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会快乐?——科学家测量明就仁波切的快乐

快乐可以测量

小时候,听过一则有趣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拥有全天下的荣华富贵,却整日闷闷不乐。他问王宫里的大臣:“怎样才能快乐?”有人告诉他只有穿上快乐人的衣服才能快乐。于是,国王出门去寻找快乐。但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没有烦恼而且很快乐的人。这时他看见一个乞丐,乐呵呵地晒太阳,脸上挂着似乎永远抹不掉的快乐。国王急命卫兵前去索要这个快乐人的衣衫,没想到乞丐听后哈哈大笑,说:“我从来就没穿过衣服啊!”

原来没有包袱的人才是真正快乐的人。

这则故事放在今天,国王大可不必费劲周折寻找快乐人,只需聘请一些科学家,通过实验室中科学监测就能找到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2002年,美国威斯康新大学卫斯门脑部造影与行为科学实验室开展了一项“快乐与禅定”研究,主要目的在于了解禅修对人的影响以及受过禅修训练的人大脑活动与一般人有何不同。一系列科学监测的数据表明,修行之人的大脑中与快乐相关的神经元活动比一般人活跃很多,而受测试者咏给·明就仁波切在禅定中大脑快乐区域的神经元活动指数更是提升为平常人的百分之七百以上,因此他被誉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国家地理杂志、《时代》周刊都竞相报道了这项突破性的研究结果。

这位“世界上最快乐的人”1976年出生于尼泊尔的努布理,9岁就接触到生物学、心理学、化学和物理学,同时学习佛法。在被测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之后,他写的著作《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告诉人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随时随地,利用自己身体的感官知觉去做各种的禅修练习,一点一滴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快乐的人。

明就仁波切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其实他从小是有恐慌症的,在人们面前讲话对幼年的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27岁时却被科学仪器测得有史以来最高的快乐脑波指数。美国科学家的实验研究成果似乎证明:恐惧、不安、迷惑等大脑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交流,可以透过心的禅定修持加以转化。

如此说来,从我们脑部的结构出发,快乐不但可以测量,也是可以习得的。

快乐的生物学秘密

研究表明,大脑左侧前额叶是大脑“快乐”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发源地。

什么是快乐?快乐从哪里来?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答案。科学家们孜孜不倦地在人类大脑中寻求快乐之源。对他们而言,快乐与其说是一种含糊而无法形之于语言的感觉,不如说是一种可观测的大脑的物理状态。

美国威斯康新大学卫斯门脑部造影与行为科学实验室里,咏给·明就仁波切进入禅定的冥思。他的头颅上分散连接着电极,电极的另一端连接着电脑,对他脑部的跟踪观测的结果正源源不断地反映到电脑屏幕上。被同行们誉为“快乐奥秘之王”的著名专家,威斯康新大学心理学及精神病理学教授理查德·戴维森正在电脑前紧张地观测着。

突然,激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来自明就仁波切脑部左侧前额叶皮层的电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涌而出,可见的“快乐”正在屏幕上涌动。这证明人体大脑前额叶活动与冥思经验所带来的狂喜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

2004年,戴维森教授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发表研究报告:快乐与大脑的物理属性相联系,快乐是一种可观测的大脑的物理状态,是一种通过人为诱使可以发生的东西。

那么,从临床医学的角度,究竟什么是快乐?依然莫衷一是。戴维森教授能提供的“快乐”见解是:“一个供一切忽然闪现的积极情绪集中安置的占位符;是一种典型的个体不愿迁移至其他状态的良好状态;是一种人们希望可以将其持续下去的东西。”

就大脑的物理构造来说,有没有专门区域主管快乐呢?研究表明,大脑左侧前额叶皮层活跃程度和快乐感受息息相关,是大脑“快乐”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发源地。人类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发育得非常完善,但究竟它是快乐情绪的制造者,抑或仅仅是笼统的情绪反射区,依然是未解之谜。“我们敢肯定的是,至少有几种快乐的出现应归因于大脑这一部分的作用。”戴维森教授表示。

