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在忙碌?

吉祥尊者开示 编辑:净尘

在佛陀时代有一个女子,有一天晚上,因为一些烦恼整晚睡不着。她就望向寺庙,看到寺庙里整晚也有出家人在那里坐禅、行禅。她想:“我睡不着是因为我的烦恼,为什么这些出家人也有这么多烦恼呢?他们为什么也睡不着呢?”当她的念头一起,佛陀就知道了。第二天,她看到佛陀出现在眼前,这之前刚好做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她就很高兴,想到她有东西供养佛陀了。很多时候他们很会把握机会做供养。因为有些时候遇到佛、遇到阿罗汉,手上没东西可以供养,所以没机会供养;等到手上有东西的时候,佛又没出现,阿罗汉也没出现。所以有时候要完成一个珍贵的供养不是这么容易的。当他们手上有东西,又有佛、有阿罗汉们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很高兴地把握这个机会去供养。所以这个女子就赶快跑去供养佛陀。她看佛陀没拿够就要走(通常佛陀是拿够了食物才会开始吃),觉得自己只供养了一点点的食物,所以生起自卑心,起了一个念头:“哎呀,我供养的食物这么差,佛陀是不会吃的。佛陀过后一定会把这些食物倒掉或者是去城里,到有钱人家那里拿那些好吃的食物吃。”

这是非常不好的念头,起这种念头是很罪过的。自己对自己供养的东西没有信心,觉得自卑,这是贬低佛陀的一种念头。佛陀是佛,怎么会有不吃穷人的食物,只吃有钱人的食物,或只吃好吃的食物这种念头呢?所以这种布施心其实是降低了自己布施的功德。佛陀看到这样就看了一下阿难尊者,阿难尊者跟佛陀是心照不宣的。好的侍者都是这样的,看一下就知道,看头知尾,就马上就把佛陀的sanghati折成四个部分,佛陀就这样在树下坐下来开始吃。其实佛陀的目的是要吃给她看。这个女子看到佛陀吃她供养的食物时,非常欢喜,很高兴。佛陀其实是在救她,希望她从那种怀疑佛陀、觉得佛陀不会吃她的食物的心境中转过来,要不然她对佛陀起的那个心是很罪过的。女子的心现在转过来了,因为对自己的布施功德起了很大的信心,对她来讲是非常好的。佛陀吃完了过后,为她讲法时就问她:“昨晚你想什么?”女子一五一十地告诉佛陀说:“我在想我整晚睡不着是因为烦恼,这些比丘出家众整晚也睡不着,走来走去,他们又在烦恼些什么?”佛陀就说:“你不要这样想。你烦恼是因为贪嗔痴无明;我的弟子不是烦恼,而是精进地为灭苦之道而修行,为的是寻找真理啊!他们精进地修行,所以整晚都在那行禅,不放逸。”那女子听了之后就起了很大的信心。

所以众生烦恼,忙忙碌碌,到底在忙些什么?最近几天我就在看,坐在车上,有些时候望向窗外,看到大家都在忙忙碌碌,整个世间都在忙忙碌碌。我在想我也是忙忙碌碌,在外头跑,修行人忙忙碌碌,你们也在忙,早早就起来,也辛苦了;导师也在忙,世间上的人也在忙,信众也在忙,我们这里管理的人也在忙。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忙,到底忙些什么?有些人在忙的过程中很烦恼,有些人在忙的过程中累积了很多的功德。可是大家在忙,他们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走向哪里吗?他们知道吗?他们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忙吗?我们又为了什么而忙?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想到寻法比丘在他翻译的一本书上写的:

“重复是为了不再重复,努力是为了不再努力;厌离是为了不再厌离,休息是为了一切止息。”

我们不管是奋斗也好,修行也好,努力也好,其实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切:够了,止息。如果说修行有苦的话,这是像阿姜查讲的灭苦的苦;世间人的苦是苦中造苦因,苦了还要继续地苦,但是我们是灭苦的苦。虽然如此,如果你心转得快,你也可以把这个艰苦转成快乐的一个境念。这是我们大家要学习的。若是说有苦的话,可能是说肉体的苦,但心可以不要苦。心转得过来,心就不苦,只是肉体可能会辛苦一点吧!我觉得寻法比丘写得非常的好。“努力是为了不再努力”,真的是如此。出家人整晚在那边走来走去,这样拼,大家都在拼。可是他们拼是因为对生灭因缘已经觉得足够了,不要了,希望这一世就完成了,可以走了。修行是为了不再修行,修到一个时候希望修够了,修到已经无学了,不用再学了,那么就不用再修下去了,做一个了断。要不然世间的人都在忙碌,可是没有了断,永无止尽,看不到终点。但是修行人跟着佛陀的路线走是有终点的,是有止息的,那是多么的好。当一个人体证无死、不生不灭的时候就不需要了,当他超越时间、空间时就不再需要这些了。

