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垃圾致敬的人

刘云利

保罗和沙夫是来自德国亚琛温泉镇的老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登山,他们曾成功攀登过乞力马扎罗山和麦金利山,还有举世闻名的珠穆朗玛峰。

2008年之前,在妻子的眼里看来,保罗是个正常的人,无非就是有个登山的爱好。但2008年之后,妻子认为保罗“疯了”,他开始对叫做垃圾的东西产生浓厚的兴趣,当然这些垃圾也是在海拔很高的山峰之上。这让妻子很是愤怒。

的确这样,保罗和沙夫不再钟情于攀登山峰了,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凌乱的垃圾身上。在攀登珠峰时,他们到达5600米的大本营后,继续带着沉重的食物和装备攀登到海拔7200米的第三个营地,然后再按原路返回,返回的时候,身上背的编织袋里装满了垃圾,有时甚至达到12公斤之多。

本来攀登珠峰就是富有危险性的挑战,再加上背着外层包裹着一层厚冰的垃圾,其难度可想而知,他们只能谨小慎微,步步小心,尽管风险巨大,但他们并不惧怕。

回到家以后,妻子有些震怒。她其实是在担心保罗的身体,毕竟保罗已是64岁的老人了。为了限制保罗再去珠峰捡垃圾,她甚至把保罗的装备都藏了起来。

可保罗还是瞒着妻子偷偷跑了出来。一年之中,保罗和沙夫曾两次来到珠峰大本营,再带着满满的垃圾走下来。在途中,那些年轻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有的甚至嘲笑说,还有人愿意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清洁工。但保罗并不介意,他只介意每次能带走多少垃圾。

为了完成心愿,保罗还游说一些登山者清理垃圾,经过不懈的争取,最终一个中年人被保罗的精神感动了。中年人想,一个60多岁的老人还能有这么强的环保意识真是难能可贵。

于是,在保罗的影响下,又有两个人加入到珠峰捡垃圾的队伍。就这样,一个叫做“生态珠峰探险队”的民间组织成立了,负责清理珠峰大本营及登山途中的垃圾。他们用实际行动为其他登山者做出榜样。

2012年,生态珠峰探险队的成员达到16人,来自7个国家,保罗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他们的事迹被媒体曝光后,有记者问保罗这样做的初衷,保罗哽咽地说出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2008年,他和沙夫试图征服阿根廷的阿空加瓜山,同行的还有一个阿根廷小伙子。小伙子很热情,总是无私地帮助保罗。按理说,小伙子体力好,应该走在保罗的前面,但实际上,他总是落在后面。

当他们到达4800多米的陡峭山峰时,保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山陡路滑,随时都有殒命的可能。保罗聚精会神地攀登着,突然后面传来扑哧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疼痛的叫声。

保罗猛然意识到,小伙子坠入冰谷了。

保罗和沙夫发疯似地赶到小伙子身边,可小伙子已经奄奄一息,但他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垃圾袋,最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雪山永远是纯洁的神圣的,不能任由玷污,我们要向神圣致敬。请帮我把这些垃圾带到山下……”

原来,小伙子是为了捡垃圾才失足的。小伙子临终前,都没有忘记对雪山的敬畏。这让保罗肃然起敬。

保罗含泪打开小伙子的行囊,里面竟然装着一些先行者留下的垃圾,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落在后面的原因,他在用生命向神圣致敬。下山后,保罗在小伙子的墓碑前发誓,然后向垃圾致以崇高的敬意,他说要做一件比生命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到登山人数最多的珠穆朗玛峰组成一个“生态探险队”,负责清理垃圾,完全出于自愿。

如今,在生态探险队的影响下,珠峰遍地垃圾的情况正在改善,更多挑战珠峰的登山爱好者的环保意识大大提高。

一个小伙子用生命谱写的环保赞歌,感人至深。生活中,只要我们人人伸一把手,或许这个世界就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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