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经济时代要警惕“土豪”传递的社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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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顺妮

未来社会到底是怎样的?至少不应该是现在“缺爱”的状态。

“我们现在的社会缺乏爱的提倡。”经历过文革的经济学家茅于轼,12月4日下午在“2013中国企业公民论坛暨第十届中国最佳企业公民评选”上语调平静。这位84岁的老人,被当天早上看到的一则新闻震惊到,一名开车人为了逃避10元钱费用,压死了收费员。在之前,因为争路,一位年轻人把婴儿摔死。

 

茅于轼:我们这个社会缺爱

“这个社会缺乏爱的问题是相当严重的……”茅于轼说,文革中批斗,学生把老师往死里整。“……传统道德讲的——温良恭俭让,温和恭敬待人,简朴,礼让,等传统道德都破坏得很厉害。”

对于企业而言,在守法与道德约束之间也存在着空档。企业除了守法,还有什么社会责任呢?

“一个仅仅要求守法的一种心理状态,和有道德约束的心理状态是不同的。”不犯法却喜欢钻法律的空子,依旧会对社会造成损害。

企业如何消除守法与道德约束之间的空档?“关爱股东、员工和消费者。”茅老回答《中国企业家》,对自己的员工有《劳动合同法》、《公司法》管住了,这个远远不够,对员工要有道德的爱,爱护你的员工。

“茅老可以出一本中国版的《道德情操论》了。”前民政部救灾救济司司长、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在茅于轼之后发言时,先肯定了茅老对于当前社会缺爱的看法。

 

中国的土豪不是真“豪”

“中国现在站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转折点,警惕现在的一个词:土豪。”王振耀担忧,土豪这个词,虽然是开玩笑的说法,实则传递的是一种社会情绪。

慈善经济是未来社会转向的方向,这是资本主义经济的一次转型,西方社会已经开启,包括创新力最为活跃的硅谷,都提倡慈善与企业经营联系起来,成为社会企业。

目前中国人均GDP已在6000-7000美元之间,预计2016年左右达到1万美元左右。从国际水平看,人均GDP超万美元,社会的企业公民发展也到了一个转折点,这对中国而言,就意味着以人为本的慈善经济时代已经来临。

王振耀说,中国其实不缺慈善的传统,最早的慈善家就出在中国,这是哈佛大学教授在研究慈善历史时得出的结论。这位慈善家就是被尊为商圣的陶朱公,春秋末的政治家、实业家范蠡,三散家财的举动就是明证。至清末民初期间,张謇等实业家又将中国的慈善事业推到一定高度,在南通,那些博物馆、图书馆依旧存在。

市场经济中,今天的社会出现“土豪”这个开玩笑的词汇,但传递的情绪要警惕,甚至让世界舆论对中国经济都形成一种误读:中国人有钱,别的国家都不行了,都在经历经济危机,只有中国行。

“其实是体制的不同造成的一种误读,中国人根本不知道,全世界的企业和经济正在经历着巨大的转型,这就是慈善经济的来临。很多人搞慈善,认为慈善资本主义时代来了,你还用20世纪的概念来解读现在,落后了。”王振耀说。他所接触到的慈善家,人家背后都在笑,笑什么?笑我们不知道人家的议会制度,人家的体制,人家花钱是要拿到议会上严格讨论,危机早就爆出来。中国人是不吭声在底下花,想知道缺钱也不知道哪缺。

误读或者说意识落后导致的行为,在王振耀看来,需要警惕:一是,面对科技进步,依旧不善于做技术发明和创新管理,善待员工、行业的挑战性大;二是以人为本的社会服务业,产品单一,停留在贷款服务等方面,在儿童早教、养老等服务上,与日本等国的差距大;三是简单以为慈善就是捐款。“现在的慈善其实也可以创业,也可以挣钱,这正是一种硅谷里面兴起的巨大一种社会转型、慈善和企业联系起来,叫社会企业,叫社会创新,或者叫社会影响力创新,国外、全球轰轰烈烈,中国大体还是按兵不动,我们要警惕。”

应对警惕问题的对策,在王振耀看来无非三点,世界眼光,基本的人文修养,关注时代的潮流,那就是慈善经济时代真的来了。

 

案例:基层公共自治的企业空间

在探讨企业公民、慈善经济这些时尚的词汇时,真实的案例并不鲜见。传统的乡绅角色,演绎到现在,其实就是地方那些正在履行CSR(Corporate-Social-Responsibility,即企业社会责任)的中小企业。

山东有这样一家企业,员工近3000人,年销售收入20亿元左右,主要生产电动自行车,目前开始涉足电动汽车,和占主流市场的高速、长途电动汽车区别的是,他们主攻“低速、短途”的普通白领需求,理由是低成本、环保。

这家叫比德文的电动车生产企业,在2013年企业公民评选上,成为最佳雇主。先看看他们所做的事:

工作满五年的员工参与公司组织的房产团购时,可享受一次性6万元现金补贴。

凡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员工,如遇身故(不包括从事违法活动或自杀原因),公司将会在未来十年内每月向其亲生父母支付其生前基本工资的50%,代其尽孝;同时其亲生子女可以领取每月1000元的成长补助金,直到年满18岁为止。

员工的父母若因重大疾病(保监会所规定的25种重大疾病)住院,员工可申请陪护假。陪护假期间,薪资体系内员工以月度基本工资为标准计薪,非薪资体系内员工按同岗位级别基本工资计薪。

为全体员工父母办理“孝心工资卡”,进行2元(员工和公司各1元)/天的孝金存款。

女员工分娩时,给予600元慰问礼金。

公司主管级以上员工可自行购买学习书籍,所有书款由公司统一报销。

……

这种“施由亲始”的气象,和明清时乡绅的慈善之举颇为一致,史载,“吴中富厚之家乐于为善,冬则施衣被,夏则施帐扇,死而不能殓者,施棺;病而无医者,施药;岁荒则施粥米。……进身有阶,人心益踊跃矣。”

对于企业而言,上述人文关怀的投入,所占资金的比例,约为每年利润的5%左右。也就是说,企业每年让渡出5%左右的利润,实现的效果是员工对企业的信任和认可,最终作用在产品上,“自然和其他企业不一样,提倡善、孝的企业文化支撑产品内核。”这家企业的总裁张博文说,企业的素质体现在每个员工身上,外在表象是对消费者关爱,内在就是依靠关爱员工,才能生产出对消费者负责的产品。

惠及员工和当地村镇、社区的企业社会责任,越来越具备了地方社会自治的公共服务意识,这又与明清时发达的地缘性民间慈善行为,发挥了相同的社会功能。

张博文说,这其实也是企业不同发展阶段的职能变化,一般都是先做产品,后做标准,最后做文化。“企业发展13年,服务员工和社会不是一开始就有,都是经历三阶段,慢慢形成的,其中,也有企业创始人李国欣个人影响的因素,他说自己赚了钱,一定要拿出一半分给员工。”

朴素的慈善意识,到所谓的企业公民意识,不同概念同样内涵的表达,其实正是对当前中国基层公共治理过程中,企业社会角色再回归。慈善经济时代,应该有更多这样的企业加入,方成潮流。

文章来源:http://www.iceo.com.cn/idea2013/2013/1205/273119.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