广东省精神卫生研究所副所长许明智博士告诉记者,目前快乐、痛苦等情绪在生理层面和心理层面都可以进行测量,只有将生理及心理指标结合的测量结果才最为准确。而且,“被测者主观体验最主要。”

因此,目前关于快乐的测试,最现实的办法仍是通过心理测评量表,由被测试者告知研究者他们什么时候“觉得快乐”。与此同时,结合两种脑部成像技术——能够绘制脑部活动时血液流动图的核磁共振成像技术(简称MRI)和能够敏锐察觉神经细胞电流活动的脑电图技术(简称EEG)进行测试。脑部成像技术持续将焦点对准受测试者的大脑左侧前额叶皮层,观测“快乐”的发生和变化。

美国科学家研究表明:快乐与大脑的物理属性相联系,快乐是一种可观测的大脑的物理状态。(图片来源:《时代》)

我们为什么会快乐?

在美国科学家主持的一项快乐研究中,发现一位名为咏给·明就仁波切的僧人大脑中与快乐相关的神经元活动频率竟是普通人的7~8倍,实验结果令人咋舌,科学家们一度以为测试仪器坏掉了。这位僧侣因此被美国《时代》杂志誉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人类毕生都在寻求幸福和快乐,却不知来无影去无踪的快乐原来是可以测量的。

快乐让人更健康也更幸福。

乐观者更健康

医生们多年以前就知道快乐的显著对立面——临床抑郁症,可能引起包括心脏病、糖尿病在内的许多疾病的进一步恶化。相反,当科学家们了解了与快乐相关的大脑物理属性之后,快乐会为身体健康加分也已经得到科学的充分证明。

快乐的情绪状态会使人类机体的免疫功能大大增强。“心情愉快、处于正性情绪中的人不容易感冒,而处于负性情绪中的人则最易受到感冒病毒的攻击,就是这个道理。”许博士说。那些在心理测试中显示出较高快乐指数的人们,能产生高于平均水平50%的感冒疫苗抗体。另一方面,其他的实验也证明快乐及其相关的各种精神状态比如满怀希望、乐观向上以及知足常乐等等,对于心血管疾病、肺部疾病、糖尿病、高血压、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等等也都有降低发病率、抑制疾病危害等积极作用。

心理学家在对婴儿的研究中发现,那些前额叶皮层“勤奋工作”的人在拥有快乐方面具有先天优势。也就是说,生性乐观的人比生性悲观的人更快乐,也更健康。至少,乐观的心理状态对于战胜疾病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一项由荷兰进行的对老年病患的研究结果指出:在为期9年的跟踪研究过程中,乐观的心理状态使得个体的死亡风险降低了50%。哈佛大学公共健康研究院的健康心理学家劳拉·库布赞斯基在著作中亦称:“快乐与健康之间有所关联是显而易见并且不容置疑的。”

为何有人天生就比较容易快乐呢?究竟是哪些物理属性的差异导致了管理“快乐”的区域——大脑左侧前额叶皮层的不同呢?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差异跟神经递质密切相关,神经递质是神经细胞在受到刺激时释放出的化学物质。人体的前额叶皮层充斥着各种神经递质,其中多巴胺是特别重要的物质。实验研究显示:多巴胺对前额叶皮层与大脑边缘叶之间的信号传导起着关键作用,而后者是大脑的情感控制中心。

人类心理研究也证明,对多巴胺敏感的人更易拥有较好的心理状态。但人类对自身的了解有限,复杂奥妙的神经系统仍包含太多的未解之谜。

快乐之道:

静坐3分钟

以挺直而放松的姿势坐好,自然地呼吸。安顿好后,就开始清晰地观察你的念头、情绪和感官知觉。记住,假如什么念头都没有,你就开始在心中胡乱制造一番。无论你感知到什么,都要清晰地看着它们,甚至连“这是好的念头”、“这是不好的念头”、“我喜欢这个练习”、“我讨厌这个练习”等想法,也都是可以观察的。单纯地看着从你觉知中经过的一切,看着它们从空性中生起、刹那显现,然后消融在空性之中。不要阻挡你的念头和情绪,追逐它们。

如果你能练习让自己的心如实呈现,那么你的心终究会自己安顿下来。以觉性看着这些念头和情绪来来去去,你就会开始认出它们全部都是相对的现象,不是实际存在的。 (《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测试:你快乐吗?

