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静修–远离尘嚣

Buddhism and Social Science:Getting Far, Far Away From It All

希拉里·斯托特

HILARY STOUT

《纽约时报》,2011年12月4日

The New York Times ; December 4, 2011

材料提供者:迦勒·肯纳,美国佛蒙特州的卡米·赤林冥想中心

十月的某个周五(确切说是在十月二十一号)早上,来自纽约布鲁克林威廉斯堡的广告顾问马克·崔皮提(Mark Trippetti)在南科罗拉多州偏远山区的一家冥想中心,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iPhone(移动电话)都交存起来,准备远离尘嚣,在这里呆上一个月。此前一周,崔皮提就开始“隐退”了——给客户留言,尽量少用现代科技产品,不喝咖啡。在出发之前,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女友常姬(Jee Chang)。

按照自己精心的安排,11月20号之前崔皮提先生不会见任何人或与之交流。住在斯巴达式小屋里,崔皮提将每天凌晨三点起身,从头天晚上沏的一壶茶中啜饮一口,然后从床垫径直走向一个坐垫,花三个半小时做冥想及念咒。

他的生活将以此为中心展开,还有一些起居杂事、反复阅读200来页的修行经文以及自我思考。世俗生活的必需品,比如食物,会由修行中心的员工定期放在约七十米外一条路的尽头,由崔皮提自取,以免他撞见其他任何人。就寝时间在晚间十点。

这种独自静修名为“lerung”(接受过金刚空行灌顶并依此修习),属于藏传佛教修行的一部分,也是崔皮提先生已经坚持六年的修行之道。他时年54岁,此前分别在智威汤逊(J Walter Thompson International)和扬雅(Young and Rubicam)两家广告公司担任高管。崔皮提称,这种修行对自己影响颇深。

崔皮提说:“参加静修真正与解构‘你’有关,总体思想是让你非常密切地审视自己头脑中已形成的‘你’。其实,你真实想法中的‘我’并不一定是‘真我’。”

一想到超过一两个小时不通过某种设备查阅文件或电子邮件,更甭提不与人接触,对崔皮提先生所在职场的人士而言,不可思议。但是,在纽约这类大城市里,就有过于劳累的专业人士定期这样做。

全美的冥想和修行中心均为独自静修配备与外界隔绝的小屋,通常每晚收费25到35美元。在佛蒙特州巴尼特区的卡米·赤林·香巴拉冥想中心(Karme Choling Shambhala Meditation Center),老板多萝西·肖斯塔克(Dorothy Shostak)说:“除了来自其他各阶层的,我们中心有很多人来自纽约,是忙碌的职场人士。”

苔·皮姆普特卡(Tai Pimputkar)女士,33岁,有黑莓手机和iPhone各一,在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的一家投资银行有份累人的工作。工余时间,皮姆普特卡还是一家社区咨询中心的心理医生。去年六月,她也在卡米·赤林冥想中心度过为期八天的独自静修生活,把原来每周65小时的工作时间让位于“空闲”时日,进行冥想、散步及烹饪。她发觉这样做颇有所值,因此打算重返冥想中心,从12月30日开始再过一段时长八天的静修生活。

“(在这里),你学到有益健康的东西,生活中想要的,并且,弄清楚要抛到脑后的东西。”她说,“我非常清楚地分辨出人生中想要和不想要的人。所以,我重拾自己,并有所行动。”

有些“极度静修”中,参加者必须自行完全切断和职场及个人生活的联系,长达数周或数月(甚至更长),而这可能导致他们在婚姻及人际关系上发生一些摩擦。个人可能会通过“静修”变得更平和、更敏锐,但是,被抛在身后的配偶,面对吵闹的小孩和要做的家务,又做何感受呢?

另外,还有财务考虑。你必须要么富得足以有段时间不用工作,要么是乐意将度假时间投入到这一追求上。

但那些独自静修过的人们说,感到一股往回拉的力,类似于马拉松运动员要跑下去、作家要写下去,他们也要重返,静修去!

