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法原一味:憨山大师所遇密法境界

有些人认为视师为佛和其他一些密宗行为只有藏传佛教创造独有,其实不是!真理是超越地域和民族界限的,像汉地憨山大师等大成就者们依靠自证境界,现量体验到甚深不共的大乘秘密加持,只不过因缘没有成熟时大多秘而不宣而已。对此等深密莫测的大乘圣境,若以凡夫心妄加分别、贬毁,显然是十分危险的行为。所以,显宗和密法是佛法的次第,佛法为一体,显密本圆融,圣法原一味,无偏应普弘。

莲花生大师曾说“显密二宗的差别,就宛如陶器所形成的器物一般,它们的体质是完全相同的。但一个是已烧制完成的陶器,立即可以盛装清水;而另一个则是要依正确的知见,慢慢地寻找正确的陶泥,来塑成陶器,然后烧制成陶而已。所以说两者的分别,最主要的是一个为因乘;一个为果乘,显宗是因乘,而密宗则是果乘,这是二者最主要的差别。

以下为明朝四大高僧之一憨山大师,《憨山老人自叙年谱实录》记载的三则梦境,十分典型:

“予自住山至书经,屡有嘉梦。初一夕宿,入金刚窟,石门榜大般若寺。及入,则见广大如空,殿宇楼阁,庄严无比。正殿中唯大床座,见清凉大师,倚卧床上,妙师侍立于左。予急趋入,礼拜立右。闻大师开示,初入法界圆融观境,谓佛刹互入,主伴交叅,往来不动之相。随说其境,即现覩于目前,自知身心交叅涉入。示毕,妙师问曰:此何境界。大师笑曰:无境界境界。及觉后,自见心境融彻,无复疑碍。”

第一次,大师梦见自己走入金刚窑,看见里边有两扇大门,旁边有座大般若寺。一跨进寺门,就好像处在无比广大的虚空一样,殿宇和楼阁的庄严,无法以言语形容。在正殿当中,安放了一张大床,清凉国师倚卧在床上,妙峰大师侍立在左方。大师一见国师,赶紧过去礼拜,然后侍立在右方。这时听到清凉国师开示着切入法界圆融的观境。随着国师的开示,大师的眼前即现出了相同的境界,自觉身心交泰互入。国师讲毕后,妙峰大师问:“这是什么境界?”大师笑着说:“无境界的境界。”大师醒来后,自己觉得心境融彻,再也没有挂碍。

“又一夕,梦自身履空上升,高无极,落下则见十方迥无所有,唯地平如镜,琉璃莹彻。远望唯一广大楼阁,阁量如空,阁中尽世间所有人物事业,乃至最小市井鄙事,皆包其中,往来无外。阁中设一高座,紫赤焰色,予心谓金刚宝座。其阁庄严,妙严不可思议,予欢喜欲,心中思惟:如何清净界中,有此杂秽耶?才作此念,其阁即远。寻复自思曰:净秽自我心生耳。其阁即近。顷之,见座前侍列众僧,身量高大,端严无比。忽有一少年比丘,从座后出,捧经一卷而下,授予曰:和尚即说此经,特命授汝。予接之,展视乃金书梵字不识也,遂怀之。因问和尚为谁。曰:弥勒。予喜,随比丘而上,至阁陛,瞑目敛念而立。忽闻磬声,开目视之,则见弥勒已登座矣。予即瞻礼,仰视其面,晃耀紫金色,世无可比者。礼毕,自念今者特为我说,则我为当机,遂长跪取卷展之。闻其说曰: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至此则身心忽然如梦,但闻空中音声历历,开明心地,不存一字。及觉,恍然言犹在耳也。自此识、智之分,了然心目矣。且知所至,乃兜率天弥勒楼阁耳。”

第二次,大师梦见自己升向天空,当升到无边无际的高空时,又逐渐飘落下来,只见四周空空洞洞,没有一点东西,大地在天空的下面,圆圆地像一枚镜子那样平滑光亮,有如琉璃镜的晶莹。远远望去,在无穷的天空中,现出了一座广大无比的楼阁,它铺天盖地,雄伟壮观。在楼阁中又现出了世间的人事往来,就连最小的市井鄙恶之事,也都容含在那里。

在楼阁的中央,设一紫金焰色的宝座。大师心里想:“这大概就是金刚宝座了。”大师对这座庄严妙丽、不可思议的楼阁非常欢喜,想走近它,可是转眼又想:“为什么在这清凉的世界中,有这些杂秽的楼阁呢?”这念头只一起,楼阁即刻去远了。大师心中又想:“一切净秽的境界,都是由我心而生的。”思惟着心生万法的道理,楼阁又近了。片刻之间看见金刚座前,侍立着许多身材高大、相貌端严的僧众。这时忽见一位比丘从金刚座后面出来,手捧一卷经书,径直走到大师面前,对大师说:“和尚叫我把这卷经书授予你。”

大师接过一看,全是黄金色的印度梵文,一字也不识。大师将经书收起后,即问那比丘:“那个和尚是谁?”比丘回答说:“是弥勒菩萨。”大师一听非常高兴,立刻跟随比丘到了陛下,瞑目敛念而立。过了片刻,忽然听到罄的鸣击声,大师睁眼一看,弥勒菩萨已经登座。大师即在菩萨前恭敬地瞻仰顶礼,只见菩萨的面容,晃耀着紫磨金色的光彩,世间上再也没有比菩萨更壮丽的了!

