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自我:独一无二的你

The self: The one and only you

简·韦斯特霍夫  2013年3月1日 

01 March 2013 by Jan Westerhoff

《新科学家》杂志第2905期 

Magazine issue 2905 of New Scientist magazine

作者简介:

简·韦斯特霍夫是英国杜伦大学以及伦敦大学东方与非洲研究学院的一名哲学家,同时也是《真实:一个简短的介绍》(牛津大学出版社,2011)的作者。

是什么构成了现在的我? 对于这个问题的认识,我们的直觉信念中存在着缺陷。 我们究竟是谁?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对于自己的存在更加确信。我们可以怀疑围绕着我们的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但是我们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存在呢?这样的怀疑成立吗?事实上这里有一个人正在怀疑,这个人不是我们自己的话,那又是谁?我们在某种意义上一定存在,这似乎无可辩驳,然而一旦我们尝试更进一步地确认自我究竟由什么构成,则出现了更多的困惑。

在所有关于我是谁的信念中,有三种信念是最基本的。首先,我们视自己为不变和连续的。这不是说我们永远都如此,而是在变化中总有些不变的,这使得今天的“我”和五年前以及五年后的“我”还是同一个人。

其次,我们认为自我是一种将一切都归纳到一起的统一体。世界呈现给我们的方式如同是由各种视野、声音、气味、意象、记忆等组成的混合体。然而在自我中,这一切都整合形成了一个单一、统合的世界。

最后一种信念认为自我是一个代理,它是我们思想的思考者和我们行为的行动者,它将世界的呈现统一成一个连贯整体,从而使我们能够在世界上做出各种行为。

所有这些信念被盲目地认为显而易见和极其确定,如果我们进一步考察,这些观点就会越来越难以不证自明。

从投入母亲子宫那一刻直到死亡,我们一直都连续地存在着,这看上去似乎很明显。然而在此期间,信念、能力、欲望和情绪都经历了很大变化。例如,昨天那个高兴的自己,和今天这个极度悲伤的自己不会完全相同。然而我们还是确信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是同一个人。

我们用两个不同的模型来探讨:珍珠链模型和绳索模型。前者假定自我是恒定的,所有附带属性都可以变化但自我不变。就像一根线穿过每一颗珍珠,我们的自我也穿过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为这些瞬间提供一个核心和联合体。这个认识自我观点的困境在于,我们通常认为的自我的大部分属性并不能定义自我。高兴或悲伤,会说中文,喜欢樱桃胜过草莓,甚至具有清醒的意识——这一切都是可变的,消失的部分不应影响自我,就好比消失的某颗珍珠不应当影响穿过去的线。但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最小的自我,我们会允许它占据我们生命的中心地位。

第二种模型是,较短的纤维连续编成一根绳索,尽管没有任何单独的一根纤维贯穿始终。类似地,我们的自我可能只是心理活动的连续体。这个观点似乎有些道理,但问题是:当我们思考某个问题或做决定时,自我是作为一个整体在做,而不是某个特定部分。然而根据绳索观点,我们的自我任何时候从来没有完整显现过,就像编成绳索的纤维没有贯穿绳索的全长。

这样看来只剩下两个无奈的选择,要么选择一个连续的自我,它远离所有构成我们的成分以至于它的缺席几乎不被察觉,要么选择一个实际上由我们精神生活组成的自我,但不含有我们能识别的恒定部分。我们目前的经验性证据指向了绳索观点,但此观点远未立足。

甚至更重要的,同时也令人棘手的,是我们关于自我的第二种核心信念:所有一切在什么地方汇合。

这个事实的重要性往往容易被忽略,但大脑通过完成极其复杂的任务将一个统一的世界呈现出来。比如,光比声音的传播速度快得多,但大脑处理视觉刺激的时间长于声音。若将这些不同的速度放在一起比较,意味着同一事件的景象和声音会在不同的时间到达我们的意识(只有当事件距我们大约10米远时,其景象和声音才会同时到达意识)。因此,听到说话的声音和看到说话的人嘴唇翕动看似同时,但实际上这是由大脑构筑的意象。

我们对大脑处理结果的直觉感受可以用剧院来比喻。观众坐在舞台的前面,而自我感受到的是不同范围的感知信息被整合成一个统一的世界。如果没有事先整合就会让人疑惑,就像一个戏迷会疑惑演员还没上台他们就先听到了演员的台词。这个观点似乎有说服力,但实际上还是面临着许多困难。

举一个简单例子:贝塔现象。如果一个发光点在屏幕一角闪光,另一个相似光点紧跟着在对角闪光,这样看上去好像一个点沿对角线在屏幕上移动。这种现象不难解释:大脑往往凭猜测来补充场景的细节。将这个实验推进一步会产生奇特的结果。

如果发光点呈现不同的颜色–例如一个红点之后紧跟着一个绿点–观察者看到的是一个移动的点,并且每到对角线中点位置附近就突然改变颜色。这种现象非常特别。如果大脑为了剧院中的自我方便而补充对角线上缺失的位置,当绿点被观察到之前它怎么知道颜色会变?