一、以下六条题目,是否与你通常的行为或感受相吻合?

1.你是否宁愿马上行动而不想好好计划如何行动?

2.当你参与一个需要快速行动的计划时,是否感到快乐?

3.你是否通常会主动交新朋友呢?

4.你是否倾向行动快捷和有自信?

5.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活泼的人吗?

6.若你不能参与许多社交活动时,你会觉得不开心?

计分方法:

答“是”的题目愈多,表示你愈外向,愈外向,则表明愈容易快乐。

二、根据以下12条题目,以数字4(极之同意)、3(同意)、2(中立)、1(不同意)或0(极之不同意)来表示你对每条题目的认同程度。

1.在不安定的日子里,我通常会向最好的方面想。

2.我容易放松。

3.如果事情有可能出错,它必会出错。

4.我经常向好的方面看事情。

5.我对将来经常保持乐观。

6.我和朋友相聚非常开心。

7.对我来说,维持忙碌是很重要的。

8.我绝少期望事情会变得顺利。

9.事情从不如我所愿般进展。

10.我不容易感到难过。

11.我相信在逆境中总会有希望。

12.我绝少期望会有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计分方法:

(1)先不用理会第2、6、7和10题的答案。

(2)第3、8、9和12题,需要把答案的数字相反计分。即:答4得0分;答3得1分;答2得2分;答1得3分。

(3)把1、4、5和11题的分数加起。

最后把(2) + (3)的分数相加得出总分。

你的总分显示:25至32分——快乐程度高;18至24分——快乐程度中等;0至17分——快乐程度较低。

短暂的负性情绪并非坏事

在许明智博士看来,快乐是个动态过程,是个变量。“在这个世界上,在社会中,不体验负性情感,人体免疫系统老不用,也不是好事。”他举例说,就像人锻炼身体一样,不锻炼,肌肉就得不到增强,人体免疫系统也需要定期受刺激,得到“训练”,才能更有效抵御外来“攻击”。

“长期的、持续的负性情绪当然不好,但是短暂的负性情绪不是坏事,如果能战胜则有助于锻炼我们的免疫系统。现在在教育孩子时提倡挫折教育也是同样的道理。”

戴维森教授的研究也表明,适度的逆境体验对于人的成长是有好处的。在动物实验研究中,他将一组完全不曾遭受任何挫折的动物幼体与另一组适度给予挫折的动物幼体相比较,发现后者在面对逆境时的抗压能力远比前者要好,与成年动物大致相当。他又通过分析有逆境童年体验的人们的自传,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相信正是这些适度压力的逆境遭遇给人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从而锻炼了人从沮丧之中恢复的能力。

但是,在挫折教育的同时,要注意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过去的十年里,神经科学家们的研究同时证明了人的大脑可塑性极强。即便有些孩子生来乐观,后天的经验尤其是青春期之前的经历,也可能让大脑重新组织它的天赋性能。假如那些负面的遭遇来得猛烈又频繁,糟糕的境遇甚至可能毁掉一个天性乐观的人。

指数高≠真正的快乐

在人类的狂喜情绪中,多巴胺的传输尤其重要。如吸毒、吸烟等行为,也会引起大脑中枢神经的变化,从而带来快乐感。但这种快乐并非真正的快乐,而是一种病理性的体验。

“世界最快乐的人”大脑中负责快乐的区域神经元活跃程度是正常人的7~8倍,快乐指数如此之高令人咋舌。那么,如果眼前有10个人,是否可以通过单纯生理性大脑图像监测,就能判断出谁更快乐呢?如果此法通行,一个单位想招收天性快乐的员工,是不是可以依据大脑测试筛选合适的人选呢?

