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青年佛教团体系列(一)

理大佛学会甘耀权会长(穿灰色西装外套者)带领午间读经。

图文:侯松蔚

编辑:萧晓华

任何一种事业如果要代代相传,就必须注重后继者的培养,佛教亦不例外;再者,强调利他的大乘行者,理当希望让新生代认识佛法的人生智慧,藉此提升自己的生命。而一般年轻人若非本身或亲友是佛弟子,则学校很可能是他们首次接触正信佛法的途径。因此,笔者将陆续走访本地若干学府的校内佛教团体,以及与学子们关系密切的校外组织,探讨本地青年佛教发展概况,并尝试与该团体成员讨论对于现代推广佛法的看法。

第一站,笔者首先来到香港理工大学。

服务师生的非学生组织

香港理工大学包含许多外墙铺满红砖的方型建筑物,远看就像一座红色的城堡。佛学总令人联想到文科或社会科学,但在这座以理工科目著名的学府内,却冒起了一个佛学会。

2005年,校内佛教徒职员发起创办香港理工大学佛学会﹐不同于从属学生会的香港大学、中文大学佛学会,理大佛学会是独立于学生会以外的兴趣小组,所办活动对像不限于学生,而包括整家院校的职员。另考虑到若像一般学生组织每年由学生重新投票选任干事,而学生毕业后又无法连任,不利佛学会的运作,故该会现有的8名干事,均由学校职员长期担任。

现时,该会会员约有40人,大部分也是现职职员,亦包括退休职员、校友、学生,学生之中以研究生为主。会长甘耀权先生指出,会员中本科生(二十岁前后的学士学生)较少,是因为人到了一定年纪、有一定的人生经历后,才会想到学佛。许多学会都希望尽量招收多点会员,但理大佛学会并不如此,盖因刚接触佛法、信心未坚固的人,可能担心加入某佛教团体后,等于作出某种承诺而受到束缚,令其不敢进一步认识佛教。

而佛教宗派众多,每家道场、每位法师的风格都不同,理大佛学会便充当校内师生认识佛教的平台,邀请声誉良好的高僧大德、专家学者到校举行讲座或其他活动,让大家有机会接触各家各说。活动若能引起参加者对佛法的兴趣,进而选择适合自己的道场或老师继续学习,理大佛学会即完成任务,会方并不特别要求自身拥有一批长期会员。

活动多姿多采

理大佛学会除了邀请专人来校外,还会外借场地予其他道场,这令理工大学差不多每星期都有佛教活动,而且内容多元化,南传、北传或藏传佛教的各式活动都有。如果活动主持人较具名气,参加者可以多达千人。佛学会作为把佛教诸家介绍初学者的媒介,不论是打算邀请的对象或借用地方的外来客,干事们都会小心考查其背景及口碑,确定没问题后才容许活动。

常规活动方面,该会每星期都有一次午间读经,不定期举办禅修班或养生功、八段锦、五禽戏等兴趣班。会方设有图书馆及禅堂,前者收藏了整套西藏文大藏经以及一些汉文佛学著作;后者古色古香、宽敞典雅。拉开落地通花木门,露台外还有一片日本风格的优美石庭。

理大佛学会禅堂外的石庭。

笔者与该会部分成员对话,得悉他们都是各自被不同的活动吸引而加入佛学会的,大家都表示喜欢佛学会这种师生同乐、多元开放的运作模式。

有关现代弘法的讨论

趁着理大佛学会午间读经的机会,笔者争取与该会成员讨论,作为大学佛教团体,怎样向年轻学子推广佛法。

佛教本身的限制

甘会长首先发言,他们曾举办数次佛学初阶课程,每次都有五六十人参加,当中教员和学生的比例差不多。当被问及有否其他手法上更吸引年轻人的活动时,他针对笔者多次强调“年轻”,指出佛教在现代的弘传,年龄并非关键,真正的症结来自整个社会。新世代的问题太复杂,老师、社工、宗教人员都很难处理,教内长老更未必理解,遂不能作出相应的行动;在家人固然比较清楚现代生活的问题,但传统佛教中出家人地位超然,令在家人不方便做太多弘法工作。

E小姐认为,佛教的经典都是文言文,文字艰涩,名相繁复,义理深奥,故不容易弘传。而且宗教不同于一般兴趣,不是做宣传就能吸引人的。甘会长补充道,佛教另一现象是宗派太多,因地理位置分为南传、北传、藏传,各各又分为众多派别,除了宗义纷陈外,也没有统一的组织或领导人,故弘传受到局限。

R先生觉得,很多人因为有自己的体验才信奉某宗教,对没有体验或已有外教体验的人,再努力推介佛法也没有用。甘会长也说,佛法所说的“信”非如外教般以信仰为主,而是包含理解与觉醒的,人必须先“开窍”才会进入佛门。

理大佛学会成员于禅堂内发表对现代佛教弘传的意见。

澄清坊间对佛教的误解

K先生表示,一方面,我们要了解年轻人的心态,针对性地策划活动;另一方面,要矫正人们以为佛教是烧香拜神、偶像迷信的误解,更要公开标签附佛外道(装扮得像佛教或挪用佛法内涵的信仰),明确指出哪些是邪见,加强宣扬正见。笔者恐怕公布附佛外道名单将引起很多争端,K先生亦表明白,一笑置之。

佛教徒推广佛教的问题

J先生分享他的经历:他以前读佛教学校,只是跟着大家一起皈依,没有真正的发心,仪式过后也没再做甚么。后来一些朋友极力向他介绍基督教,鼓励他参加团契,他尝试过一段时间后,发现其信仰不适合自己,才停止有关活动。他认为外教徒很主动、很热诚传教,这方面佛教徒是及不上的。

在场有人怀疑我们自己懂得不多、修得不好,怎能传教?笔者指每个宗教中,熟悉教义的信徒都不多,能付诸实践的更少,但其他宗教徒却积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与别人分享其信仰,这似乎显示意愿才是最重要的。K先生回应谓,其他宗教也算是人天乘的法门,它们弘传得好,我们应该随喜,不应有比较的心态;已能信奉其他宗教而修人天福报者,将来自有因缘学佛。(其实笔者并无与其他宗教竞争的心理,而是希望取长补短。其他宗教与佛教面对同样的时代困难,仍能成功弘传,当有其可取之处值得学习。)

另一位E女士则说,学佛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其后身边的人自然会受到感染。至于佛教团体是否针对性地做年轻人的活动,视乎其因缘而定,无须强求每个团体都做相同的事。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的讨论就此终结。各人都道出了一些佛教界的现象,也反映了若干种对现代佛法推广的态度,熟是熟非、如何改善,希望读者们一起思考讨论,建言献策。

文章来源:http://mingkok.buddhistdoor.com/cht/news/d/5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