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树下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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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浅予

1913年秋,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在印度加尔各答圣地尼克坦村一棵翠绿的芒果树下,一位50来岁的男人正在给一群孩子朗诵诗歌。这位朗诵者外貌俊美,面庞慈祥,蓄着一把胡子,穿一袭白色长袍,猛一看,会让人以为耶稣降临。

这时,邮差送来一封电报,他漫不经心地装进口袋里。

“电报上说,您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邮差迫不及待地报喜。

“谢谢!”他说,“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给孩子们朗诵诗歌。”

“先生,您好好地带孩子们玩吧!恐怕以后您再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朗诵诗歌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我再也得不到片刻的宁静了。”

这位在芒果树下给孩子朗诵诗歌的男人,就是我们熟知的印度诗人泰戈尔。

泰戈尔1861年出生于印度加尔各答一个具有浓郁艺术氛围的贵族家庭,8岁开始写诗,20岁即在印度文坛享有盛名。然而,和他的命运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祖国被英国殖民者统治,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为了拯救祖国,泰戈尔毅然投身民族解放运动。后来,由于和其他领袖发生严重分歧,他退出运动,来到加尔各答的“和平之乡”——圣地尼克坦村,一边埋头创作,一边积极开展教育工作。

从此,在芒果树下,泰戈尔和孩子们共同创造了一个美丽的天堂。然而,这天堂般的生活却被诺贝尔文学奖打破了,让他发出“我再也得不到片刻的宁静了”的感叹。

泰戈尔的担忧很快就到来了:由于这是亚洲人第一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俨然成了印度的“神”。但泰戈尔只是淡淡地说:“荣誉之杯我可以吻一下,但里面的烈酒我是不会喝一口的。”

为了躲避这让人陶醉的“烈酒”,泰戈尔不得不离开印度,前往世界各地巡游。然而,这位“东方圣人”所到之处,面对的仍是潮水般的崇拜者,他只好回到圣地尼克坦,用诺贝尔奖金及讲学收入建立了一所大学。

在学校的设计上,泰戈尔特别强调了“自由”:整个大学围绕他的住宅修建,没有围墙和大门,置身其中,顿感辽阔和自由。

在大片的芒果树下,零星散落着一栋栋教室,造型古朴而简约。

这是泰戈尔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不仅成功地摆脱了荣誉带来的喧嚣,而且利用金钱这身外之物,建造了芒果树天堂,照亮了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印度。

然而,由于误解,泰戈尔在不少人心中却是另一种形象:他是一位独善其身的诗哲,住在世外桃源中,用诗歌为神编织美丽的花环。

事实果真如此吗?当然不是。事实上,生活在“天堂”中的泰戈尔从未忘记苦难深重的祖国,他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民族解放事业,并将这场“战斗”持续到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众所周知,泰戈尔是印度近现代最伟大的诗人,同时在小说、绘画、音乐等艺术领域有着非凡的成就。更让人铭记的是,在芒果树下,他用那“至为敏锐、清新与优美”的诗篇为印度人创造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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