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藏医药学者的历史使命——成都中医药大学演讲

『 2012年10月21日晚上 』

主持人致辞:

作为医学院校的一员,我们在肩负治病救人神圣职责的同时,也有疑惑:如何在每况愈下的社会风气中出淤泥而不染?如何扮演好藏医药学者的角色?如何看清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并实现自我价值?

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当今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最具影响力的上师之一索达吉堪布,为我们做主题为“当代藏医药学者的历史使命”的讲座。

下面有请堪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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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按理说,用我们的母语——藏语讲比较好,但学校这边要求讲汉语,因为你们来自藏地的不同地方,我若讲安多语,可能青海、拉萨、康巴的同学不一定熟悉,所以请大家允许我用汉语交流。

今天的话题是“当代藏医药学者的历史使命”。你们学的都是藏医药学,对此我是非专业者,但站在藏传佛教的角度,我们的根是一个。

你们也知道,自古以来通达藏医学的人,也了解佛教,不了解佛教,对藏医学就不会有透彻认识。我们喇荣五明佛学院就有医明学,也就是藏医学,那里除由本院法师授课以外,也邀请著名藏医药学家前去交流,学生们一边学医一边学佛法。所以,藏医和佛教是相通的。

作为藏医药学者,未来的历史使命是什么?治病救人,同时也要弘扬我们的传统医学。

藏医学是藏文化宝库中的瑰宝,如今已为全世界所瞩目,被认为是相当罕见而深具价值的学问。你们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选择了这么有意义的学科,理应为保护和继承这一传统而努力探索。

 

藏医药学的根源是佛教

《四部医典》是藏医药学的根本论典,它源于佛教,里面有许多佛教教义,所以不了解佛法就很难通达。

佛教对医学的认识很完备,不仅有阐述人体结构、疾病来源、治疗方法的理论,这在《金光明经》、《佛医经》、《医学陀罗尼》等众多经典中都有记载。同时也有丰富的实践,像佛陀住世期间就有一位耆婆医师,他可以做开颅手术,这和现代医学相比,显然是超前的。

由于佛教传入,藏地早在7世纪时,已经有了胚胎发育的研究,《四部医典》中详细记述了胚胎发育的整个过程,比欧洲早得多。今天的西方医学家们看到《四部医典》时,感到惊讶:这么完整系统的医学,何以那么早就出现在雪域高原?他们认为不可思议。

《四部医典》源自宁玛派。藏地有几大主要教派——格鲁、萨迦、觉囊、噶举、宁玛,五世达赖、格日秋吉旺修等大德都认为,它源于宁玛。

当这一学问被传承下来后,多数的教学和实践都留在寺院,一直到今天。寺院里设有门巴扎仓,即藏医院,在这里,学者们要经由一系列程序来继承这门学问,有些深邃意义还要灌顶后才能听受。

作为一种知识,今天它已经被普及了,不过遗憾的是,进入大学后只剩下了理论和学术,传承与传统的实践部分几乎消失殆尽。所以,你们不要以为大学毕业就已精通藏医,远远不是。大学四年加实习一年,五年时间不可能有一个很透彻的了解。

下面我就自己的了解,简单讲讲《四部医典》的来源:

当时,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从心间幻化一位“明智大仙”,从舌尖幻化一位“意生大仙”,接着两位大仙一问一答,成就了《四部医典》。

到了公元八世纪时,这部医典由莲花生大士的大弟子贝若扎纳译出后,被雪域公认为第二大药师佛、国王赤松德赞的上师兼御医——第一世宇妥云登贡布,伏藏了起来。

伏藏是隐密保存的意思。有些学者用“埋”字,说这部医典被埋在桑耶寺的殿堂里,沉睡两百多年,但“埋”字不足以表达这种意思。因为那些大师们为后代保存伏藏品时,会用神通力把它藏在虚空里,藏在大海或湖泊里,甚至藏在意识里,这显然不是简单地“埋”了。

