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你能身无分文过一年吗?

Can You Live Without Money for a Year

 作者:艾米丽·洛夫蒂斯(Emily Loftis)

 

马克·博伊尔(Mark Boyle)做到了,他说:你也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用蘑菇造纸、乌贼骨刷牙的生活。

——艾米丽·洛夫蒂斯(Emily Loftis)

2010年10月15日,周五,下午3时

作者简介:

艾米丽·洛夫蒂斯是一个来自印第安纳州科科莫的平民女孩,她在印第安纳大学获得新闻学硕士学位,在印第安纳州中南国家公共电台负责国民健康、汽车工业及少数派言论版块。过去的十年里,她生活在尼泊尔一辆废弃的公共汽车上,学会了如何在拖车上安装天然气管道,以及在四种激流中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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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博伊尔提供的图片

 

基于他个人的选择,马克·博伊尔基本上身无分文,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名下一分钱也没有。博伊尔住在一辆停泊在英国乡村的拖车上,拖车是他在Freecycle.org网站上找到的。他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种植大麦和土豆等一切所需;采集野生食物,比如浆果和荨麻;偶尔在垃圾里寻找“奢侈品”,比如人造黄油和面包。他把饭店用的大橄榄油罐子改造成柴火炉子煮食,混合墨鱼骨和茴香籽来刷牙,还用蘑菇制作纸和墨。他以劳力换取租金、互联网服务及其他任何不能自己找到、种植或制作的东西。

 

这项不用钱生活的实验始于2008年,当时博伊尔还是一名任职有机食品行业的爱尔兰人。看过甘地的事迹后,他受到这位印度民族主义者传奇般的禁欲主义所启发,便开展了这项实验。博伊尔依据他的经历结集成书──《一整年不用钱:免费+自由——一个经济系毕业生的不用钱生活实验》(Moneyless Man: A Year of Freeconomic Living),此书已在美国面世。在此项不用钱生活实验的尾声,他已确认值得把这种生活方式延续下去。近日,我从与博伊尔的访谈中得知,他正计划用该书的版税购买土地,以创立一个不用钱社区──这是从过去两年起唯一的现金交易。他谈到促使自己选择延续这种新生活方式的原因。

 

《母亲琼斯》记者(MJ):您曾是一名经济学学生,现在却不用钱,这看起来彷佛有点讽刺。

马克·博伊尔(MB):是的,的确有点讽刺。可是,我认为将经济学和金钱划上等号是错误的想法。经济学这个词汇的真正意思,其实是关于满足人的需求。金钱是满足我们需求的一种途径,但仅是一种途径而已。我认为,如果没有修读经济学,我做不到今天所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若要改变体制,您先要去认识它,理解它目前是如何运作的。

 

MJ:为了推动可持续发展的生活方式,您是否想过应该更积极投入政治进程?

MB:说实话,我觉得目前自己所做的就是一种政治进程。在我看来,人们所做的每一件日常小事都是政治参与,甚至当您走进商店,买一袋饼干,都有意或无意地参与了这个体系的运作。我们被灌输只有共产主义或资本主义才是政治体系,但我认为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只是我们还未开发出来。我只是就环保运动带出一些讯息,别无其他意思。

 

MJ:您认为自己的著作会给哪些人带来比较深刻的影响,严肃的环保主义者,还是那些对生态话题从来不感兴趣的人?

MB:我尝试以平白的语言来撰写此书,让更多人能够明白。跟环保主义者对话时,我试图把他们的认知推至极限。不过,我也尝试跟普罗大众交流。我认为这就是关键——不要以千篇一律的方法和所有人沟通。

 

MJ:不用钱的生活如何改变您与更广泛社群的互动接触?

MB:在当今社会,金钱就是生活保障,而这种观念有着极大而深远的影响。然而,当你把金钱从生活中移除,为了生存,就必须跟人和环境建立关系。以前,我从未有过这么多的朋友。我们都深信结识朋友和伙伴需要金钱。但事实上,我发现刚好相反。

 

MJ您在书中写道,许多访谈都重复提问相同的问题。那么,有什么问题是从未有人提问过的呢?

MB:我发现在开始之初,从未有人真的问过我:在这个对金钱无丝毫餍足的世界选择成为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我的感觉如何。这个情况真的让我感到惊诧。

 

MJ:那么,这感觉如何?

