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生而慈悲的物种

 The Compassionate Species

By Dacher Keltner

达契尔•克特纳

The Greater Good Science Center | July 31, 2012

至善网科学中心,2012年7月31日

y20140123-25

作者简介:达契尔•克特纳,斯坦福大学博士,研究主题有社会和人格特性;社会性互动;情绪的个人差异;冲突与沟通;文化

达契尔•克特纳(Dacher Keltner)这样说过: 幼儿的脆弱促使人类关系发生改变,也使得慈悲心成为人类生存繁衍的必需品质。

本月特别推荐达契尔•克特纳的演讲视频《有意义的人生科学》。克特纳博士是《生而向善》(Born to Be Good)的作者,也是至善科学中心( the Greater Good Science Center)的主任。这篇文章根据他的演讲整理而成,探讨了进化的根源以及人类慈悲心的生物学基础。

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是一位慈爱的父亲,无微不至地呵护着他那群小捣蛋鬼。然而,当一个女儿在10岁那年去世后,他痛定思痛,开始深入思考人类体验中的伤痛与慈悲。

在《人类后裔》一书中他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慈悲心是我们最强烈的本能,有时候可以超越利己主义。他认为慈悲会通过物竞天择的规律而传达,因为“最富慈悲心的人最能茁壮成长,养育的后代数量也是最多的。”

在很长时间内,进化科学彻底遗忘了这个观点。是啊,想想人们彼此之间做过的那些糟糕事儿,如何能让世人相信慈悲是我们最强烈的本能?

但我们可以从幼儿的依赖与脆弱里找到答案。类人猿的幼儿可以自己找吃的,但人类婴儿不能;类人猿的幼儿能自己坐着,但要让一个人类婴儿自己坐着,那他会说:“看着我点,老兄!我的脑袋大得很咧!”——砰!

人类婴儿的脑容量非常大,因此脑袋也很大。而人类最初在非洲热带草原直立行走时,产道也变得狭窄起来,大脑袋只能以未发育成熟的状态才可以在出生时通过产道,之后必须仰仗大人的悉心照顾才能长大成人。

事实上,人类婴儿是地球上最脆弱、最需要被保护的后代。这个简单的事实改变了一切。它重组了我们的社会结构,构建了看护的合作网络,也重设了我们的神经系统。我们变成了超级具有保护意识之物种,而看护的行为也增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并延长了寿命。因此,我们生来就应该善待彼此!

你是“迷走巨星”么?

从大脑对疼痛的反应可以看出我们天生彼此连通,并具足慈悲本能。如果我用手掐或用火烧一下你的皮肤——你大脑的前扣带区域会激活起来。但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疼痛会导致这一现象,当你看到其他人在受苦的时候,大脑皮质的相同部分也会激活。我们看到其他人疼痛时的反应跟自己感受疼痛时一模一样。因此说,只要愿意,我们就可以感同身受。

痛苦或悲惨的景象不仅激活了大脑的这个部分,还有杏仁核——大脑里的威胁探测器,也同样会被激活。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我们担心这种苦难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同时,位于大脑中下方的中央灰质区也被激活,它是哺乳动物神经系统里非常原始的部分。这个区域与哺乳动物的养育行为有关。此区域被激活,说明我们并不是把痛苦看作威胁就算了,我们本能地想要通过关爱来减轻痛苦。

在人体的自主神经系统中,有一个神奇的部分——迷走神经,它可以证明人体与慈悲紧密相连。“迷走”在拉丁文里指“游走”。迷走神经开始于脊髓顶端,行经全身。它穿过颈部的肌肉使得你能够点头、转头注视他人以及发出声响,之后它下行以帮助协调呼吸与心率,然后进入脾脏和肝脏,控制很多消化过程。最近的研究表明:迷走神经与一种强大的免疫系统反应有关,并调控对疾病的炎症反应。

这些功能使得迷走神经成为人类神经系统里,非常重要的身心连结点之一。当你在深呼吸的时候,心跳速率会减慢,比如棒球投手在挥臂投球之前会深呼吸,通过深呼吸使自己镇定。而呼吸——平静,这样的身心联系就是由迷走神经控制的。

在实验室里,我们给受试者看痛苦和不幸的图片,发现他们的迷走神经会被激活。除此之外,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件悲伤的事,比方说他们的祖父母即将逝世,你的迷走神经会被激活;如果他们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故事,他们的迷走神经也会激活。悲心越大,迷走神经的反应就越剧烈。

