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不动产

作者:释法如

一部发人省思的短片,片长约20分钟却道尽了人的善恶一生如何影响未来的“居所”。

一个男子在医院往生后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原上,寒风萧萧一望无际的草原仅有一栋建筑,招牌写着“不动产”,男子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实在无处可去,只好进去小屋了。

男子进入“不动产”小屋后,中介告诉男子,这里是选择投胎到下一世的选择地,男子看了满屋的“不动产”有人类、蛇、昆虫、熊猫、狗、人猿等等……旁边还有一幅写着“为您精彩的转世喝彩”的广告,男子正看得入神时,中介问男子有没有钟意的,男子表示希望选择人类为下辈子的”居所“,中介则表示这人类躯壳的”不动产“需要有足够的资粮方可入住。至于资粮从何而来,则需要利用计算机来计算了,”资粮“决定了未来转世的结果。计算机的档案一一详尽记录了男子一生的功过,包含了所有的”善行“、”恶行“、”无记“的行为和次数,依据善恶行的加减值来决定可以拥有的”不动产”做为下辈子的“居所”,从计算机记录的档案,男子发现了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毫无保留地记载下来。

佛教称这些善恶行为“业”,“阿含经”中记载有一次佛陀住舍卫城祇陀林给孤独园。那时,青年婆罗门都提子须跋,往诣世尊。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亲切友善地交谈。然后坐在一边,坐在一边的青年婆罗门都提子须跋,对世尊这样说:“尊敬的乔答摩!何因、何缘、在种种人的存在中,有优劣的差别?尊敬的乔答摩!在人们当中,有短命的、有长寿的;有多病的、有少病的;有丑陋的、有美丽的;有权势小的、有权势大的;有贫穷的、有富裕的;有出身卑贱的;有出身豪贵的;有愚昧的、有智慧的。尊敬的乔答摩!何因、何缘、在种种人的存在中,有优劣的差别?”佛陀回答:“青年啊!众生是业的拥有者,是业的承继者;以业为母胎,以业为亲族,以业为庇护;依业而分别众生的优劣。”我们一生所造作的行为,不论是善抑或是恶,皆会如影随形地被“记录”下来了,这一生结束后依着各人的业力轮回于六道中,因此人们对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可不谨言慎行。

首先说到我们平常习以为常的习惯,如片中的男子,坐电车时为了省事,习惯随手将报纸扔在电车上,又或踩死小蚂蚁,久之也不觉这种行为有何不妥了,总以为“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或者认为“别人的行为比我还糟啊!”。常人对于“小小恶事”总不以为意,《别译杂阿含经》记载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阿难尊者代佛陀说法告诉诸比丘:“口意宜修善,不应作诸恶,身不以小恶,加害于世间。观欲空无实,修于念觉意,若自不乐苦,莫作损减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样地小小恶业也会累积成“可观”的恶业恶果,由此可见小恶实为不容小觑。

此外我们亦如影片中的男子,以为在无人之处“偶尔“做些坏事又无伤大雅,殊不知还是无法逆行于因果法则。《礼记·中庸》亦有言:”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意即劝谏君子在独自生活,无人监督之下也要自我约束,同样照着道德规范行动。一般人独处时最容易”犯法“,有时人们总会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自古有言”头上三尺有神明“此说法即吁人们要慎独。

主角过去生还曾经生起贪念,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将自己的旧伞换成他人新伞,这种行为看似“不着痕迹”或自认“又不会怎么样”的行为,一样逃不过因果定律。可笑的是,我们牢记自己曾行的小小善事,但对于自己的小小恶行却选择遗忘。

值得让我们思考的是,中介告诉男子“给人添麻烦,伤害他人”这种事在人的生命中是常见的行为,次数多得我们自己也记不得了。然而我们却如影片中的男子,对自己曾做过的小小善事却牢记心里,中介对此表示那是因为我们一生所做的善事实在屈指可数,所以我们当然牢记不忘。又或许当我们给予他人恩惠时,会惦记着“我曾施恩于你”,这种心念表示我们或多或少期望得到他人的回报。

男子经过一番的记忆回溯自己的一生,对于出炉的计算结果心服口服,男子虽可选择他的梦想“不动产”——人类,但是命运较不好的人类,中介劝说男子与其拥有状况不好的人类躯壳,不如选择人类以外的躯壳,男子只好降低标准,希望投生为珍贵稀有的猫熊,但他的累积分未达标准而无法拥有。在佛教的观点中,每一项的结果(果报)都有其相关原因(业因),而非偶然,但并不表示佛教是命定论者或机械论者。

中介开始向男子推荐“斗牛犬躯壳“,但男子不喜欢费力气斗,中介再次询问男子有没有其他心目中的条件,男子表示希望”住在“长寿,一生清闲,不必终生劳碌的躯壳。循着男子的要求,中介向男子推荐长年生活在海底,终生不必劳碌,寿命长达160年的象拔蚌,男子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太无作为而显得无聊。

中介再推荐北海道“乳牛躯壳“,长年生活在绿草如茵,山明水秀的北海道,吃的是嫩草又可悠闲地活着,唯一的工作就是提供人类牛乳。对于中介推荐的”不动产“男子希望能够实地参观未来住所,参观完毕男子对未来的住所似乎不满意,因为自己吃的是嫩草,还要被挤奶,自己却喝不到好喝的北海道牛乳,这样似乎很不公平。

接着中介又推荐“龙虾躯壳“,看着波涛嶙峋的太平洋海,男子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人类吃掉。这个观点不禁让我们省思,其它动物的生命是否就该如此为我们的口腹之欲所牺牲?牛肉、鸡肉、龙虾等是有生命的有情,何以人类杀害其它生命体成为我们的盘中餐。牛奶本来就是为小犊而设计的,曾几何时我们理所当然地与小犊争食。种种的食物只不过为了满足三寸舌根而已,实为没有必要牺牲他人的生命滋养自己的性命。

主角最后经中介三寸不烂之舌选择了蝉做为来世“居所“,七年”轻松悠闲“,不必与他人有任何接触,安稳地生活在土里直到七年后再化羽在树梢上痛快地叫七天。男子安稳地在土里生活七年后,终于孵化成蝉,转生为蝉的他似乎不以生为蝉而觉得苦,反之他还很高兴地认为这样能自由自在地飞翔七天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因此还以蝉的角度呼吁即将往生的病人,往生后要选择蝉做为来世的居所。这不由让我想起粪中虫的经典故事,身置在粪中的虫不以在诸秽弊为苦,反而乐在其中。这个比喻有情迷恋五欲而不觉得苦,但若从已证果的圣者之角度观众生追求五欲,则如同如粪中虫乐着粪处一般,实在不值得迷恋。

短短20分钟的影片,有着警世的作用,尤其是对小小恶不以为意的人们,提醒着人们“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因果是丝毫不爽的,在一生结束以后便自有分晓,不可不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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