先,用标准方差分析(ANCOVA)和事后t-检验分析禅修组/对照组的检测结果差异显著性。ANCOVA还被用来评估禅修对闭关后端粒酶活性的影响程度,此时将组别(禅修组/对照组)作为对象间变量、年龄和闭关后体重指数作为辅助变量。闭关禅修对正念、生命目标感、主观控制感、神经质等方面产生的影响也通过ANCOVA进行了评估,此时将时间(闭关前、后)作为对象内变量、组别(禅修组/对照组)作为对象间变量、年龄作为辅助变量。初级相关性被用来检验心理学各种测量指标间的关系,以及用来评估基本心理官能与禅修相关效果之间的联系。

第二,用回归介导分析方法检测心理测量指标的改变能否介导端粒酶活性的组间差异,进一步检测禅修所致正念和生命目标感的改变能否介导主观控制感和神经质变化的组间差异。回归介导步骤采用系数乘积法(Sobe,1982、1986),介导效果的引出采用推荐的自举法步骤 (MacKinnon等,2000、2004;Preacher and Hayes,2004;MacKinnon and Fairchild,2009;Hayes,2009)。

具体而言,首先计算回归系数(和相关的t检验),用来测算自变量对中介变量的作用(路径a)、中介变量对因变量的作用(路径b)、无介导因子时自变量对因变量的作用(路径c)、存在介导因子时自变量对因变量的作用(方路径c’)。然后,计算系数乘积(路径a*b),为测算间接(中介)效果而提供一个点估计值。运用自举法步骤得出间接中介效果。

自举法是一种被广泛接受的、非参数重取样技术,可以用来分析给定样本而得到扼要统计学数据(如Efron and Tibshirani,1993),也是分析非常态分布数据(常见于小样本数据)的一种有效办法。最近这种办法还被推荐用于回归介导分析,因为间接中介效果(路径a*b)只有在样本规模非常大时才是常态分布(MacKinnon等,2000、2004;Preacher and Hayes,2004;MacKinnon and Fairchild,2009;Hayes,2009)。

自举法步骤包括随机取样(伴随替代)一个数据子集并计算一个相应的统计值。这个步骤将重复成千上万次以便得到这个统计值的样本分布情况,最终从样本分布中得出相应的统计值。在本研究中,一个给定介导模型(即系数乘积,路径a*b)的间接中介效果要计算5000次(用随机取样伴随替代),以建立样本分布图;然后从这个(更趋于常态的)样本分布中得出间接效果的点估计值及其相应的置信区间。这些置信区间经过偏差纠正及加速(BCa),纠正了偏斜和中间值偏差(Efron and Tibshirani,1993)。如果置信区间不包含零,就说明介导效果的点估计值是显著的(Preacher and Hayes,2004)。在标准的系数乘积法(Sobel,1986)之上如此应用自举法是得到认可的,因为间接效果几乎不存在常态分布的情况,除非样本量足够大(MacKinnon等,2000、2004;Preacher and Hayes,2004;MacKinnon and Fairchild,2009;Hayes,2009)。介导效果比值等于间接(介导效果)/总效果(MacKinnon等,2004;Preacher and Hayes,2004;MacKinnon and Fairchild,2009;Hayes,2009)。

所有分析都用SPSS软件进行,使用非中心变量。简单介导分析用INDIRECT SPSS macro软件(版本4;Preacher and Hayes,2004)进行。由于研究假说是单向、先验的,因此所有分析都采用显著性单尾检验和90%BCa。(未完待续)

文章来源:http://www.ncbi.nlm.nih.gov/pubmed/21035949/

智悲翻译中心

译者:根让巴丹

一校:yueyue﹑多杰卓玛﹑圆韧

二校:噶玛桑丘措姆﹑圆因

终审:阿游

注:所有文字资料来源于互联网,若有侵犯您的著作权等事宜,请即刻联系zhibeiweb@126.com,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