对于贝塔现象的一种解释方式是:假设我们在剧院里的体验会有短暂的时间延迟。大脑没有立即传送发光点的信息,而是稍稍滞后。一旦绿色光点的信息处理完毕,两个光点就被合并成一个感知印象,即一个移动并变化颜色的光点。这个编辑过的剧本就这样在意识的剧场里上演。

不幸的是,这个解释跟知觉工作方式的证据不太符合。视觉刺激的意识反应速度非常快,所需时间几乎短到物理极限。如果我们把信息传送到大脑并被处理的时间加上,就无法为解释贝塔现象的时间延迟留下足够的时间。

也许我们对于自我感知一连串统一感觉信息的概念有误。也许只是大脑具有不同的神经元处理方式以及意识具有不同的精神处理方式,并不是所有处理结果都会在某个特定时刻——感知的“现在”——汇聚到一些中心点。如果感知内容并不在特定时刻呈现在自我剧场,因为这样的剧场并不存在,那么贝塔现象将更容易理解。

仅在感知到绿色光点之后,大脑才能感知到红色光点变成绿色。我们对真实事件顺序的错误感知方式可以用一个句子来类比:“一个人跑出了房子,在此之前他亲吻了自己的妻子。”从字面顺序看起来是“跑-亲吻”,但你所构想和理解的事实顺序是“亲吻-跑”。我们所感知事物的发生顺序不必和大脑对事物信息的接收顺序完全一致。

最后一个核心信念是自我为控制中心。然而认知科学给出了不计其数的例子表明我们的意识可以进行想象和事后分析,行为的目的却不是我们引发的。

在我们的试验中,一名志愿者在一个显示有50个小物品的屏幕上缓慢移动光标,并每隔大约30秒将光标停留在一个物品上。

自我欺骗的幻觉

控制光标的鼠标被另一名志愿者共享,就像使用通灵板那样。第一名志愿者通过耳机听到一些单词,其中某些单词跟屏幕上的物品有关联。这名志愿者不知道他的合作者其实是一名研究人员,他偶尔会趁这名志愿者不注意的时候将光标强行拖到一个物品上。

如果光标指到玫瑰图案,志愿者正好在这之前的几秒钟听到“玫瑰”这个单词,他们会声称是自己将鼠标移动到那儿的。在这里我们感兴趣的不是为什么这些集中暗示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这个现象揭示了一种方式,即大脑不会总是把它的实际活动展示给我们,恰恰相反,它产生一个“是我做的”事后叙述,尽管这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美国心理学家,54卷,480页)。

因此,关于自我的很多核心信念经不起严格推敲。这对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自我概念产生巨大的冲击,因为它提示在最根本的层面上我们是不真实的。我们的自我类似于一种幻觉——但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了这种幻觉。

或许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认可这些错误的信念,毕竟我们的整个生存方式依赖于我们认为自己是恒常的、连贯的、自主的个体这一信念。自我不仅仅是一种有用的幻觉,甚至可能也是必要的。

我是独一无二的

回想你最早的记忆,然后想象到你离开人世的那一天。虽然不知道那一天何时到来,但它一定会来。

你刚才所考察的这段时间可以称之为你的“自我持续范围”,或者你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实体存在的时间。随你怎样称呼它,无所谓。

非常不可思议,并令人有点儿不安的是,现代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近100,000年,超过1000亿人曾经生活并死去。我们假设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感受到了相似的“自我”。这么多的“自我”没有一个曾经复苏,据我们所知,你的也不会。

如果将物质和能量做一点小小的安排而引起自我的主观感受又如何呢?那它一定是你大脑里所有神经元的集体产物,这些神经元绝大部分会伴随你一生,当你死后它们也会消亡。但是为什么一束特定的神经元会引起自我某种特定的感觉,以及这样的主观感觉是否可以存在于不同的神经元束中,这些问题可能永远都是一个谜。

文章来源:http://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mg21729052.700-the-self-what-are-we-to-do.html

智悲翻译中心

译者:圆梦

校对者:修春景 圆阳 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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