为了激发骄傲感,我们让本科生们看了些类似柏克莱分校的萨瑟门(译者注:萨瑟门是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最有名的大门,代表了众多光荣的历史,因此可以激发学生的骄傲感。)或学校吉祥物的图片,结果显示:他们越是感到骄傲,迷走神经的反应就越微弱。这让我们大吃一惊。这说明迷走神经反应越强烈,越容易感觉到不同族群里的人类共性。如果我们被怂恿而仅对自己的族群产生强烈的认同感,并非对其他族群一视同仁,那么迷走神经的功能就会减弱。

我们还发现,那些有着真正强大的迷走神经的人,我喜欢称之为“迷走巨星”,每天情绪积极,与伙伴们的关系更紧密,人缘更好。在五年级学生中,那些好打抱不平的孩子们迷走神经更为强大,相对来说,这类孩子更喜欢合作,更愿意花时间去帮助其他孩子做功课。

在神经化学层面,有很多数据显示我们是可以付出关爱的。我相信在座诸位很多听说过催产素(oxytocin),这是一种神经多肽,由大脑分泌后随血液流布全身。你可能知道哺乳期的妈妈们会释放催产素,和爱人甜蜜深吻的男人们也会分泌催产素。

新研究发现催产素可以引发利他主义。如果给受试者10美元,并从他们的鼻部喷入一些催产素,与没有催产素作用的状况相比,他们更乐于与陌生人分享这笔钱。这也是催产素被神经经济学家保罗•扎克(Paul Zak)称为“道德分子”的原因。

 

慈悲的感染力有多大?

研究者发现,从不认识的人那儿接受了钱财的人,通常会转而施恩于他人。慷慨是会传递的!善意传播起来就像野火燎原。研究员尼古拉斯•克里斯达克斯(Nicholas Christakis)和詹姆斯•福勒(James Fowler)研究了麻省的一个社区,他们发现在成年人群中任何事情都可以传播。如果你的邻居在节食,你也会开始节食。如果几个街区之外的某人开始吸烟,其他人也跟着吸烟,最后你也会吸上烟。如果你生气,怒气会传染给你的家人,并通过社交网络传播开来。

是否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消极的情绪和行为比积极的更易于传播呢?研究表明并非如此。事实上,积极、亲和的情绪比其他情绪传播得更迅速,覆盖面也更广。

这可能是因为付出和分享让人们感觉良好。有研究显示,如果我把资源与你分享,我大脑里的奖赏回路就被小小地激活了一把,我会感受到一些快乐。

更有甚者,有证据显示这些良好的感觉在社交网络中有助于形成亲密关系,甚至能促进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沟通。我的实验室还发现,如果让人们生起悲心,他们就会开始感受到与不同群体间的深层连接。他们尤其会与那些亟待帮助的弱者同呼吸、共命运。培养这种慈悲的感受使得人们更容易理解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并能更好地去利益他们。

慈悲具有终极、重要的社会效应,这可以回溯到达尔文的进化论。即:为了将基因传给下一代,你需要具备一些特质。这些特质使得你对伴侣(或者用进化论的语言称为配偶)更具吸引力。

研究人员戴维•巴斯(David Buss)调查了来自37个国家的1万个人,这些人正处于寻找异性伴侣的年龄段,调查的问题是:你最看重配偶的什么特点?从这个调查里,他得出了很多有争议的结论。

这个引人注目的研究主要关注的是性别差异。女性比男性更关注对方的经济前途,这说明女性更注重资源。而男性,出于猿类的原始本能,则对女性的美貌更感兴趣一点。

但还有一个结论没人提起,那就是:研究发现善良是最重要的配偶特质,而且是唯一的37个国家都认可的特质。这说明善良是人们择偶时的重要考量因素。

“慈悲违反天性”、“天真幼稚的人才慈悲”,忘记这些陈词滥调吧!慈悲是人类进化史上的基本要素,它界定了人类这个物种的特征,它能够满足个体最重要的需求——生存、联系,以及找到生命中的伴侣!

此文改写自Dacher Keltner的一篇演讲。

文章来源:http://greatergood.berkeley.edu/article/item/the_compassionate_species

智悲翻译中心

译者:圆伟

一校:圆净、茂祥、denis

二校:才吉、圆言

终审: 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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