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与狼对话的科学家

张达明

肖恩·埃利斯是英国一位研究狼行为的动物专家,他研究的课题是——与狼对话。经过与狼群18年的朝夕相处,使他成为世界上与狼走得最近的人,并掌握了独一无二的狼语。

少年时代的一次奇遇,激发了埃利斯内心深处与狼亲密接触的渴望。那晚,他被屋外奇妙的吵闹声惊醒,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如银的月光下,几只狼正在追逐一群野马,在密密麻麻的马蹄中自由灵活地穿梭。狼之间有规律地嚎叫着,配合得非常默契。在狼的追逐下,那滚过大地如雷的马蹄声,震撼着他幼小的心灵。此情此景,让埃利斯冒出了一个念头:狼语奇特无比,自己长大后,一定做个与狼对话的动物学家。

奇遇往往会让一个人着迷。埃利斯特别如此。奇遇如一个导火线,使他贴近大自然的愿望与日俱增。在上高中的第二年他决定辍学,为强壮身体,先去军队服役,退伍后,远渡重洋去了美国爱达荷州的纳兹帕西印第安人生活区,观察野狼的生活习性。这一呆就是7年,他基本学会了如何与狼交流的技巧。

在那里,埃利斯和狼群在一个窝里睡觉,一起外出寻觅食物。一次,埃利斯和狼群中的“老大”为争一只鸭子发生了争执。“老大”将埃利斯扑倒在地,但没有伤害他,只是用行动向他表示,它才是这里的“老大”。埃利斯并未被吓退,而是与它亲昵周旋,最终与那只狼和睦相处。

这次经历,让埃利斯逐步知道了狼的习性。他回国后,于2001年建立了野狼避难所。一次,他在雪地捡到了3只被遗弃的狼崽,决定亲自抚养它们,分别为它们起名“塔马斯卡”、“亚纳”和“马提斯”。开始,狼崽并不认同他这个“母亲”,埃利斯就选择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抚养方式——自己披上狼皮,伪装成一只母狼,和3只小狼崽生活在一起,专心做三个狼崽的“奶妈”、“老师”及监护人。

得益于多年与狼打交道的经验,埃利斯根据学会分辩狼语言中的基本要素,教授3只小狼崽如何嚎叫。他把第一堂课定为如何让3个狼崽学习定位嚎叫,这是一种很高亢的叫声,目的是让小狼们明白,无论它们在哪儿,如果听到这种叫声,就必须尽快回到他身边。

他的课程虽简单却危险,就是经常和3只小狼崽一起冲着天空嗥叫、互相舔舐对方的脸,甚至一起吃牲畜的尸体。埃利斯事先把装着熟食的塑料袋藏在牲畜尸体内,吃饭时,假装与狼崽“抢食”,狼崽在吃生肉时,他自己则去吃塑料袋中的熟食。

埃利斯还教会了小狼基本的生存技能,比如如何捕鱼、如何狩猎,如何在艰难的自然环境下生存等。

经过两年半的相处,3只狼崽在他的言传身教下,完全懂了生存法则,与它们之间建立了非常密切的“母子”关系,甚至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3只狼崽该回归大自然了,已经成年的狼崽眼含泪水,依依不舍依偎在埃利斯身边不愿离去。他不得不对它们“说”着狼语中最为狠毒的“话”,这才迫使它们一步一回头地隐没在茂密的森林中。

这件事,让埃利斯感触颇深:“人们通常认为狼很野蛮,事实上它们‘通情达理’。如果你懂得尊重它们,它们绝不会残害你,而且会和你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送走了3只狼崽后,埃利斯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便于20063月去波兰散心。刚到那里,就遇到一个农场主,说最近有一群野狼不断进入他的农场掠食牲畜,他希望埃利斯能帮他把它们赶跑。这让埃利斯欣喜若狂,信誓旦旦地说:“你就等着瞧好吧。”

埃利斯运用学到的知识——用嚎叫来向入侵者宣示对领土的占有权。他把自己以前录制的狼嚎声交给让农场主,让他用录音机不断播放,以此来阻止野狼对这片农场的骚扰。开始,农场主对此不理解,埃利斯告诉他:“这是狼群教我学会的理论。虽然它们的物种在不断进化,也越来越具有高度的智能,并且能够自我解决大多数遇到的问题,但有一些从远古遗传下来的特性却永远也不会改变——如果这里是另外一个狼群的领土,那么你将不能随意进入。所以,播放其它狼群的嚎叫声,另外的狼群就会自觉离去而不再来侵扰。”

在对农场主实施这项措施6个星期后就收到了奇特效果。农场主兴高采烈地对埃利斯说,野狼再也没进入农场掠食牲畜了。这也是埃利斯首次成功运用研究理论阻止狼群进入人类领土,使他研究的兴趣更浓烈。

18年的精心研究,让埃利斯对狼的语言了如指掌,在他出版的《与狼对话》一书中,详细介绍了狼之间复杂的交流系统及嚎叫艺术:

嚎叫是狼群用于与视野外的同伴进行远程联系的最好方法,它成为不同的狼群间避免冲突的润滑剂;

狼群经常会在嚎叫时围成一个半圆状,可让声音从各个不同方向传播出去;

防御性的嚎叫声都是低音,能威慑对手;集合的嚎叫声是高音,能激励同伴,并且方便同伴寻找发声的位置;而回答同伴的嚎叫则有高有低,高音代表回应同伴的鼓励,低音则是对同伴发出警示;长距离的嚎叫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同伴和群落;

由于地位不同,每头狼发出的声音也不尽相同。

头狼的声音通常比较低,这显示了领袖的标志,但没有特别重大的事,它不轻易发出嚎叫;

狼群中的“二把手”,声音会适度降低,但绝不允许比头狼更低沉,它嚎叫声的长度大约是头狼的34倍;

处于中等地位的狼,则使用多种不同的声音,目的是使另外的狼群无法确定它们的具体数目,达到威慑对方的作用;

居于最底层的狼,声音则和谐柔美,表现出服从和尊重前辈的谦恭,也起到抵御外敌侵犯时镇定大家的作用。

……

美国《国家地理频道》将埃利斯的故事拍成纪录片《狼群中的男人》,播放后,引起了巨大反响,也让人们更多地了解到狼的习性:狼不但是非常聪明的动物,遵循本能行事,群体中彼此间充满信任,而且忠实履行各自的职责,它们的世界其实比人类社会更完善。

该制片人说,埃利斯为科学家打开了一扇了解狼群之门,他无疑成为世界独一无二与狼对话的人,也是一位对社会有特殊贡献但却不被人们了解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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