所以阿罗汉他们无学,他们到一个时候,修行直到不用再修行,一切止息。当一个人到了无学的时候,他就不需要再学了。这个不需要再学是指从生命最终的目标来看,如果我们认定人生最终的目标是把一切的苦熄灭、找到一个永恒安稳的快乐,那么成了阿罗汉,这个目标就达到了。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是从生命最终的目标来看,那么学习就是为了这个。如果已经达到那个目标,还需要学些什么呢?所以叫做无学了。但是并没有说阿罗汉没有去听佛陀讲经,他们还是有听佛陀讲经,而且听了很多法还是有法喜。阿罗汉听到佛陀讲经还是有法喜。像舍利弗尊者、大迦叶尊者很多时候还会请教佛陀问题。为什么呢?他不需要那些答案,他已经灭尽苦乐。但是有了那些答案,比如说是有关戒律及各方面的,比如诸佛传承做法等等,如果他们知道了答案,他就能够以那个答案去教法、教导和运用,因为这些牵涉一点世间法。但是从出世间灭苦法来讲他已经圆满了,所以他们已经无学了。

当我们奋斗的时候,我们记得我们是为了这个。这个过程中辛苦是辛苦,可是你的心在想:“这一番辛苦,有一天会止息的。”所以当时辛苦时就不再感到那么累了。真的,如果你知道你这一番煎熬、艰苦、奋斗终有一天会过去的,有一天到一个时候这些都会停止的,只要你明白这一点,那么现在的辛苦你就会觉得没什么关系,因为它会止息。它不会像世间一些人忙忙碌碌永无止尽,而且在忙碌过程中很多还造了很多的恶业。当我们在忙忙碌碌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忙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忙碌才有用啊!如果继续无止尽地忙忙碌碌,有什么用呢?我们是否有一天会想起,我们后悔今天错过了我们的青春、错过了我们的年少、错过了我们的中年、壮年?我们本来可以修行、可以修法灭苦,但是都错过了,等到有一天因缘不再允许的时候、健康已经不再允许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后悔?如果我们现在辛苦一点,为了我们的灭苦做出一些奋斗,不管多么艰苦、不管多么漫长,只要我们一天一天地累积功德,成不成没关系,可是累积了出家的功德、累积了那么多的精进心,天天为了寻求法而奋斗,心里就会找到安慰,至少到晚年的时候你的心会很亮。如果一个人错过了生命中宝贵的修行机会,以为还有机会,一直在想等我赚够钱、做够这个、做够那个、安排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再出家来修行,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机会已经没有了,因缘已经错过了。那个时候我们会不会后悔?不要以为我有时间、我可以的。很多人就是因为以为我有时间、我可以的,就从此永远地错过了他们的机会。

我有个朋友是Revata比丘的朋友,也是寻法比丘的朋友,也是我们在大学的朋友。以前他跟我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同一个佛友之家,跟我很要好,年纪比我小,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常常在闷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把床褥拿到楼下来,大家一起睡大厅。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很要好、很亲近。那个朋友跟我们一起修行,修行成就让我们都很羡慕。我跟寻法比丘都非常羡慕:看,我们修得那么辛苦,他却修得那么容易,定力又好。没有跟老师修学止禅,自己都会糊里糊涂地得到禅定的力量,而且看一下书自己就会修到四禅。有一次他亲口跟我说,他打坐入四禅八个小时,八个小时过后去上班,睡觉都不需要。我说好厉害。那个时候我们每个都很佩服他,而且他打坐是不会有身体上的痛的。每个人打坐要么脚痛得要命,要么这边痛、腰骨痛……可是他就是不痛,这种人是有修行波罗蜜的人,所以他很自信。他跟寻法比丘说:“三十岁以前要修到初果圣者。”我们都不怀疑,因为我们想其他比他差的都能早早修成,他那么好功德的人只要好好地拼一拼,可能很容易地就修上去了吧?我出家之后,回来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是二十八岁,我就问他说:“寻法比丘说你发了愿,三十岁以前要修行成就、修成初果圣者,你现在还在干什么啊?”他说:“哎呀Bhante,你不要讲这个,我现在很顺利,老板对我非常好(那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还给我股票,现在市价十多万的。”(那时他还驾着外国进口车)那个时候他状况很好、很高兴,样样都顺利,爱情也顺利。他也说他的女友很漂亮,又很会交际,也很出得了场面,去到哪里都很吸引人,而且是独生女,家境很好。

