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从年少叛逆到皈依佛门

只有类似这样的工作时刻——参与颁奖,进入宣传期,接触媒体,许巍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而在平时,则一个人过着非常安静的生活,“常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在去年10月,已过不惑之年的许巍,推出了新唱片《爱如少年》。这张专辑中处处弥漫着“温暖”与“幸福”的字眼,与12年前《在别处》中铺天盖地的绝望、彷徨、茫然,形成强烈对比。而他本人,早已远离了当年那个仗剑天涯的意气少年、酒吧歌手,作品越来越被广泛接受,成为影视作品插曲、成为广告歌……

许巍一再用“自然而然”来描述这种转变“生活还是要健康,以前那种熬夜、不规律的状态,让自己大喜大悲,都是很伤神的,也把自己困住很多年……录《那一年》的时候,我真是咬着牙,吃着抗抑郁症药在录。”情绪低落的时候,他曾经到书店去买卡耐基的书,听波切利的歌剧。2000年,出了两张专辑之后,状态消极的许巍突然不想做音乐了,回到西安,但是抑郁的状态却丝毫没有减轻。两年后,他最终下决心选择用音乐疗伤,再次回到了北京。2003年推出的《时光·漫步》也被认作是这种转变的开始。

这几年的生活对许巍来讲,“平淡得甚至有些单调”——清晨健身,下午喝茶,日复一日;听很多的音乐,古典、电子、爵士,最喜欢的乐队还是U2,“他们的音乐很有能量,音乐中的信念与理想,一直没有变”。房子置在香山附近,天气好时便去爬爬山。偶尔进城见见朋友,也只是保持距离地观望这个世界。再次回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真挚地热爱着北京这个城市,“很辽阔”——《蓝莲花》和《天鹅之旅》中都用到了这个词。

他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兴趣日渐浓烈,读帖,练琴,从古典中寻找灵感,最近又重新翻检出宋词,“喜欢那种感觉,挺美的”。儒释道也皆有浸染,“只是皮毛,但像面镜子,可以时刻照照自己”。他喜欢读吴冠中的《画韵美文》,也同样推崇凯鲁亚克等“垮掉的一代”的作品。而且在他看来,这两者毫不矛盾,“他们横跨美国大陆,但读的是寒山的诗,喜欢的是中国传统文化”。在漫长的流浪过后,凯鲁亚克等人转而笃信禅宗,和家人一起过着平和恬淡的生活。而如今的许巍,也开始信仰佛教。

信佛的许巍,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他平和的生活状态,也直接影响到他的创作——用一种缓慢的方式,不予强求。姚谦曾说,许巍的音乐像是哲学味更浓的罗大佑。于是,这张《爱如少年》打磨了四年,在“风轻轻吹起沉默”的时候,开始吟唱“只要心中有爱,就会拥有一切”,曲风平淡、安详、中规中矩,甚至,带有一种宗教感。《南方周末》去年年底音乐原创榜的评价是,“没有愤怒,没有深度,但还有情怀与诗意”。许巍也说,自己在这张专辑中,悟到了境界,也悟到了一种身心舒展的方式。

对人生来讲,这可能是很好的状态。但就音乐本身,当炽烈残酷的青春散场之后,那些曾经热忱喜爱过许巍的人们,会因他不再愤怒而选择背弃和遗忘吗?许巍说:“这是我连想都不想的问题,我首先要正视自己的状态,得对自己诚实吧,这是起码的。”如今回忆起来,十年前写《执着》、《两天》、《在别处》的自己,和寻找“爱”与“温暖”的自己,在他看来,并非完全判若两人,“依然相同的,是每天稳定的练琴、读书、写歌”。只有某些时刻,过着平静生活的他才体会到原来有很多人喜欢他。现在的许巍拥有自己的歌迷会,还有专门的论坛。他观察到自己的歌迷也很有趣,很少有那种狂热的粉丝,都很理智、理性,“我们能以一种平等的方式相处”。

《爱如少年》出来之后,赞美之词不少,但同样招致批评与诟病——歌词、旋律、结构显得单调重复,有人甚至笑谈,初听新专辑乍以为是一首歌的连续播放,仔细一看是十三首……“所有的评价,我都坦然接受”。他最近在看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发现“每件事都是如此,永远听到两种声音——喜欢得一塌糊涂,或是批评得一无是处”。他说自己从2002年开始,已经不大关注他人的评价。“搞创作的人,看多了评价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得自己一首首写。就像写小说的人,也不用成天盯着文学批评家吧。”

“我现在并不特别期待被人理解,这是40岁之前发生的最大转变。不仅是音乐,生活也是如此。因为只要有所求,就会出现问题。有求则苦嘛。”读了《空谷幽兰》之后,他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样,“无论身在俗世还是归隐山林,都要面对很多问题。”

同样来自西安、一度进入红星生产社的郑钧,如今开酒吧、建农场、创作小说《菜刀温暖》,用各种方式尝试做一个“享乐主义者”。相比而言,许巍更专注于用音乐表达自己,“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已经很不易,就写写歌吧,简单一点。”

“我只希望做一个普通人,一个身心健康快乐的人,更简单,更平淡,保持童心。”想起那首酒吧内常青树一般的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从反叛到皈依,也许就是许巍对自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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