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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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秋灯丛话》

清康熙年间,有一个据说看面相看得非常准的贾某。当时一个姓孙的部曹(清代官名)准备试一下贾某是不是有真本领,他就发帖请贾某与他的一批同僚在自己家中聚会。聚会前,他和他的同僚们各自和一些挑选出来长得比较好看的仆人换了衣冠,然后让这些穿了主人衣冠的仆人坐在上首,他们自己穿着仆人衣服站在阶下。

贾某来了,他环视在场诸人一番后,笑着说:仆人怎么坐在主人的位子上呢?他随即挨个向穿着仆人衣服站在阶下的官员们作揖,把他们请到上座。众人见从未见过他们的贾某看相如此神奇,都十分惊讶。可是轮到孙部曹时,贾某却没有作揖。

孙部曹笑着问:“你看别人都看得准,看我怎么就看不准了呢?”贾某再次看了看他后,惊讶地说:“你贵在你的牙齿上,如果不是你开口讲话我还真看不出来,真是失敬失敬。”孙部曹听贾某说自己只有牙齿尊贵,顿时就不高兴了,转身就返回内堂去了。一进内堂,孙部曹的母亲就对他说:我儿今日怎么如此不高兴啊?孙部曹就把事情原委向母亲禀报了一番。

孙部曹的母亲听后说:真神奇呀,他看得太准了!在你出生之前,我们孙家还很贫寒,你父亲只是一个穷教书先生。有一年,你父亲在外辛苦教了一年书,到了年关回家过年时,在路上见到一个少妇抱着孩子在哀哭。你父亲上前询问,一问才知道她的丈夫出远门后没有音信,更没有寄钱回家,她家里因此穷得过不下去了。快过年了,家里却连一点钱财都没有了,她之所以抱着孩子出门就是准备走绝路的。你父亲一听当即就把辛苦一年积攒下来的钱全部送给了这对可怜的母子,也根本没有想过将来要回报,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出于怜悯别人的一片善心、恻隐之心。

后来你出生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空中有个声音说:此家有救人的善行,当生佳儿,可惜此时这孩子的骨格已定,更换不易,就赐给孩子一口贵齿吧。孙部曹听后才知自己真是齿贵,自己能当官是靠父亲当年积下的德,从此一面佩服贾某的本领,一面深深地感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