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良知上珠峰

李丹崖

珠穆朗玛峰是许多探险者都想征服的圣地,其顶峰常年白雪皑皑,沿路也大都风雪载途。可是,条件越艰苦,人心底的期盼值就越高。当然,发生在顶峰上的故事也大都摄人心魂。

1998年,女探险家凯西和男友沃达尔在距离珠峰峰顶还有4小时路程处停住了,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固定在斜坡上的女登山者,她叫弗兰西斯,弗兰西斯挑战不携带氧气瓶登山,中途摔断了脊椎,救援人员下山一去不返,实际上也遭遇了不测。

人命关天,尤其是能到达这个层次的登山者,生命更加宝贵。当时,凯西和沃达尔立即有一个想法,要救下来弗兰西斯。为了安抚弗兰西斯的情绪,两人对弗兰西斯说“我们会尽力的”、“我们一定要带你回去”。可是,在零下30摄氏度的珠峰上,救一个人谈何容易?努力了将近1个小时,由于弗兰西斯颈椎被摔断后又动弹不得,肢体像牛奶冰棒一样滑,已经被严重冻伤,不好拉扶,背起来也十分费劲。山风呼啸,吹得人骨头缝儿里都是寒的,珠峰的条件太恶劣了。凯西和沃达尔找了三个外援,也于事无补,他们已经先期为弗兰西斯提供了氧气瓶,可是,如不立即把她背下山,也救不了弗兰西斯。

往下走,山路陡滑,一不小心就有失足的危险,自己的生命也会搭上。往上去,很快就是峰顶,全球媒体都在瞩目。自私和恐惧双向袭来…最终,凯西和沃达尔只有含泪放弃,果不其然,很快,凯西和沃达尔以及他们的队友成功登顶,羡煞了世人。

凯西和沃达尔选择在这个颇具成就的时刻喜结连理。可是,婚后的两人一直不快乐,尤其是凯西,一直都活在自责里,每每在梦里,总是能想到弗兰西斯的眼神,还有她的呻吟声。凯西想,若是我们当初放弃登顶,即刻轮换背弗兰西斯下山,或许可以挽救她一条生命。总之,自己还是没有竭尽全力去做。

午夜梦回,良知的钟声总在叩问自己。可以说,多年来,弗兰西斯渴求生命的眼神一直横亘在两人的生活里,如同鸿沟一般,两人对弗兰西斯的许诺也一直在两人脑海浮现——“我们会尽力的”,“我们一定要带你回去”。

我们寻求灵魂的安妥。2007年,已经五十多岁的沃达尔,决定再次登上珠峰,把弗兰西斯的尸体带下来,以求灵魂的安稳。沃达尔决定以此作为自己登山生涯的终结,并发起一项专门的探险任务,去埋葬这些丧身珠峰的人,让这些人的灵魂安息。

壁立千仞,心里装着“我们一定要带你回去”这句承诺,沃达尔义无返顾地登上了珠峰,他要给自己的良知交上一份尽可能弥补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