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供养

南天竺有一个濒海的国家名叫私呵洁。当时邻近有个小国,因兵荒马乱,人民流离失所,其中有位老婆婆名叫阿龙,她一个人飘泊来到私呵洁,不但没有住处,还有赖行乞过日子。乞讨的生活毕竟非长远之计,何况年纪也已老迈,于是当她听说当地有一位大富长者为人很慈祥时,便前往长者家,恳切、谦卑地恳求他们收留。长者夫人端详着阿龙,问她说:“你是哪里人?没有其他亲人了吗?”提到亲人,阿龙便难过地哭了起来:“我并非本国人,家乡因为兵灾,亲人有的被杀,有的不堪旅途劳累,都先后离我而去,剩下我孑然一身,靠着乞讨过日子。”说着说着,阿龙更加悲伤了。

看到阿龙这般模样,长者也感到怆然,说:“你快别哭了,就住下来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阿龙高兴地不断称谢:“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就请派个小差使让我做,我不怕劳苦,会尽力而为的。”夫人笑道:“只要你不嫌弃,咱们也可算是一家人,快别客气。”此后阿龙便安心地住了下来,帮忙做些杂务。

一天,阿龙奉主人之命上街买日用品,远远地就看到对街有威仪端整的沙门托着钵,缓缓地踱步而来。沙门使得阿龙回忆起从前自家的盛况,原来阿龙的家曾经也是小有局面的人,又是虔诚的佛教徒,经常设宴布施供养三宝,而今竟穷到想供养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地步。想着想着,阿龙在暗自感伤的同时,已恍惚地走近了沙门群,等她回过神来忙合掌问讯,这时阿龙看到沙门们的钵里是空的,便问:“请问你们早起去托钵吗?是否得到供养了?”沙门回礼说道:“早上入城托钵,一无所得,现在正要回去!”阿龙心想,真想供养他们,但自己一无所有!怎么办呢?阿龙便说:“让我回去看看,能找到愿意供养的人,我立刻就回来;若没有办法,我也会告诉各位的。”沙门们感受到阿龙的诚心,慈悲应允之后,就一齐到附近树下端坐等候。

于是阿龙很快地回到长者家,对夫人道:“夫人!我需要数千钱急用,我愿意卖身,终身当婢女,我们可以立个契约。”夫人听了之后诧异地问:“你在这儿吃穿不缺,要数千钱做何用途呢?”阿龙腼腆地低下头说:“我私人有急用,不能说。”夫人慈蔼地一笑,命人拿钱给阿龙说:“拿去用吧!有钱时再还,我要契约做何用呢?”阿龙拿着钱又赶到城里,找了约六十几户人家,把钱分别散发给他们,并告诉他们如何做。

接着,阿龙回到树下并告诉沙门们,城里有好多乡亲们正等着供养他们。沙门们听了,便持着钵又折回城里。过了几天,阿龙又奉主人之命上街去,刚好又遇到沙门们,沙门叫住了阿龙说:“老婆婆,你究竟住在哪?怎么这几天我们走遍城内城外、大街小巷都见不到你呢?”阿龙起先还支支吾吾闪烁其辞,当沙门们再次相问时,阿龙只好从头到尾将自己的身世与自愿卖身以作供养的始末据实以告,沙门们听了无不为之动容,称叹道:“施主!你真可说是尽信施啊!”沙门们互相说道:“我们为了这五阴所积聚的色身而乞食,想不到今日所乞的食物竟是施主卖身所换来!我们该如何报答施主的恩惠呢?”

于是众沙门商量后,决定大伙一齐在禅定上精进不懈。因为众沙门精诚感应,很快便获得禅定、证得神通,神威震动私呵洁举国上下,全国的树木也都弯曲,状如跪拜。沙门们将证悟的功德都回向给施主。

私呵洁国的国王对于国内特异的现象甚感惊讶,急忙召集群臣共同商议。对于这些祥瑞的感应,没有人说得出缘由,于是便派人四处查看。不久有人回报国王,说城门外有一群沙门聚集着,许多人在虔诚地礼拜、供养沙门,而国内所有树木的瑞应正是因此而来。

国王疑惑地问:“他们为什么要供养那些沙门呢?”这人便将所听到的有关阿龙的事一五一十报告给国王听。国王听了,便下令召阿龙入宫来。阿龙见到国王派来的侍卫,心中畏惧,只怕有横祸临头,便战战兢兢地告诉侍卫:“我已经卖身给长者夫人了,并非自由之身,恐怕不能跟你们去。”侍卫只得回宫报告国王,国王说:“就连夫人一并带来!”于是,夫人和阿龙在侍卫的引导下进了王宫。国王向阿龙询问供养沙门的缘由,阿龙便将虔诚供养沙门的始末又再细说了一遍。国王聆听完之后感叹道:“我贵为一国之王,是何等的富有,竟全然不知道尊敬三宝、供养沙门,真是不如这位老婆婆呀!老婆婆实堪当我的老师!”

国王于是下令:“尊阿龙为师,即刻命婇女们带阿龙去沐浴更衣,坐于师位。”国王更下令礼请沙门入宫,为国王授戒为优婆塞,为阿龙和婇女们两万余人授戒为优婆夷,举国上下皆发无上道心。

典故摘自《杂譬喻经•卷一》

省思

“人有诚心,佛有感应”,唯有真诚心方可感动万物。典故中,老婆婆真心地虔诚供养,感动了沙门们发起精进用功的求道心,因而证得神通,使举国上下出现瑞相;也因此感化国王及百姓敬信三宝、甚至皈依三宝,成为护法护教的佛弟子,足见真诚的可贵。故而我们也当学习以真诚心待人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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