事实远非如此简单。“快乐是可测的,”许明智博士说,“快乐会影响一个人生物学、生理学指标,但这些指标仅是‘快乐’的结果,不能作为检测快乐的唯一标准。”

在人类的狂喜情绪中,多巴胺的传输尤其重要。如吸毒、吸烟等行为,也会引起大脑中枢神经的变化,从而带来快乐感。但这种快乐并非真正的快乐,而是一种病理性的体验。在这个层面,佛教高僧到达冥思状态时的快乐与嗜烟者在足足禁烟24小时之后被允许点燃第一根香烟时的快乐属于同一个性质。

许明智医生介绍说,在精神科有种病为“双向障碍”,病人的症状表现出抑郁和躁狂的极端情绪。“有些病人服用了抗抑郁药物后,转为轻度躁狂,表现出极度兴奋,这种快乐就是病理性的。”他举例说,比如一位事业有成、人到中年的患者,从抑郁转为躁狂后,感到自己找到了大学时代的感觉,每天跑一万米也不觉得累。“这样的状态看似快乐,实际上却使人在心力、体力上产生极大消耗,影响身体健康。”

除此之外,其他快乐,比如生理上的愉悦联系更紧密的可能是多巴胺以外的其他影响神经系统的化学物质。美国心理学家科尔特纳说:“科学家在研究特定目标实现后,由多巴胺反映的快乐情绪方面已经成绩斐然;但是对于人类生理上的感观愉快与脑内分泌鸦片剂系统的对应关系研究,我们才刚刚起步。”

“人不可能每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只有平衡、协调,顺其自然才最好。”许博士说。

一个国家的快乐指数

人们不但可以通过科学监测,结合心理评估测试测量出个人的快乐指数,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在GDP之外,国民的快乐指数也日益获得更多的关注。

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曾经刊登过一篇名为《快乐是新的经济指标》的文章,引起很大反响,并得到很多人的认同。该文章认为快乐是衡量一个国家相对成功的最佳指标,而不是GDP。就个人来说,衡量是否成功的标志也不再是票子、房子、车子,而是是否快乐。

如果国家的快乐是用所谓的储备金或人民全年所得来计算的话,小国寡民的不丹肯定不是一个快乐的国家。于是这个群山环绕的世外桃源发明了一种名为“快乐指数”的方法来计算人民的幸福感。它是由不丹国王旺楚克提出的概念,他认为传统的社会发展模式太重视经济发展,而经济发展的目标是为了建造一个快乐和谐的社会,然而一些国家虽然取得经济成就,国民却未必快乐。于是不丹政府在制定国家政策时都会参照快乐指数的中心思想,比如建设一个可持续性发展的社会,保留传统文化和大自然等。

在2006年英国莱斯特大学社会心理学者怀特公布的包含全球178个国家的世界快乐地图中,人均所得仅1400美元的不丹,快乐名次竟与卢森堡相同,并列排名全球第八,是最快乐的“穷国”。不丹的快乐指数比经济发达的日本高出80名,位列亚洲第一,甚至比美国还高出9名。小国不丹识字人口不足半数,全国90%左右人口以农业为生,但97%的人民认为自己很快乐。这种快乐不是来自于外在物质的欲望满足,却是来自于信仰与观念的知足。早在上世纪70年代,南亚小国不丹已开始把实现大众幸福作为政府的首要目标。它是世界上唯一用GNH(国民幸福总值)代替GNP(国民生产总值)来衡量发展成效的国家。

此外,以日本为例,有学者研究证明在日本经济以高速成长的几十年或更长的时期,日本人民的快乐水平差不多是全世界最低的,而且长期没有增加。上世纪80年代前的30年,日本人均实际收入增加5倍多,而快乐指数没有增加。日本经济约从1988年开始停滞或以低速成长,而日本人的快乐指数,在各国比较中,已经从末位增加到中下的水平。到2004年,日本人的快乐指数已经到达中等至中上水平。也许现在日本人认识到,拼命挣钱并不一定获得快乐。

在前一段时间公布的盖洛普世界民意调查中,全球最幸福的国家和地区排名中中国位列第125位。幸福感和经济发展速度的落差令人警醒。面对这样的现实,学者和政府也在积极寻求并促进新的幸福标准的诞生。中共山东省委党校教授邢占军在著作《测量幸福》中认为地方政府应该从对GDP的盲目崇拜中醒悟过来,寻找新路径。幸福指数在社会各界引起的广泛关注,开始让我们离幸福快乐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