后来到了公元11世纪,扎巴吾西(懂俱舍的僧人)从桑耶寺取出《四部医典》,并辗转传给了第一世宇妥云登贡布的第十三代子孙——第二世宇妥云登贡布。之后又经五世达赖喇嘛、萨迦班智达、宗喀巴大师、蒋扬钦哲旺波尊者、麦彭仁波切等高僧大德,在不同时代与环境中将这部医典传承下来。如今,它已然成为这个世间的如意宝。

有人在撰写藏医药学历史时,说《四部医典》是贝若扎纳和另外几人编著的,也有人说是宇妥云登贡布撰著的,其实它来源于续部。在佛经里面,显宗部分称经,密宗部分叫续,而这部医典就是续,密续。所以按藏传佛教的传统,如果你要看或者学习《四部医典》,必须得到灌顶后才有资格。

虽然这部医典是医学著作,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因为它的佛教渊源,有些传承它的祖师们,也有极高的佛教修行成就。其他的不说,宁玛派的两大祖师都是大圆满虹身成就:第一世宇妥云登贡布,125岁时不舍肉身前往不动佛刹土;第二世宇妥云登贡布,77岁时不舍肉身前往药师佛刹土。这都有明确的历史记载。

总之,藏医药学的根在佛教,希望大家多少了解一些佛教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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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诵《四部医典》

听说有些同学在背《四部医典》,这很好,颂词一定要背下来。老师提不提倡没关系。藏传佛教精通五部大论的上师们,年轻时都用功背诵,背得滚瓜烂熟以后,任何时候都能信手拈来、运用自如。你们学医也一样,最好趁年轻背一背这部医典。

青海有一位医生叫门巴蒋扬,七八十岁了,他说他年轻时就把《四部医典》的窍诀部背得非常熟。“文革”期间,他在监狱呆了十四年,根本没有看书机会,但出狱后去考医生,完全凭着记忆,结果考中了。

想想看,你们现在不背,十几年里又不看书,还能记住什么?所以,既然选择了藏医,把《四部医典》的颂文背下来,以后无论在学业上还是实践上,运用起来就方便多了。

大家都是很想学习的。不过,有时候受风气影响,要坚持初衷还是需要一些毅力。大学跟高中不同,这里有自由空间,但是太自由也有两面性:要学好也容易,你可以多学多看,可以结交各类人士;要学坏也容易,一个人在这儿,没有父母家人管束,缺少自控能力就会染上恶习。

读书期间要为以后做准备。你们读医学,就要想着把医学知识用在将来的治病救人上。但就我所知,现在很多学医的人,藏医也好、中医也好,一进入社会就把自己的专业抛弃了,要么做公务员,要么经商,就算进了医院,也只是做出纳,天天点钱。太可惜了。

你们学习藏医,谋生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治病救人,这才是自己的使命。

为了完成这一使命,要利用好现有的一切勤奋学习,充实自己。你们的专业是藏医,但西医、中医也要学,其他思想也要了解。现在网络发达,你们大学里的图书室、阅览室资料很丰富,只要你们肯努力,尽可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学。

 

秉持善良传统

你们身处异地,有些同学还可以,能秉持自己的善良传统,没有变质,但有些同学一来就变了。打游戏、去网吧,信仰忘得一干二净,该学的不学,垃圾知识学一大堆,还自鸣得意……这样下去,怎么回家乡?怎么面对父母?他们挣钱不容易。

你们能来上大学是很好,但将来有没有出息,前途是光明还是黑暗,就要看这几年的努力了。所以我提醒你们: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不是买名牌衣服的时候,也不是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竞争的时候,而是认认真真学习的时候。一定要记住。

还有一点,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藏民族有许多好的理念,真诚、善良、慈悲为怀,这些要保持好。不要打群架,这些不好,让人一看到我们就怕,一说到我们就反感,这样对我们民族不好。

你们可以学一学潮州人,他们到哪儿都很团结,内部人彼此帮助,对外人不排斥,值得我们借鉴。

你们是来读书的,要和其他民族的人和睦相处。如果藏族人和别人打架,你们不要帮着打,这不是以前藏地偏僻地方的部落与部落之间打架,这是陋习,要舍弃。你们是知识分子,21世纪的藏族知识分子,要懂得宽容,懂得与人和睦相处,这有助于在将来的人生路上,与世界上的各种优秀文化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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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想当医生