大师顶礼后心想:“今天菩萨特为我升座说法,那我就是当机者了。”于是大师长跪合掌,拿出经卷翻开。这时弥勘菩萨开示说:“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大师听到这里,身心忽然顿空,只觉得声音从空中历历传来。

大师一觉醒后,菩萨开示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从此“识”与“智”的差别,完全了然清楚了。并知梦中所至之处,那是弥勒菩萨的兜率内院。

“又一夕,梦僧来报云:北台顶文殊菩萨设浴请赴。随至,则入一广大殿堂,香气充满,侍者皆梵僧,即引至浴室,解衣入浴。见有一人先在池中,视之为女子也,予心恶不欲入。其池中人故泛其形,则知为男也,乃入共浴。其人以手戽水浇予,从头而下,灌入五内,如洗肉桶,五脏一一荡涤无遗,止存一皮,如琉璃笼,洞然透彻。时则池中人呼茶,见一梵僧,擎髑髅半边如剖瓜状,视之脑髓淋漓,心甚厌之。其僧乃以手指剜取示予曰:此不净耶?即入口啖之。如是随取随啖,其甘如饴,脑已食尽,唯存血水。其池中人曰:可与之。僧乃授予。予接而饮之,其味如甘露也,饮而下透身毛孔一横流。饮毕,梵僧搓背,大拍一掌,予即觉。时则通身汗流如水,五内洞然,自此身心如洗,轻快无喻矣。如是者吉兆居多,总之皆与诸圣酬酢,常闻佛言,常有是好梦。”

第三次,大师梦见一僧人来报告说:“文殊菩萨在北台顶设置浴室,请你去洗澡。”大师跟着他到了北台顶,走进一座广大清净的殿堂,里面飘散着异香。这里的侍者都是梵僧,他们带领大师到了浴池。当大师准备解衣入浴时,见一位女人已在池中洗澡,心里忽然一阵厌恶,不想再入池了。这时池中人见大师厌恶而不入池,故意露出身体,大师这才知道原来是男的。大师随即入池与他共浴。那池中人用手戽水洗大师,水从头上淋下,一直灌入五脏,好像在洗肉桶一样。五脏一一都洗遍了,仅存的一身皮,如琉璃笼一样,洞然透明。

过了一会儿,池中人叫喝茶,有一梵僧手擎半边像剖开的西瓜一样的髑髅,大师仔细一看,见里面全是人的脑髓,还淋漓着血液呢。大师对这髑髅很觉厌恶,而这位梵僧却用手指剜了一块脑髓问大师:“这是不净的吗?”随即送入口中吃了。这样一边吃一边剜,吃得津津有味。脑髓吃光后,只剩下些血水在里边。这时池中人说:“可以让他喝了。”

梵僧即把髑髅递给大师,大师喝了一口,味道真像甘露一样,喝下的血水从通身的毛孔里一一横流出来。血水喝完后,梵僧过来给大师擦背,并在大师背上大拍一掌,大师立即醒了过来,这时通身汗流如水,五脏洞然,没有隔阂。自从做了这梦以后,身心受用较以前又有提高,感到特别轻安自在。

下文出自憨山大师梦游集,是憨山大师到杭州时对同时代的莲池大师(开示时已圆寂)的侍者关于事师如佛(上师瑜伽)的开示:

大师说:你啊,你的上师莲池大师就是阿弥陀佛,你就想大师生前的样子就是想佛了!你想大师的时候,阿弥陀佛就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要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想,有一念忘记了就是忘恩负义,就入了轮回生死!大师甚至说,这“便是我老汉隐身三昧也!”,意思就是憨山大师自己真正在修行的也是这样的!

示云栖(莲池大师)侍者

(莲池)大师未入灭时。前十九年起居食息。侍者日夜周旋。凡一切密行无不睹。一切微言无不闻。一切应机无不达。一切心事无不知。是则大师之全身色相音声。无不昭昭于心目之闲(间)。即亲近数千万众。皆不如侍者之真知实见者也。即今大众。人人见大师灭度。只侍者独不作灭度想耳。末法修行净土。都要说想弥陀妙相。以未得亲见面目。即想亦不真。要闻弥陀说法。则思亦不真。我观大师则弥陀之化身。侍者执侍已久。岂可忘却大师。又向他家求佛法开示。我谓侍者。更不必作别想。只想大师如生前一一规模法范。音声语言。作事威仪。修行观念。利生慈悲。细细从头至足。终日竟夜一一通想一过。如此则念念想时。就是弥陀出现时也。才有一念忘却。便是负恩德入生死之时。老人无法可说。但以大师全身。安向汝心中。不可吐却。便是我老汉隐身三昧也。汝谛思之。

了达上述法理和事迹,人们必将对大乘佛法生起不同的感受,同时深深领悟,为何汉地祖师会异口同声地对依智不依识的金刚密乘推赞备至。

显宗和密宗的差别在什么时候就可以消失呢?如果学显宗的人,证悟了显宗的第一地,实际上也就证悟了密宗。因为在第一地之后,显密是毫无分别、一味一体的。所谓密宗的特点,只存在于资粮道和加行道,也即没有登地之前。也就是说,在没有登地之前,显密确实有很大差别,但在登地以后,就没有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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