那时样样都顺利,很令人羡慕。但是那个时候我看了心想:没得救了。以前还在大学的时候算是我们的兄弟,我们都是很要好的,什么东西都跟我商量,肯听我讲。他现在很独立了,不用再讲了,不用再劝了。结果2002年的时候他患上癌症,然后就开始很苦了,驾车一下子就不能驾了,一下子就没力了,要交给别人驾。不过他还载过我一阵子,一段短距离,然后又找别人来驾。后来病情恶化,从肝癌转移到骨头、鼻癌。结果很辛苦很痛苦。有一次,我的另一个朋友在医院里看守他,晚上他偷偷爬上窗台要跳楼,我的朋友把他拉住了,说自杀死的话会更惨。后来Sayalay Dipangkara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什么修行都不能做了,什么定都不能入了,因为那个恶业成熟之故,那个时候实在是痛到什么法都不能修了。后来2003年的时候我在帕奥写了一封信给他,据说他在收到我那封信的隔天就去世了。这是在我生命里面一个活生生的这么靠近的例子,这么强的修行者,但是就是错过了修行的机会,他以为他有时间、有机会,我们修了这么多年都比不上他修一下子,他自己看Sayadaw的书修,都会看到kalapa,不用人家教,定力是多么的强。可是后来就这样子错过了那个机会,所以这个就是以为有机会可是就错过了的例子,很可惜的。

在佛陀的时代有一个商人,他也是在计划:“这个季节在这里,雨季又在那里做生意,最后经过几个季节我就回去,那个时候就会赚到很多钱了,赚到的钱给我的妻子……”当时他在河边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佛陀微笑了,佛陀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佛陀是不随便微笑的,所有的阿罗汉们会笑都是因为有殊胜的因缘,这殊胜的因缘并不表示一定是快乐的因缘,很多时候是意味着有说法的机会了。所以阿罗汉的笑千万不要依常理来理解,阿罗汉的笑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人家贪嗔痴你也笑,人家倒霉你也笑!”假如你这样批评阿罗汉,你就完了。但是有一样东西是可以理解的,就是因为有一个重要说法的大因缘,所以他们就会笑一笑。阿难尊者明白这个道理,就请示佛陀说:“请世尊快点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佛陀笑呢?世尊笑是不会没有理由的。”这时佛陀就指着河边的商人说:“阿难,你看到他吗?他在想这个季节在这里,那个季节在那里,做完这个,然后做那个……”佛陀把商人的念头一一说了出来。“可是他不知道他七天后就会死去,而且死了过后当场就会堕落到地狱里去。”佛陀还讲出他会在哪里死、怎样死……

阿难尊者是个很有慈悲心的人,他一听到这样就说:“佛陀,我能不能去告诉他?”佛陀就说:“去吧!去吧!去告诉他吧!”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阿难尊者是很有柔软心的,作为佛陀的侍者,很关心别人的福利、众生的福利,他总是在制造机会让佛陀给别人说法,他看哪里需要法就会请佛陀去给他们说法,所以制造了很多人亲近佛陀的因缘,制造了很多人得以得到法益的因缘。他自己不会去妒忌地想:“我制造了这个机会,让他成了阿罗汉,超越了我,我只是初果圣者……”他不会这样想。反之,他会很高兴,因为自己制造很多机会帮助了别人,虽然自己放慢了步伐,可是他却会随喜别人成阿罗汉、别人入灭尽定。所以他都一直给别人制造机会亲近佛陀、跟佛陀学法,这是一个导师的侍者所应有的表现,他就是这样制造机会让导师更能够发挥、更能够把法传扬开来、让更多人能够得到法益,因为这样,他反而得以最亲近佛陀、听到最多的法。佛陀弟子中最多闻的就是阿难尊者,所以非常殊胜。他一看到人家有苦难,马上就想要去帮忙,他的心是非常柔和、非常柔软及很有慈悲心的,所以四众弟子看到阿难尊者都会很喜欢他。他讲法大家也都爱听,希望他不断地讲,不要停。当他停的时候,大家就苦恼了,为什么他不继续讲下去?他有很多美好的素质,像转轮圣王一样。