各位选择医生行业,我非常随喜,出家前我的理想也是当医生。

当时我有个亲戚叫阿客塔罗,是我们那里有名的藏医,我还在读中学时,就想跟他学藏医了。他不赞叹我读书,“不要再考了,跟我六七年,包你成个好医生。”他常常这么说。

因为他这句话,中学读完我就不想考试升学了,心里老想着当医生,只是迫于老师同学的苦劝,敷衍着把题答完。但结果考上了。考上以后我拿到通知书,也不敢见他,怀着愧疚读书去了。

我读的是师范。当老师也是我的兴趣,医生和老师都是我的理想职业。现在他们问我读什么大学好,我的建议就两个,要么读师范,要么读医学院。因为在我看来,当医生也好,当老师也好,只要你自己争气,对社会、对个人都有非常大的利益。

进师范后,我并未放弃行医的愿望。我有个幻想,想以后一边当老师一边开诊所,所以每天揣着宇妥云登贡布的传记,一遍一遍地看,都翻烂了。

不过一毕业我就出家了,老师没当成,医生也没当成。出家后,在我研究佛法尤其是翻译《释尊广传》时发现,原来佛陀在因地时也做过医生,于是很感慨:伟大的导师也做过医生,行医是多么神圣的职业!

职业是好职业,但现在的医生是不是都是好医生?医院是不是都是好医院?不敢说。在今天这个社会,能够看淡金钱,真正想着治病救人,愿意对患者负责的医生,是比较少的。听一听那些医疗事件,了解一下人们对医生的评价,还是很心寒的。

今年三月份,在哈尔滨一家医院里,一个患者将一名医生捅死了,同时造成三名医生受伤。腾讯网对此做了一项民意调查:读完这则消息您的心情如何?参与调查的人数是6161人,选择高兴的网民居然高达4018人,占到总投票数的65%。全国八十多万医务工作者非常失望:“我们这么辛苦,为什么该杀?”

谁不想当个好医生?但医院毕竟有自己的经济原则:国家给10%,其他只能“以药养医”、“以检查养医”了。什么意思?就是医院里每一个人都要完成一定效益,你的工资跟这个有关。这种做法,让医生们不得不另花心思。

有一个藏医每次给人开药时,基本是三千块以上,朋友问他:“为什么开这么多?是药三分毒,对病人不好。”“没办法,年底一定要交那么多,不多开点,到时连工资都拿不到了。”他说。

医生也是人,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有些事情做多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2002年,法王如意宝因为阑尾炎到马尔康一所医院进行治疗。检查中,我听到一个医生说:“本来打开肚子看看也没什么,但法王是大人物,不敢……”言外之意,如果是小人物,肚子可以随便打开看。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一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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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名好医生

不管怎样,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们一定要做一名好医生。

我们有优秀的传统——藏传佛教中的慈悲教育,医药典籍中“像关爱自己一样关爱病人”的理念,有这样的思想基础,我想你再怎么为了生活,也不至于堕落成一个坏人。更何况,我们还有学习的典范。

不说佛经论典的记载,不说历史上的名医,现今时代里也有好医生。我认识一个医生,他的原则是,病人需要什么药就开什么药,多一味也不开。这就是好医生,他不把医和钱挂钩,他关心的是治病救人。

美国有一位藏医叫东登,他常在世界各地为人看病,美国、印度、尼泊尔,不管到哪儿只是看病,除了睡觉、吃饭,心思都在病人身上。有一次在两周之内,他看了1096个病人。这是我们“智悲翻译中心”从国外文章中译过来的,真人真事。青海、若尔盖、甘孜州等地方也有这样的医生。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因为有利他心,有医德。

这种医德根植于佛教的慈悲教育,超越一般人的生存理念。如果你们想在毕业后找个好工作,让自己过得快乐富足,未尝不可。但你如果行医,就要有责任心,不能变成生意人,不择手段地捞钱。

钱不过是人生的一小部分,既然选择做医生,为什么不做一个好医生呢?

