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的银行行长

张达明

在印度,童工虽然非法,但仍有数百万儿童或因家庭贫困,或因家庭暴力而从偏远的农村逃到大城市流浪度日。

孤儿安纳·乔德哈里斯就是其中一员。安纳8岁时,父母在车祸中去世,由于无法忍受叔父的无情殴打,他离家出走,到古吉拉特邦的一家餐厅做童工,没有工钱,只管吃住。

一年后的一天,餐厅老板怀疑他偷了钱而将他赶走。身无分文的安纳只能到处流浪,最后到了德里,在大街和垃圾堆里捡废品卖钱糊口,一天收入3040卢比(1元人民币约合8.7印度卢比)。2007年,他用挣来的钱供自己读了当地一所公立学校。恰巧在这时,印度的“蝴蝶”慈善机构为帮助流浪儿童脱贫,要在德里设立“儿童发展宝库银行”,经严格筛选,安纳幸运地成为这一特殊银行的行长。

“儿童发展宝库银行”专为那些本分的流浪儿童服务,对于靠乞讨或贩毒赚钱的儿童,则不予开设个人账户。有账户的流浪儿童不仅能存款,还能得到无息贷款。作为行长,安纳白天做完作业后,晚上坐在设于流浪儿童收容所简陋的银行柜台里,收取流浪儿童的存款,并即时存入国家银行,以赚取5%的利息。

安纳说:“客户取款时并不容易,首先由我仔细询问领取存款的原因,主要怕他们乱花钱,再经过从客户经理到全体客户——每个儿童投票,才能取出存款。贷款的条件更严格,凡申请贷款,必须有储蓄和收入记录,填写详细的贷款用途及还款时间,再由全体客户投票决定是否给予放贷。”

12岁的穆罕默德·沙阿已在“儿童发展宝库银行”存款4825卢比,从20113月到20124月,他陆续贷了三次款。第一次借款500卢比买了身校服,第二次借款1000卢比为母亲治病,第三次借款替去世的父亲还债。穆罕默德自豪地说:“现在我不仅还清了全部贷款,而且通过课余捡拾废品卖钱,使我的存款增加了200卢比。”

儿童银行尽最大可能地帮助流浪儿童入学,对于不愿上学却有创业欲望的儿童,银行会视情况予以支持。14岁的拉比·库马尔就是在行长安纳的过问下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老板”的。20117月,安纳在街头偶遇正捡拾废品的库马尔,经询问,得知他5年前因偷了家里的厨具卖钱,被父亲暴打后离家出走,虽然他很想回家,但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只好在一个小厂里做苦力,渐渐积攒了4000卢比。安纳建议他:“如果你将钱存到儿童银行,我会帮助你贷到款,自己创业,不仅能挣到更多钱为你父亲买礼物,回家给他道歉得到原谅,还能过一把‘老板瘾’。”这正是库马尔的愿望。他当即将4000卢比存到银行,又贷款6000卢比,批发了一些时尚衣服和首饰,放在一辆手推车上在繁华的闹市叫卖。由于眼光独特,生意格外红火,很快还清了贷款。为表示感谢,他特意邀请安纳去吃一顿,却遭拒绝:“你最该做的不是请我吃饭,而是带着礼物回家给你父亲道歉,然后将生意做大做强。”库马尔听了安纳的劝告,在与父亲和好后,重返德里租了一家店面,生意越做越好。他高兴地说:“我真不敢想像会有自己的店,还成了同龄人羡慕的‘大’老板,我十分感激安纳行长,没有他的帮助,我肯定还在做苦力。”

在安纳的精心领导下,“儿童发展宝库银行”的业务迅速延伸,除在印度各大城市开设分行外,还在美国、尼泊尔、孟加拉国、阿富汗、斯里兰卡和吉尔吉斯斯坦等国设有300多个分支机构,正式职员160名,客户117万个,日均办理存贷业务3400多笔。对此安纳很欣慰:“我是从这里起步的,看着业务发展迅猛当然很高兴。只要大家还信任我,我就要像蝴蝶那样不停地为帮助流浪儿童四处奔波。让他们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是我的最大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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