“每年那个时候一到,他们都要回来。” 斯塔顿岛(Staten Island)的一位受戒比丘图登·庞守克(Thupten Phuntsok)说,“我把这种吸引叫做‘召唤’。”

然而,确有世俗义务羁绊。迈克尔·戈登(Michael Gordon)以前是“蓬勃发屋”及发型沙龙(Bumble and Bumble Hair Salons)的老板,他说自己曾经特想去长时间静修一段,一整年最好,但从未能够挤出超过一周的时间。“我身负家累。”他说。

有些静修活动则更趋极端。在亚利桑那州山区,一家名为“钻石山”的静修中心里,39人踏入三年静修的初级阶段。参加者(因涉及隐私,未能受访)中有一位来自纽约的大学教授,还有一位美国航空公司前飞行员。

这是崔皮提先生第三次参加一月时长的静修修行,他还说,按照佛学老师为他制定的计划,他将这样修行共七次。2010年2月的那次是第一回,崔皮提称自己的人生因此而改变。

崔皮提说:“静修对我影响很大——从那次静修当中,我认识到该关闭自己的传统型企业了。”他指的是Turf广告公司,由崔皮提自己在2000年成立。静修出来,他关掉那家公司,又开了一家非传统密集型的“虚拟”公司——MT,在家工作或者实地拜访客户。他还从曼哈顿搬到威廉斯堡,并开始教授瑜伽和冥想。

独自静修是一项苦行,戒律严格。全天修行围绕着冥想的四个独立阶段展开,其中,崔皮提先生要反反复复念诵师父传授的一句话,由24个单词组成。(月末之际,他已经念过11万遍,用佛珠计数的。)

有些人可受不了。

“据我所知,有些人只坚持了一天,就打了退堂鼓。”戈登(Gordon)先生说。

崔皮提先生解释,当你完全独处时,思维中可能会有各种怪事发生。“你可能开始变得浮躁、健忘,有些涣散。”他说。

他接着说:“你可能会变很晕乎,想要笑自己。”不论你心神有多专注,和在家生活相关的“妄念”还是可能袭来。崔皮提先生在最近一次静修中,居然发现自己正担心爱犬已经死了。

崔皮提先生说,第一次静修时,他与失眠抗争过,甚至在某一刻出现呼吸困难的感觉。

“我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他说。接下来,崔皮提开始遵照师父们在他静修之前的传授去做。“我做操、散步,开始吃烤奶酪三明治。”(他称富含脂肪和蛋白质的“筑基(基础)”食物很重要。)

许多人选择去风景优美之地的修行中心,那里的小屋经过精心布局,有助强化“人迹皆无”的静修原则。然而,身兼小企业技术顾问和佛门比丘身份的图登·庞守克,经常借用朋友的房子静修。

几年前,在一处借来的房子里,庞守克度过了三个月的独自静修生活。房子位于新泽西州豪威尔镇的一条居住街道;由于即便在房里,车响、邻里声音等各种让你分心的凡嚣干扰也听得见,他就为自己定下规则:三个月整,足不出户。

“如果我想呼吸新鲜空气,就打开窗子。”他说。

苏西·阿尔姆格伦(Susie Almgren)55岁,是一位女演员,丈夫弗朗索瓦-盖·多雷(François-Guy Doré)58岁,是一位医生。这对夫妻曾在卡米·赤林冥想中心静修一周,所用的两间小屋互相分开。有一次,在午间散步时,这对家住蒙特利尔市外围的夫妇彼此恰好碰见。

“我冲他笑笑,接下来还是远离。”阿尔姆格伦女士说,如此这般,只是不想打破独自静修的感觉,或是不破坏规则。当静修结束,双方再碰面时,她说,“好长时间,我们只是看着对方。”

“我们朝对方笑,后来是点头。”她接着叙述,“我想当时自己流泪了。然后听到他说,‘静修真棒,对吧?’我想他可能说了能有三次,直到我终于回过神来,答到,‘可不。’我当时就是不想起头聊这个事。”

29天独自静修的日子已过,如今崔皮提先生又回到了纽约。他说,在某种程度上此次静修是他所有体验中最为深奥的。

“一次静修,一次深入。”他说。“第一次让我明白自己需要对人生做大转变。就观察我所面临的问题,这后面两次静修趋于越来越精妙,就是为区分开现实本质和我的惯性思维,这适用于所有人。”

文章来源: http://www.nytimes.com/2011/12/04/fashion/solo-retreats-for-urban-professionals.html?pagewanted=all

智悲翻译中心

译者:歌者

初校:圆精 明心

终校:歌者