 

白玛医生

近代的藏医历史上,白玛家族代代是好医生,也正是他们首次把藏医药带到西方,在国际上显示了它的独特疗效。

1857年夏天,俄罗斯境内发生疫情,一名叫白玛的喇嘛医生(Alexander Alexandrovich Badmaev),被俄罗斯当局邀请到圣彼得堡,从此开始了藏医药在西方的传播。1870年,他的弟弟(Pyotr Alexandrovich Badmaev)也来到这里和他一起行医。

“十月革命”后,他弟弟的儿子(Vladimir Nikolayevich Badmaev)逃到波兰,因为曾经在莫斯科学过西医,所以他能把藏医和西医结合起来用在治疗中。后来这位医生(Vladimir N.Badmaev)的儿子(Peter Badmayer Jr.)从波兰的医学院毕业后,把祖传的藏药处方于1964年带到了瑞士。

在瑞士的苏黎士,白玛医生(Peter Badmayer Jr.)开了一间藏医药房。行医过程中,有人以“药物非法”的名义起诉他,并把他抓了起来。然而,那些曾经接受过他治疗的人却纷纷向瑞士政府抗议,要求卫生局出具一个证明,说明这些药物是非法的。

药监局开始检验。但检验的结果出人意料:在瑞士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药效。他们发现,原来他带来的古老藏药在治疗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上,有独特而神奇的疗效。他立即被释放了。

出来后,他与一位瑞士籍商人合作成立了瑞士白玛公司,用现代化手段生产和销售家族的藏药。而藏药,也从此得到了西方人的广泛信赖。

 

藏药的独特疗效和制作

藏药的独特疗效,来自它的独特配方。按正规方子配的藏药确实有非常好的疗效,因为这里面不仅有药力,更有一种神秘的佛教加持力。

藏药是一种草药,与中药相似。但它不会使用动物的肉,也不像西药用动物做活体实验。那些实验很残忍,西方很多动物保护协会也都抗议,他们认为:为研制药物拿兔子、老鼠等做实验是无益的,因为它们跟人类的结构不同,它们身上的效果在人身上不一定有,而它们身上没有见到的毒副作用,在人身上却出现了。

藏药制作不拿动物做实验,依据的是《四部医典》。《四部医典》将人体的五脏六腑、气脉明点等标示得清清楚楚。基于这种精细准确的描述,才有了藏医药的独特医理和诊疗方式。老藏医们都是虔诚的佛教徒,总是一边念药师佛心咒一边诊治。

念药师佛心咒管用吗?

有实践体会的人明白,这就是佛教中的“加持”,以后你们给人看病时,也要借助这种加持,不要认为多此一举。

当然,高明的藏医在祈祷加持的同时,也精通医理。你们都知道,西医分类很细,学外科的可能不懂内科,学眼科的只会治眼病,但藏医里没有这种局限。藏医的所学相当系统,他可以完整掌握所有医理,学成后即使没有现成的药物,也一样治病。

比如在草原上,有人找藏医看病。他只要摸摸脉,了解一下病情,就可以就地采药、治疗,结果药到病除。为什么他总能找到合适的药?因为对他而言,所有的草木都是药。

你们采过药吗?

找药、认药、采药很有趣。我认识阿坝卫校的几个学生,他们在那儿已读了三四年,但上山采药不过一两次。一两次肯定认不完所有的药。就我所知,有些藏医一年四季呆在山上,他们药认得多,也了解药性,配药时更是严格遵循传统。

为什么这么严格?就是为了保证藏药的独特疗效。青海有一位久美医生,他得过许多国际医学奖,尤其在治疗肝脏方面,很有特色。我参观过他的药厂,给我的印象就是严格。他的药稍贵一点,但严格的管理和生产,既保证了藏药的效果,也维护了藏药的声誉。

这不是所有藏药厂都能做到的,有很多藏药厂还不成熟,可能需要研究上的支持。不过现在的藏医药大学或专业还不太多,只有几所、几个系而已。再说交流也不通畅,虽然学校里有学术理论,医院里有临床经验,但双方配合不好的话,也很难形成规模。