MB刚开始时相当困难。我在爱尔兰长大,在酒吧里抢着买单已成为文化的一部分。那是一种讲究“给予”的文化。出去逛个酒吧,甚至给自己买一杯的钱也没有,更何况是为朋友们付账——这全然会激起男人的自尊心并意欲成为给予者。后来,我学会了其中一种最美丽的给予方式,那就是奉献自己和时间。经过多番体验后,我感到这个问题不再困扰我了。但在开始时,絶不好受。

 

MJ:对于不要消耗太多额外能量去获取所能得到的食物这个概念,您能否进一步阐释?

MB:这可以用老虎或狮子获取食物的方法来进行类比:如果它们认为在追逐猎物时会消耗太多能量,它们将不会行动,因为付出大,回报小,得不偿失。对于这些问题我们鲜有深思,因为我们已获得了所有矿物能源,我们拥有无虫害、无风险的能源资源。而生产食物需要的能量,较我们从食物中所能摄取的能量为高,这是因为我们取得了矿物能源。当这些能源耗尽,我们将回归一种全然不同的获取食物方式(译者注:意即回归原始的获食方式)。

 

MJ:大多数人的生活与现今的社会体系息息相关,比如城市人口或无法拥有土地的人。假如大多数人采用不花钱的生活方式,那么,现存的社会体系会否崩溃?

MB:这涉及到转型的问题。即使十年之后,我们也不可能从目前的生活转型到完全不用金钱的生活,我们所需要的是渐渐摆脱完全依赖金钱的生活方式,这是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况;无论如何,人们不能孤注一掷。当越来越多的人从一种经济模式转向另一种,市场便会作出相应调节,产量亦会减少。因此,这更应该是一种循序渐进式的演变,而非革命性的进程。这对社会体系的转变来说非常关键。我们整个农业系统的运作依靠着矿物能源,每一加仑的矿物能源相当于每周40工时,这是一种极大的能源消耗。倘若我们重归不涉及石油的农业方式,一些工种便沒有存在的需要,人们亦需要转岗。

 

MJ:请介绍一下,自出书以来,您所成立的不花钱社区的情况。

MB:该书的全部收益会投入一项信托基金,以购买土地创建第一个小区,也希望有更多这样的小区陆续出现。项目的构思与过往的奴隶社会形式相似,奴隶们“赎回”自己,脱离奴隶生活,于是他们的孩子也获得自由。我们将通过货币经济购买土地,然后,使用该土地免费举办工作坊及课程,让参与者体验不用钱的生活及学习不用钱生活的所有技能。

 

MJ有多少人想去那儿生活?

MB:我们每周大约收到100封电邮申请。我正与一个大概由14位成员组成的核心小组开展这个项目。小组成员都是我认识并结交多年的人。我们将建造一个能容纳20人的小区,其中约8人属永久性居民,另外8人则属临时性。我们尝试为有意体验这种生活的人们设立一个较低的入门门槛。这样,若参与者仍未准备全身投入不用钱的生活形态,他们可以来这里度过周末,或逗留一、两个月。

 

MJ:您写道:自律是对灵魂的解放而非禁锢。在这个实验之后,您是否仍觉得如此呢?

MB:对。过去两年的最大收获,对来我说,就是拥有一种彻底的解放感。伊壁鸠鲁有一句精辟的话:“如果你想使皮多克勒(译者注:伊壁鸠鲁的学生,泛指某个人)感到富足,不是要增加而是要减少他的欲望”。当把自己的生活需求降到最低时,你就会得到真正的自由。这类似酒徒的感觉,为了保持一定程度的醉意,你不得不一再多喝点、多喝点。我们就像处于这种情况,从未得到过满足。所以,消费越多,想要的东西就越多。而想要的越多,我们就不得不更努力地工作,为这些东西“买单”,以确保能够拥有,并继而承受压力,竭力保护这些东西,然后是要住更大的房子。我认为,真正的自由源于放下。

 

文章来源:

http://www.motherjones.com/media/2010/10/mark-boyle-moneyless-man-interview

 

 

智悲翻译中心

翻译:歌者

一校:圆精 明心

二校:噶玛桑丘措姆、圆言

终审:铭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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