那时阿难尊者想:“我要去帮他。”所以当佛陀允许的时候,他就赶快走过去跟商人说:“你刚才是不是这样这样想……如来世尊已经知道了,你还不赶紧醒觉!”如果有人跟你讲你的心是这样想那样想的时候,是你你会怎么办?会不会马上去出家?(众笑)那时商人就想既然只剩下七天的寿命,出家也好,做功德也好,总之要用最有效率的方法做最好的功德。那个时候他想到的是他的财富已经来不及带回去了,不如就做布施吧!假如布施的话,还可以把自己的财富累积成波罗蜜、功德,累积的善业还可以带到未来世,在未来世还可以受那个果报。可是如果没有做功德的话,财富就白白浪费了,也许可以留给别人,但是自己却没有功德。所以最好的银行就我们自己的kamma,谁也抢不了你的功德!于是这位商人就邀请僧团受供养七天,把钱全部花完。做了七天的供养过后,佛陀看他的因缘成熟了,功德也成熟了,心也准备好了,于是就跟他讲法,商人就证得初果圣者。初果圣者证得之后,他的命运如何呢?他还是会在第七天死去,但是他那时的死并不如之前的预言一样——会下地狱。因为他是初果圣者,也累积了那么多的功德,供养僧团七天——而且是由佛陀带领的僧团,那功德是很殊胜的,所以就投生到天界去了。初果圣者殊胜之处就是他再也不会堕入四恶道(即阿修罗道、地狱道、畜生道及鬼道)。最终,时间到了他一定会成为阿罗汉,这就是初果圣者的殊胜之处。佛陀说转轮圣王的功德都没有初果圣者的十六分之一殊胜。初果圣者是非常殊胜的,他不会再堕入苦界。如果有一天转轮圣王还没有成就圣道的话,如果遇到坏的朋友,受不好的影响而造了恶业,还可能堕落到苦界。但是初果圣者再也不会堕落在苦界,从这一方面来讲,佛陀是更赞叹初果圣者的。当他成为初果圣者投生到天界,他的未来就有改变了,当然不能变的是他七天后就要过世。但是变的是投生的地方不一样了,从地狱变到天界去。

计划是没有用的,现在有机会就要把握机会。如果说佛陀预言说你活到什么时候……像阿难尊者那样,佛陀预言他在那一世一定会成阿罗汉,那他还可以说没关系,因为受佛陀授记的他一定能成为阿罗汉,不会有第二个可能性了。

可是如果一个人既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修行多少时间才能够修完,那么最好是趁年轻时就开始修。就算是有人预言你这一辈子会修成,但是如果能早一点修行、早一点修成会更好,因为这样就可以帮助更多人、更多的众生。所以从这方面来看,我们应该珍惜有修行条件的时候,在身体还健康、有各种好条件的时候就要好好地修,不然会很苦的。到了晚年病痛的时候、死亡越来越靠近的时候才修行就很艰苦了。有时候我们会以为也许我们还有时间,不要以为还有时间,不要这样想。你看佛陀给波斯匿王举的例子:如果你听到有人从东方来告诉你说东方有一座山一直滚着来,然后又有人从西方、南方、北方来告诉你,四面八方的山一直滚着来,你会怎么办?死路一条,根本没有逃生的生机。假使山会滚动的话,四面八方地滚着来,你可以想那是多么可怕,比地震还要可怕。佛陀问波斯匿王:“你会怎么做?”波斯匿王就回答说:“我还能够做什么呢?我只能够安住于法。”佛陀说:“对。那让我现在跟你宣布,现在四座大山滚着来了,那就是是生、老、病、死,是你必然要面对的,逃也逃不了的。要受到的这种苦比受到四周大山的压迫还要苦,而且是肯定要面对的遭遇,你能够做什么?对,就是安住于法。”这就是佛陀给我们的劝导。生老病死必然是要面对的,所以我们要好好地珍惜我们现有的修行条件和因缘,好好地把握,趁现在还有条件、因缘还具足、还好好的,希望你们越早修行越好。如果能够早一点成就,就可以帮助别人、可以教法,甚至去接受人家供养也会给人家带来很多的功德。所以要记得这一点,要好好地珍惜、好好地修行。

这里小小的苦,修行的艰苦,身体的辛苦,听法听到十点,早上三点起来,这不要紧。不要在那边盘算:Bhante怎么这么长气,我又少睡一个小时(众笑)。佛陀时代他们是一整晚行禅到通宵,我没有叫你们通宵行禅,只是三点起来磨练一下而已,所以不要担心。如果真的不能,午餐时候吃饱饭可以去躺一躺,真的再不能的话,坐香之前躺一躺,做些卧禅还是可以恢复体力的。所以希望大家珍惜现有的这些修行的因缘、机会和条件,好好地用功。愿你们都能够在法上修行进步、精进。希望你们在这一生都来得及好好地修成,或者是累积最好、最强、最有意义的净化功德。愿大家都能够在戒定慧中成长,都能成就止观,愿大家的善心愿都能够如法、都能够成愿,愿大家最终都能够成就圣道、圣果和涅槃。

文章来源:净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