在这个时代,藏药制作需要新理念、新技术,但也不是要排除古老的传统。这种传统寺院里还有,你们在学习之余,可以到寺院看看。我们佛学院的藏医院每次配药时,都要由几百位出家人严格遵循《四部医典》的要求制作,禁语七天,同时还要念经加持。这样一来,藏药的殊胜疗效全部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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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期望

最后我有几点期望:

首先,作为未来的藏医,你们既要通达医理,也要树立医德。要通达医理、深入《四部医典》,就要了解佛教教义,而要树立医德,最好多修习慈悲心。

大学四年的教育,在知识或医术方面,我相信你们会有一定的积累,但德行要靠个人培养。我们的传统很重视德行,没有慈爱心的人是做不了好医生的,对自己对社会,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利益。

你们在学校读书期间,心一般比较纯洁善良,可到社会上就不好说了。社会是大熔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环境会影响人,把人染污。染污得久了,你眼里除了金钱、地位、竞争以外,可能不会再有学生时代那种善良的光了。所以,你们在学习知识的同时,也要经常修习慈悲心,塑造善良人格。

其次,要保持信仰。我们是藏族人,藏族人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从小信仰佛教。既然是从小就信仰,到了中间最好也不要丢掉。

我知道年轻人喜欢改变,也正在改变,但信仰最好不要改。可能你们还不了解佛教的价值,我最近在和汉地大学生交流佛学的过程中发现,他们对佛教的兴趣、研究和见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我们是全民信佛的民族,骨子里有信仰的,为什么不珍惜?

再次,要热爱自己的家乡。雪域高原是世界屋脊,也是地球上的四个“超净”地区之一,南极、北极、非洲沙漠、青藏高原。我们的家园是天然净土。

遗憾的是,这个让全世界都向往的地方,有不一样蓝天、白云、雪山、溪流的地方,现在的藏族年轻人不喜欢。你们喜欢城市,想住进城市里,买车买房过城市生活。可是你们也看看,为什么城里人现在喜欢往藏地跑,一放假就开车入藏?

“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可能是这个道理。你们想进去,以为里面的人过着天堂一般的生活,可他们想出来,因为在压力和污染的逼迫下,想到高原上透透气。一到高原,那种开阔清澈的景象,让城里人几天都沉浸在愉悦和舒心当中。

他们的想法在变,而国外人的想法早就变了,越是有钱的人,越想到寂静地方生活。你们可能不知道,你想要离开的地方,正是人家理想的世外桃源。

最后,要继承和弘扬藏文化。我们的文化是在清净山川中孕育的纯洁文化,如今给整个世界带去了清凉。有西方人认为,这是一种强势文化。

德国马普研究所一位学者对我说:“你们的文化在欧美国家非常强势,不仅是藏传佛教或藏医学,就是青藏高原的风光也令人向往。但不知为什么,它在你们本民族却是弱势的,是不是你们的年轻人对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太缺乏了解?”

你们确实缺乏了解,有人甚至想抛弃它。如果你抛弃了它,去追逐汉文化和西方文化,追到最后,会不会跟着那些热爱我们文化的人回到自己的本土?那时候,我想你肯定很累了,想重新认识自己的文化也没什么力气了。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不是要高喊“我们的文化如何如何”,而要思考:古老的藏文化如今落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你们捧着的,是不是真正的如意宝?如果是块石头,扔了也罢,但西方和汉地人为什么都说“来寻找文化瑰宝”?如果人们只是来欣赏山水,我们也不必小题大做,但为什么他们去寺院、去佛教圣地寻找智慧宝库?他们把智慧带回去,用在生活和工作上,为什么那么开心,甚至感叹“得救了”?

藏文化的确是如意宝,你们一上大学就想抛弃它,是你们弄错了。

从现在开始,希望大家夜以继日学习,充实好自己,等知识的涓涓细流汇成大海,智慧海洋波澜壮阔时,你们就可以弘扬藏医学、藏文化,利益人类和社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